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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日眯着眼打量他片刻,将赋长书按在石头上,双腿夹着他,“我摸你,你不准有反应。要是有,我就停手。” 登徒子总有自己一套说辞,卯日胡搅蛮缠,赋长书也纵着他,只是片刻后,他便后悔了,抱着卯日不准少年再乱摸,两人坐在石头上看落日。 随后便是接吻。 卯日骑在赋长书身上,亲吻他。 赋长书胸膛起伏,扶着卯日的背:“下次,你会给我吗?” 卯日在他身上蹭,酒水被落日晒干,皮肤红艳艳的,他虚敛着眼,坐起身,竟然就坐在赋长书身上安抚自己。 醉酒叫他头脑昏沉,异样的感官却让卯日食髓知味,脑子里朦朦胧胧的,只匆匆忙忙想着对方的名字,把胡作非为四个字都刻在身上。 “长书……” 赋长书怔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与他十指交扣,目光狠厉地盯着卯日:“再叫一声。” 卯日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长书。” 完完整整,清清楚楚。 赋长书就在日落里听他念着自己的名字。 意外之喜。 他说,“以尘,我喜欢你。” 卯日只顾自己快乐,也没有听见他的话。 赋长书又问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说喜欢我?” 他觉得卯日越来越重,抬头时却发现少年睡了过去。 赋长书将人抱回轺车上,手撑在卯日脑袋边,用指腹按压他被酒水润泽的唇,最后牵着卯日的手放到自己的下方。 赋长书的喉结连连滚动,偶尔压抑不住,漏出一两声低沉的喘息。 更折磨人的是,卯日现在尚在昏睡,在远处还有沉眠的玉京子。 玉京子不会像谢飞光那般直接要他性命,可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剑客,要是被对方发现他这个“驾马人”在对自己弟弟做什么混账事,估计会一剑凌尘,千里追杀。 赋长书只觉得刺激,甚至捂着卯日的手更加用力,手指插入卯日的指缝,带着他安抚自己,温软的手掌,狂浪的情潮,酒水打湿的长发缓慢滴着水。 他喊了一声以尘。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直到落日消失在地平线,湛蓝的暮色压顶,他疯了一般抱着卯日的手,亲他掌上的纹路,感受到少年脉搏的跳动与炙热的呼吸,每一样都叫嚣着浑厚的欲望与爱意。 他被神佛摄取了灵魂,变成了被欲望驱使的行尸走肉。 赋长书弄脏在卯日脸上。 等他给卯日擦干净后,夜风将两人身上的味道吹散,赋长书才抱着卯日回玉京子那边,将人放在车驾上,盖上毯子。 *** 卯日是被吵醒的。 宿醉后脑袋疼得似要从里面炸开,他从车驾上直起身子,抓着身上的毯子,没能回想起自己怎么爬上的车驾,又从哪里摸出的毯子。 车下还在争吵。 卯日摸到车边,上半身趴在栏杆上,难受地往下看:“吵什么……” 下面有许多人。 秋公公也在,还有一位披着斗篷的绯红官服的少年。 卯日觉得对方有些面生,但看对方的样子,总觉得他眉宇间有股戾气,与寻常少年人不同。 他头疼得听不清几人在吵什么。 玉京子已经察觉到他醒了,示意秋公公稍后再说。 玉京子走到车边,放下梯子,给卯日端上来一杯清水:“醒酒的,喝了会好受些。” 正是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寒风吹得卯日浑身都冷,他不知道为什么手有些疼,掌心还磨破了。 “怎么了?” 秋公公道:“小公子又见面了。” 卯日微微起身,又疼得趴下去:“失礼,秋公公,我许是感染了风寒,头疼得厉害。” 秋公公知晓他的身份,不会为难他:“小公子注意身体,您先歇着吧。咱家今日是来请忘忧君与这二十六匹宝马的。” 玉京子挡在秋公公面前,把斗篷顺手摘了,盖在卯日身上,从车上跃下:“秋公公请回,宝马已经有主,不能献给陛下,玉京子恕难从命。” 都是宿醉,玉京子像个没事人,卯日却爬不起来。绯衣官员拦住秋公公,他一开口,玉京子便不耐地侧过身。 “兄长。” 卯日披着斗篷,感觉好受一些,又听见少年开口,立即辨认出官员身份,是玉京子的亲弟弟,许嘉兰。 许嘉兰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少年人,他太过锋利,就算穿着红衣,也不明艳,他更适合玄色一类的衣物,淬着血也瞧不出痕迹。 “某当不起你兄长。” 许嘉兰神色自若:“劳秋公公回避片刻,我来劝兄长。” 秋公公含笑退下,卯日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队卫兵,卫兵的后面停着自己的轺车,驾马人赋长书却不见踪迹。 他回忆了半晌,想不起赋长书是何时追上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将轺车停在那,最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 没了外人,许嘉兰说话十分直接:“兄长,不过是一群畜牲,给他便是,何必跟天子对着干?” 玉京子冷笑一声:“你少在那假他人之慨,陛下缺我这些马?到底怎么回事?说。” 许嘉兰抬眼,扫过车上的卯日。 “无妨,他日后也会入朝为官。” 许嘉兰:“董淑妃与慧贵妃结下仇怨,动不了慧贵妃,所以想着从她身边人入手。上月水衡都尉弹劾你骄横无度,目中无人。隔了几日,又有官员弹劾你僭越礼制,作风不正。” 吹捧玉京子的官员与憎恨他的人同样多,玉京子向来不放在心上。 “这次呢?” “这次,董淑妃说,自古天子驾六。姬野生性多疑,怀疑你有不臣之心。好在慧贵妃说自己有孕,暂时歇了姬野的怒火。”许嘉兰道,“兄长,但纸包不住火,按姬野的性子,只要董淑妃再提上那么几回,总有一日他会对你发难。你不如今日暂避锋芒,将马献给他,表自己的忠心。” 玉京子打量他片刻:“忠心,难道只是几匹马就能证明的?” “许嘉兰,我也有话问你。我从西域回来的途中,曾听闻中州聚了数千盗匪,在额头上刺字涂墨,写的是黥字。他们都是刑徒!却在中州聚集,对外称为匪寇。” “更可恶的是,唐帷在中州如鱼得水,在各个山寨当中来往频繁,身边聚集了一批拥护者。”玉京子手按着剑,“这群人行动有序,且只在中州一带活动,你跟我说他们是流寇?怕不是越狱的亡徒,流窜到中州,拥立了一位领头!” “还有!唐帷投敌之前曾传书回丰京报告此事,但姬野却不在丰京,而在荷花台。那封信最后到了谁手里?” 许嘉兰脸色阴沉下来:“兄长心里知晓,何必再来问我?” “你想做什么?” 许嘉兰的眼中闪烁着寒光:“我十五岁入朝为官,却始终在外不得赏识。我没有兄长的好名声,能一出师便名噪丰京,更不得陛下看重。就连回丰京也是因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我怎么甘心?谁想做他的绯衣郎!” “弟弟做官之前学的是兵法,在外游学也是穿行于各个古战场,你说我急于求成、急功近利,我只觉得能者居上!” 玉京子皱眉:“所以你便拦下书函,任凭中州乱事更甚?你想去中州?” 许嘉兰颔首。 玉京子拔出剑,横在他脖颈上,冷声问道:“许嘉兰!中州爆发战事,若你平定有功自然会青云直上。唐帷那封书函就算到了陛下手中,也不会挡着你去中州的路!你凭什么为了一己之利拦下书函,让中州情况更加糟糕?中州百姓何其无辜?那些死去的将士又何其无辜!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中州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当中,你却一心只想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你——” 许嘉兰抓着剑刃:“朝玉京!中州之事早有预兆,绝不是我一手促成,死去的百姓与将士们更不是我一人的错。上饶家的子弟避之不及,唐帷投敌杀害了岳毅,谁都不敢接下中州烂摊子,只有我敢!他们血肉尸骨纵使匍匐千里又如何?难道我拦着那封书函,他们便不会死?” “朝玉京!他们照样会死!” 与其死得悄无声息,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许嘉兰稍微冷静下来,移开他的剑,也没管手上的血:“兄长,也没见你接下治理中州的折子。若我今日不告诉你此事,你难道就会因为猜出背后之人是谁去中州?说到底,你也不过自己口中对中州百姓惨死却坐视不管的那种人。” 玉京子眼中掠过厌恶之感,要不是他还有理智,估计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闹得有些凶,卯日趴在栏杆上故意打断两人:“许公子,冒昧问一句,您去了中州会怎么做?” 许嘉兰抬起头,不知为何耻笑了一声。 卯日不知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许嘉兰:“中州匪寇主力藏在岐山以北,若是我,我会兵分三路。一路率主力北上,穿越岐山;左侧向西进攻,占领中州干涸的分烟河床;右侧从东发兵,我做先锋,杀过去,逼唐帷投降。若不投,就地斩杀。” 卯日眯起眼,觉得他对中州之事烂熟于心,谈起中州地势地貌时与赋长书十分相似,又想起赋长书现在是跟着广陵扶风的长平,而许嘉兰也是广陵扶风人。 “你来,我有话同你说。” 许嘉兰狐疑地望着他,脚钉在原地,分毫不动。 玉京子却转过身走向卯日。 许嘉兰便动了,率先一步挤上车驾,坐在另一边椅子上。 离得近了,卯日便能仔细打量绯衣郎的相貌,和他不同的是,许嘉兰眉宇十分英气,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小子不好惹,准是个刺头。 绯衣郎看着也是个练家子,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长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背上还有一道疤痕,许嘉兰也懒得消去。 卯日想着,他不像大祭司那般注重外貌,身上留不得伤痕。 “你与我六哥是亲兄弟?” 许嘉兰皱起眉:“是。” 卯日抓住他的话:“玉京子与你都是陛下的臣子,地位相当,侍奉之事也无不相同。你却骂他高居庙堂之上,对中州之事作壁上观,认为自己才是行事有功,为陛下分忧的臣子。” “那么我要是劝陛下将你留在丰京,就像过去一样做些为丰京百姓排忧解难的小事,又说你连区区小事都做不好,是废物草包,只想着血战,却不想着百姓生活。那你也不过对民生袖手旁观的那一类人,不光是对丰京百姓生活置之不理,往大了说,西周千里土地,你没看见地方,没有接手的地方的百姓,都是你熟视无睹之地,都是你鄙夷之人。” “那你又是什么人?” “是为功标青史的人,还是为百姓安居乐业的人?又或者,你都可以是。许嘉兰,我知晓人各有志,你或许也该知道专攻有术。对百姓尽心竭力的人,从不分高低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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