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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如蛇信子般从晁尘脸上舔过，“那你们现在想做什么？揭穿我？有人信吗？” 巫不凡嘴角往下一沉，心里已生出杀意。 “你放心，我们没那么无聊，不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晁尘笑得灿烂，“我们来找你要钱。” 小帝愣住，“什么钱？” 晁尘歪了歪头，“你忘了，你从我们身上借走好几袋灵石呢？哦对，还有灵心。” 他笑眯眯地问：“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动手啊。” 小帝眼神都狰狞了，“你们缺这点？” “不缺。”晁尘声音一轻，“但是打发叫花子都不给你。” 小帝的胸口剧烈起伏一瞬又强行压下怒意，他看向巫不凡，“我和你做个交易。” 他不想给灵石。 就算他不想承认，可是他现在真的很穷。 巫不凡和晁尘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不可能再收养他，他就只能放弃原计划，但他不能放弃造灵丹。 巫不凡正要拒绝，小帝继续说：“造灵丹，我需要一颗造灵丹！” 晁尘问小帝，“你拿什么来换？” 小帝嘴唇紧抿到发白，最后才咬牙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红色石头。 巫不凡和晁尘的眼里闪过诡异之色。 小帝没发觉他们异样的眼神，道：“这是蕴含着神火之力的神物，我用它换造灵丹……” 他一顿，咬牙道：“和那些灵石！”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巫不凡指尖一动，那块红色石头就落了巫不凡手里。 小帝紧紧盯着巫不凡，生怕巫不凡抢了石头就跑了。 巫不凡并不是那等不讲信用之人，他收起石头拿出了一颗造灵丹。 小帝扑过来将造灵丹塞进嘴里，而后闭上眼细细地感受什么。 当他感受到身体里熟悉的灵力涌动时，他不禁狂喜。 巫不凡和晁尘并没有走，他们想看看小帝是什么灵根。 当他们看到小帝身上散出的雾气时，齐齐变了脸色。 雾灵根？ 这是妖兽才有的灵根，且还不是普通的妖兽。 巫不凡厉声道：“你夺舍了这个凡人小孩？” 小帝闻言脱口而出，“我是脑子有病才去夺舍一个寿命还不到我零头的凡人？” 巫不凡：“……” 晁尘不爽，“你不是脑子有病那你就是倒霉地重生到这个凡人小孩的身上？” 小帝脸黑了。 他是倒霉，他堂堂妖族二少主帝长冶却降生到一个低贱的凡人腹中！ 凡人诞生的后代大概率是凡人，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了，可当他知道他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灵根，他的希望就全变成绝望。 他不甘心！ 他要当族长！他要当妖族的王！他不该落到这种地步！ 巫不凡眼神闪了一下。 降生？ 那就是投胎转世。 难怪他们看不出任何不对。 可到底是出了什么疏漏才会让一个灵魂带着记忆投胎？ 他记得投胎转世好像是天道操心的事。 晁尘实在是好奇，“所以你以前到底是什么妖兽？” 恢复灵根的帝长冶面上带着傲气，“你不配知道！” 晁尘温柔一笑，倏地抬手一巴掌就将帝长冶拍到墙上了。 他不对小孩动手。 但不是小孩的，他肯定会动手。 帝长冶的身体如一片纸般从墙上滑落，他回头愤恨又狼狈地瞪着晁尘。 晁尘双手环胸，“恢复灵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小帝身上或许是有保命的东西，但保命的东西用一个少一个，不到生死关头小帝肯定不舍得用。 也就是说，晁尘想让小帝吃点苦头小帝也就只有站着挨打这一个选择。 帝长冶咬紧了后槽牙，“我是讹兽。” 巫不凡便想到了当初吉银银说的话。 是吉银银太过敏锐还是…… “你认识吉银银？” 帝长冶又闭嘴不言了。 “沉默就是默认。”晁尘对巫不凡说：“不用问他了，回去问吉银银，他肯定知道。” 帝长治瞳孔微张，但他知道现在弱小的如蝼蚁般的他根本阻止不了他们，最后只能说：“我是妖族二少帝长冶。” 虚仙大陆上拥有讹兽血脉的只有他一个，他们只要去问吉银银，他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晁尘长长地哦了一声。 所以他当初没看错，麟黎明当时真的是看了帝长冶一眼。 帝长冶想跟他们谈条件，“你们当作没见过我，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晁尘笑而不语，巫不凡却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玉佩。 玉佩在拿出空间的一瞬散出滚烫的热度，极速抖动着要飞向帝长冶。 帝长冶脸色大变，一瞬冲到巫不凡面前伸长手试图夺走玉佩。 巫不凡早有防备，一手往抬，一手轻轻压住帝长冶的肩膀，矮个子帝长冶费劲力气往上跳也够不到玉佩。 晁尘看到帝长冶急得跳脚的模样，不厚道地笑了。 帝长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蠢，他不得不停下，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那玉佩，“还给我，那是我的玉佩。” 巫不凡也猜到了这个答案。 这块玉佩是晁尘在北大陆从仇思身上偷来的。 在天选大比时，他为了隐藏身份就把这玉佩随手放在了空间里。 时间太久，他差点就忘了这玉佩的存在，直到刚才小帝恢复灵根，玉佩这才有了动静。 当初他们明明看过玉佩是无主的，可在这个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玉佩和小帝的联系。 契约是不可能凭白无故消失又凭白无故出现的。 除非其中发生了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 “还给你可以。”巫不凡想弄清楚这一切，“但你要告诉我这是什么玉佩？这玉佩跟你有什么联系？” 当初他和晁尘曾讨论过为什么仇思戴着玉佩却不将这个玉佩契约，现在他想的是，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玉佩旁人根本契约不了？ 帝长冶不想说，但是他不能没有雾玉，他道：“你发誓。” 巫不凡道：“你可以不说。” 帝长冶牙关一咬，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它是雾玉，是我的契约法器。” 晁尘猜测道：“它是先天神物吧。” 帝长冶看了晁尘一眼，没否认。 巫不凡继续说：“以前我看这玉佩是无主的，可现在它又变成有主的。” “我的灵魂在某个地方游荡了很久。”帝长冶死了，雾玉自然就是无主了。 “那你这雾玉很痴心啊，等你这么久？”晁尘没听过修士死后重生还跟前世契约的法器有联系。 “我也不知道。”帝长冶是真不知道，“我拥有灵根后才感应到跟它的联系，它或许是认出我了。” 晁尘言语犀利，“就算是它认出你了想继续当你的法器你们也得重新签订契约，没有你一拥有灵根契约也跟着恢复的道理。” 巫不凡淡笑，“我的造灵丹没这么大能耐。” 帝长冶咬牙切齿道：“道理？这世上也没有修士死后灵魂飘荡不灭又在凡人肚子里活过来的道理！你跟我讲道理，我要去跟谁讲道理？谁来跟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他在凡人肚子里重生时只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 是强烈的不甘才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你确定你真的死了吗？”巫不凡眼神晦涩。 他觉得这一切像是拨乱反正，像是帝长冶本没有死只是被这个世界抛下，而现在帝长冶回来了，有些东西就恢复原样了。 “我当然死了！我没死怎么会、”帝长冶不知想到什么，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想到了他和麟黎明打了那么多次，麟黎明每次都会给他留口气。 他靠着那口气活过来养好伤又再去找麟黎明的麻烦，周而复始。 他知道麟黎明未曾对他下过杀手，但为什么独独那次，他死了。 他当时明明感觉他能活的。 可在晕过去的一瞬，他迷迷糊糊中看到太阳东落，树叶缩小……周遭一切事物在倒退。 他一直以为那是濒死之前的幻觉，那如果不是呢？ 他脑海里突然涌出一种很诡异的想法，他是不是本不应该死。 巫不凡和晁尘看到帝长冶一变再变的脸色就知道帝长冶定是想到了什么，两人都没打扰，静静地等着帝长冶。 帝长冶直直看着巫不凡，“倒、” “轰——”一道巨雷毫无征兆地劈下。 帝长冶的瞳孔在一瞬缩得如同针孔般大小。 巫不凡一把将晁尘带进空间里。 空间里连接外头的光幕只有白茫茫一片，那是刺眼的雷光。 巫不凡的手紧紧箍着晁尘的腰，脸色阴沉。 晁尘唇一颤，吐出两个字，“天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才惹得天道不顾一切地降下天雷。 雷光散去，放眼望去只剩焦黑的平地。 凡人街……消失了。 晁尘的眼前似是浮现小孩爹佝偻的背影和那群活力四射的小孩子…… 巫不凡将他按进怀里，紧紧抱着他。 晁尘哑了声线，“凡人如蝼蚁。” 巫不凡轻吻着晁尘的发旋。 对天道而言，他们都一样。 他们和凡人唯一的区别是他们躲得足够快。 第221章 晁尘闭了闭眼，缓了半晌才问巫不凡，“他还活着吗？” 这个他指的是帝长冶。 巫不凡道：“我希望他还活着。” 帝长冶还活着，他们才能知道天道想隐藏的秘密。 不断有修士来查探情况，这里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 巫不凡操控着空间离开，晁尘想到什么，问：“那石头？” 巫不凡颔首。 小帝拿来跟他们交易的红色石头正是虚实火珠的碎片。 他们谁都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法得到虚实火珠的碎片。 晁尘不解，“他哪里来的这碎片？” 他们之前还猜测剩下的碎片应该都在凤木静手里，结果帝长冶竟然拿出这么大一块。 他又问：“你说……凤木静手里还有碎片吗？” 巫不凡不知，他看向晁尘，“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凤木静放弃这么大一块碎片？” 晁尘反问，“你怎么确定是她放弃了？” “只是我的猜测。”巫不凡道：“以凤木静的性格她应该会选择收集到所有碎片再放出手中的一部分碎片，现在她没有这么做，要么是放弃这块碎片，要么是我的猜测错误，她一边放出手中的碎片一边在寻找剩余的碎片。” “如果是放弃……”晁尘若有所思，“那就是她在得不到的情况下不得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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