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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徐星辞的视线,程九安似笑非笑:“现在还是司机非要朝悬崖打方向吗?” “不是。”徐星辞摇头,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是挡风玻璃自爆,不过没事儿,签合同前我确认过两台车都买了保险,就算玻璃真坏了也有保险公司兜底,司机不会揪着我们要钱的。” 第4章 宁堰山4 程九安静静看着徐星辞,没接话。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就算有保险公司兜底,也不是说保险公司就能随时随地来给换玻璃。”徐星辞笑眯眯继续,“现在前挡风碎了,车开起来就更慢了,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得了现场了。” 程九安听完徐星辞的胡诌,似笑非笑拍拍他肩膀,返回了皮卡车。返回前,他还没忘叮嘱徐星辞给大家解释现状。程九安的原话是你从头到尾见证了整件事,更有发言权,何况你口才好心态也好,特别适合。 适合不适合的,徐星辞都只能硬上,小助理职责所在嘛,何况,全车那么多双惊恐疑惑的眼睛还在巴巴望着他呢。 但到底要怎么解释? 直说闹鬼肯定不行,先不说他还立着个和善无害又普通的小助理人设,就算没这个人设,闹鬼这种不太符合科学常识的事情,也不太适合拿到桌面上讲。 特别是,他们所虽然不少人跟鬼鬼神神打交道,但也确实有另外不少人,只是单纯从事考古和文物修复的,看刚才那情形,这一车人里,也就只有沈吉金和他能看见黑影,而曹帅、俞俊锋、司机乃至那四个工人,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维护好普通人和谐又平稳的世界观,也是很重要的。 眨巴眨巴眼睛,徐星辞再次睁眼说瞎话,从什么山影树影云影光影各种影会影响司机判断的前提说到极端天气下挡风玻璃自曝的现状,确认大家眼里的惊恐被迷茫所取代后,徐星辞心安理得坐进副驾,清清嗓子催促:“师傅,趁着雾气散了,咱们还是赶紧开吧?等会儿万一再起雾就麻烦了。” 司机回神,急忙挂挡踩油门,可惜缺失的挡风玻璃严重影响了原本就不快的车速,就这么紧赶慢赶赶到天要擦黑,距离现场还有大几十公里。 昨晚车是好的,在车上将就一晚也就算了,这会儿挡风玻璃都没了,而且看这个天色...抬头看了看密布着的阴云,徐星辞总觉得,今晚会是个暴雨之夜。 蜷缩在没有挡风玻璃的破旧面包车上,直面狂风暴雨的袭击,瑟瑟发抖仿佛落汤鹌鹑什么的实在太凄惨了,徐星辞不愿细想。 程九安估计也预计到了这种凄惨,证据是天刚擦黑,对讲机就响了,滋滋啦啦声音过后,传来程九安清冷的声音:“前面有个村子,今晚我们去村上借宿。” 能睡在屋子里当然好,徐星辞连忙应声。司机倒是满脸不情愿,特别是离开盘山路进入颠簸的土路后,越往前开,司机脸色越难看。 难不成司机心疼车?徐星辞观摩着司机脸色,心说要是辆新车、或者车况保养得好,倒是有可能,但这台车又旧又破,明显就没怎么保养过,挡风玻璃碎了都没见司机心疼,怎么开个土路就变脸了? 估计是被徐星辞盯的不自在,司机磕磕绊绊解释:“白、白羊村...闹鬼。” “原来前面的村子叫白羊村啊?”徐星辞好奇,“白羊村怎么个闹鬼法?你给我讲讲呗。” 不知道是不愿意提,还是普通话实在堪忧,亦或是闹鬼这事儿只是个传闻、并没有实例可以展开来讲,司机除了又翻来覆去小声念叨几遍闹鬼外,没给出其他有用信息。 不过,等车子开到白羊村村口后,司机把手刹一拉,说什么也不肯下车。徐星辞和程九安轮番劝了一遍,没能劝动不算,就连之前勉强同意进村的皮卡车司机都改了主意,还煽动四个工人一起留宿车上。 眼见天色暗下来,劝说之路又极其漫漫,程九安只好让徐星辞先带着三个研究生进村。 “我们...今晚真要在这住吗?这村子看着阴森森怪吓人的。”从下车开始,沈吉金就亦步亦趋跟在徐星辞身后,要不是进村的道路实在太窄,窄到只能勉强一人通行,徐星辞甚至怀疑他会死死抱着自己胳膊充当人形挂件。 “不然呢?你还想住车上?”经过之前的车上惊魂,俞俊锋现在提到“车”字,声音都透着不耐烦,“谁知道司机会不会大半夜又发病,再拉着咱往悬崖下冲。” 虽说徐星辞努力编了许久瞎话,俞俊锋还是坚信司机有精神病史,之前的跳崖未遂和诅咒大家去死都是精神病发作。 不管是被影响判断还是精神病发作,反正能闭环就行,徐星辞并不怎么在意。反倒是从出事到现在都没怎么开过口的曹帅,更让徐星辞在意。 走了十几分钟崎岖小路,终于来到块空敞区域,徐星辞侧身让开俞俊锋,来到曹帅身边:“也不知道这白羊村民风怎么样,咱这么多陌生人,还都是男的,万一没人敢开门就麻烦了。” “走走看吧。”曹帅揉两把脑袋,“对比这个,我更担心别的,咱这一路都不怎么对劲儿,我怕这村子也邪门。” “把你那封建迷信糟粕收一收!这就是普普通通一山村,能怎么邪门!”俞俊锋高声打断,脚下却迟疑着没再往前迈步。 “你不迷信?!你不迷信你倒是走啊?”曹帅切了一声,推开俞俊锋率先朝前走。 徐星辞微微松了口气,带着人形挂件版沈吉金也继续走起来,本来他还怕曹帅受到刺激,出点儿什么心理问题,这荒山野岭的,真出问题可不好解决。这会儿看起来倒也还好,曹帅至少还能呛声,就算有心理问题也不会太严重。 就这么又走了十几分钟,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几个人终于进了村子。 只是这村子和徐星辞预想中有点儿不一样。 接连经过三栋缺门少窗的破房子,在看见第四栋屋顶缺了大半的房子后,徐星辞隐隐有点儿明白了司机的话——白羊村破烂成这样,怎么看怎么不像有人住,闹个鬼、冒出个精怪什么的,那简直再合理不过。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胳膊被小幅度拽了两下,徐星辞偏头,看见沈吉金一边拽他,一边小心翼翼朝着某个方向指。 “那儿好像有一户人家。”沈吉金小声说,“你看,有灯。” 顺着沈吉金指的方向,徐星辞还真看见栋亮着灯的房子。 村子破败成这样,居然还通了电?这是徐星辞的第一反应。 遭了,吊坠忘记上带,多半又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这是徐星辞的第二反应。 好在还没等他翻出吊坠,俞俊锋和曹帅接连两声欢呼,一前一后朝房子跑过去:“太好了,今晚有地方住了。” 看来,是真有栋亮灯的普通房子?徐星辞刚准备松口气,没想到才跑了没几步的俞俊锋一声尖叫,扭头就往回跑。曹帅倒是没往回跑,但也低声骂了句什么,身体紧绷起来。 “怎么了?”徐星辞赶紧过去。 顺着曹帅死死盯着的方向,他隐约看见个浑圆的东西。 那东西下面还有根不算粗的棍子。 一根棍子顶着个圆溜溜的东西,在树枝杂草摇曳间,本来就有点儿奇异,特别是那东西还跟人差不多高,这会儿又是晚上,打眼望过去,就好像路边静悄悄站了个人。 “不、不止一个。”沈吉金小声说。 徐星辞略微偏头,果然在不远处又看见了几个,不过再像人,这东西也不是人,打开手机电筒,徐星辞凑近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实际上是棵一人高的小树苗,树苗顶端套了个圆形瓦罐。 “这可能是当地风俗。”徐星辞说,“或者是什么特殊栽植流程,就和种韭黄需要套罐子类似,大家不用怕。” “该死的风俗,吓我一跳。”俞俊锋拍拍胸口,恶狠狠瞪了那东西一眼,似乎还想吐槽几句。吐槽的话还没等出口,忽然传来阵雷声,轰隆隆震得地面都仿佛跟着颤抖。 “别管这些罐子了。”徐星辞当机立断,吆喝着大家朝房子跑,他们前脚跑到房前,后脚淅淅沥沥的雨滴便落了下来。几个人你挤我我挤你钻进屋檐下,一边感慨差点儿被淋,一边急急忙忙敲门。 敲了好几分钟,没人应门。 “你好,有人在吗?我们路过附近,车坏了,想借宿一晚。”徐星辞提高音量。随着他话音落下,门咯吱一声开了。 看着缓缓敞开的门,徐星辞皱了下眉:“你好?有人在吗?” 还是没人回应,反倒是刚刚还感慨着的那三个人突兀没了声音。其中,沈吉金还用力拽了拽徐星辞胳膊,仿佛想引着他看什么东西。 徐星辞疑惑偏头,发觉不只是沈吉金,连俞俊锋和曹帅也抬手指向某个方向。顺着俩人指的方向,徐星辞看见了房檐,准确的说,是房檐的尖角。 也许是当地特色,这栋房子的房檐又宽又大,而转角处则快速收窄向上,弯出很大弧度,在弧度最大的尖角上,无声垂着个一掌长的东西。 上部较短偏圆,下部干瘦而长,两者相连的地方,以环绕方式系着根不算细的绳子,就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勒住脖颈,而绳子的另一端,则挂在房檐尖角,随着飘洒的雨滴和阴风,整个东西摇摇晃晃,让人在看见的第一眼,就能联想到电视里有人上吊的画面。 第5章 宁堰山5 不过这个大小,再怎么也不可能是有人上吊,毕竟就连新出生的婴儿都比它大。徐星辞安抚了沈吉金两句,举着手机缓缓靠过去。 随着光亮覆盖范围越来越大,徐星辞也渐渐看清了,这个吊着的东西的确不是人,它甚至也不是完整的动物,而是某种动物的一部分,有点儿像猪蹄,但比猪蹄更细、也更长。 “这...不会是驴蹄子吧?”曹帅小声嘀咕,“我以前倒是听说有人下地带黑驴蹄子,能辟邪,但也没听说往房子上挂的啊。再说,这玩意咋看也不是黑色吧?” “应该是羊蹄。”盯着那东西又看了几眼,徐星辞给出结论,“我吃羊肉汤经常点,羊蹄就长这样。” “你别说,还真是羊蹄子。”曹帅凑过来仔细辨认完,又提出新的疑问,“把羊蹄挂这干嘛?做风干羊蹄?但也不对啊,这羊蹄子看着没腌过,怕是没等风干呢就已经生蛆了。” 在房角挂羊蹄的原因,徐星辞还真知道。他家里搞古玩的,高中那会儿他为了锻炼眼力,跟着伙计跑村子收过几次货,也见到过一些稀奇古怪的风俗,其中就有挂羊蹄这条。 这是个挺古老的方术,据说盗贼泛滥的地方,房屋主人在房屋四角挂上四个羊蹄,就能避盗。到底能不能避盗,又为什么能避盗,没人能解释清楚,不过挺多偏远的地方至今都还在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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