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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脑子糊成了浆糊,看着抬到自己面前的手臂才松了口气,时停煜下手不重,血液应该不是滴出来的,渗出表面的一点点。 对哦,帝王只是要让他喝下血而已,没强制要求要喝多少。 在帝王的注视下,陈最垂下头靠近时停煜的手腕抿掉溢出来的那一丝丝血迹,嘴里一片腥苦。 时停煜看到陈最这样子,垂着头强忍住笑意,他怎么感觉陈最真的信了,可这不是他的血,但让陈最舔掉怪物遗留的血液也确实有点不道德。 陈最两眼泪汪汪,兄弟都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他这辈子要为时停煜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他开口,他就无条件支持。 想到这里,陈最又默默补了一条,违法乱纪的不能支持,该举报还是要举报的。 时停煜并不清楚陈最心里绕了多少弯弯,只是在做完这件事后,将手中的刀递还给卜厌,重新退到帝王身后半步距离处。 暖黄色诡异的灯光照着,陈最嘴角还残留着抹艳丽的红色,脸色很惨白。 帝王伸出手抹去了王后侧脸上蹭到的血迹,这个行为除了抹匀了血迹,根本不可能擦干净。 冰冷黏腻跟蛇一样,陈最颈侧浮起一层鸡皮疙瘩,身体止不住地颤了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同样引起了帝王的不满:“王后在不满我的安排?” 陈最深呼吸一口气:“你的手太凉了。” 已经做好准备的帝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很快,它看到自己亲爱的王后主动牵起了它的手,温热的体温顺着触手一路上传。 眼球不断转动着,渴望着撕开这层薄薄的皮肤汲取内里温暖的鲜血。 陈最强压下本能的颤抖害怕,握着那截肢体,视线飘散到各处就是不去看那边。 时停煜沉默了下,陈最的反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很镇定。 半晌,帝王从陈最的手中抽回手亲昵地揽住陈最的肩膀:“我最亲爱的皇后,吃了药就没事了。” 时停煜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帝王,药方不一定是正确的,药房处暂未肃净,王后的病情只要不继续摄入毒物身体自然会慢慢好起来。” 再次打断了决定,帝王咧开笑容,转身看向时停煜:“祁侍从似乎对王后的病情很有把握,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卜厌不确定地皱了皱眉,她其实觉得这一幕能很好处理,只要陈最吃掉那颗心脏就好了,这一幕挺好处理的。 而且,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台下,观众只是想看人吃人,只要达到吃这个标准就好了,吃一口和吃完是没什么区别的,偏偏时停煜要插手这件事,除了会让难度不断上升,没什么好处。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时停煜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这一场开场戏剧还得热多久的场子。 阴郁的帝王将难办的问题抛给了时停煜,压迫的冷意在舞台之上蔓延开来。 陈最看着时停煜,脑子空白了一瞬,他不清楚时停煜会给出怎么样的答案。 时停煜抬眼看向面前扭曲的怪物,轻扬起唇角:“帝王,我认为奸细已死,倒不如——” 话音蓦然停顿下,帝王有点不悦地看向时停煜:“有话直说。” 时停煜余光扫过跪倒在地面上的康远,轻笑了声:“杀了最后一个奸细也算是给王后报了这仇,心中郁气散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帝王喉间响起点沙哑的笑声,扯了扯衣摆,抬手从卜厌的手中拿过了刀,向前递给了陈最:“来吧,既然是为王后报仇,倒不如让王后自己来。” 时停煜缓了口气,抬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陈最抿紧唇,接过了那把灼人的匕首,手腕不自觉地颤了两下,转身看向了跪在地面上的康远。 康远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握着刀的沉醉,空洞的眼眶中鲜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流。 场面逐渐焦灼起来。 时停煜站在原地,抬眼对上了卜厌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两下。 卜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还没想明白时停煜这是什么意思,顿时背后传来一道无形的力道,她不受控制地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愣是从帝王的身后走到了陈最的身边。 这两秒,卜厌眼中的情绪从惊恐迷茫到顿悟无语,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时停煜是个好人的啊,被这张脸骗的吗?这人能不能合作之前提前打个报告? 她背后一阵发凉,不回头也能感受到帝王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情急之下,她被迫按照时停煜的预想沉稳开口:“王后病情正在好转,手上不宜沾染鲜血。” 话音还没落,她都没等帝王的回答,反手就抽出身侧的大刀,捅入康远的心脏,一击致命,鲜血飞溅而出。 骤然喷出的鲜血直接将冷下来的场子炒热到巅峰,欢呼声涌起。 “哐当。” 刀落地,卜厌被算计了一卦,现在冷着脸,俯下身伸手从胸口处伤口掏进去,攥住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手腕一个用力,将那颗跳动的心脏从主人的胸口中掏了出来,放到了观众视线聚集之处。 卜厌纤细素白的手指跟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眉眼间似是带上了一抹厌烦,手中用力,这颗心脏在她的手中停止了跳动,鲜血飞溅到她的侧脸和身侧的陈最身上。 这种血腥的场面几乎是瞬间达到了观众需求的阈值,欢呼声迅速拉高,震得人的意识有了一瞬的恍惚。 怪物的欢呼声其实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只有震耳的嘶吼和狞笑声,在鼓舞着舞台之上的演员更努力的表演。 帝王见状周身气息开始阴沉下去,它刚想做什么,但这时幕布已经落下,灯光暗淡下来,它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灯光暗淡,但这种光线还足够他们看清身侧的人和物。 第一场戏剧,结束了。 陈最浑身一颤,像是突然苏醒一般来到了时停煜的身边跟人肩靠着肩,才从刚刚惊吓过度的状态中缓缓苏醒。 时停煜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 “大家好,本场戏剧已经结束,观众非常满意大家的表演,请有序前往后台稍做休整并熟悉新的副本,为下一场戏剧做好准备。” 管理员微笑着向大家解释,并做了个请的姿势,为他们引路:“本次的休息时间为一个小时,请大家抓紧时间哦。” 时停煜缓了口气,一抬眼对上了卜厌的视线,难得的,他有点心虚地转头看向陈最,伸手把人往前推了推,催了一句:“快走,先下场休息休息。” 陈最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脚步飞快还不忘伸手拽住时停煜的手腕,把人带着往前走,恨不得一秒飞离这个舞台,他根本不敢去想身后还摆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死不瞑目的头颅。 更不敢去想他不在的第二幕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是谁做的? 时停煜被强行带着回到了后台,这一路上,卜厌幽怨,愤恨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身上。 狭小的房门敞开,七人一下在第一场死了俩,只剩下五个人。 时停煜身体放松下来,抬手将手中的剑丢向道具箱,听到一声轻响,又不急不缓地脱掉染了血的外套放到一边。 他才不担心成苏那俩会对自己出手,这个副本就差明面上告诉他们观众喜欢看自相残杀的血腥场面,要是一开始死太多的话,后面两场戏剧她们更是不可能无伤通关。 陈最看着时停煜这套流畅的操作,不知道地还以为他回到自己家了,这么放松。 时停煜坐到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陷入椅背,双腿一抬搭在化妆台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眼感受中强烈跳动的心跳缓缓平静下来。 啊,好吓人哦,好恶心的肢体,他的san值还挺稳定的,不然那地板要是变得软绵绵,他可是真站不住。 轻闭着的眼睛还能感知到后台准备室柔和的光线,这种光线倒是很轻易就抚平了焦躁不安的情绪,脑子嗡嗡的。 卜厌拉开时停煜身边的椅子坐下,懒洋洋地抬腿轻踢了下他的椅子,有点不爽:“喂,不打算给我个交代。” 时停煜眼睛都没睁开,慢吞吞地开口:“谢谢。” 卜厌气笑了,刚想抬腿再踹一脚,面前多了张黄符,她看着时停煜指间夹着黄符,带着点狡黠的笑容:“谢谢,这个给你,当做谢礼。” 卜厌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开始认真打量时停煜手中的黄符。 时停煜眨了眨眼,他可是特意去搜过的,谷乙那个副本中,倒是没人这么胆大让Npc主动把这些东西弄成道具,所以这个东西,没有在市场上流传过。 卜厌自然没见过这个东西,一时被唬住了,伸手接过了这两张符篆,有点好奇:“这怎么用?”
第145章 时停煜轻笑着收回手, 挑了挑眉:“那我们算是抵平了呗。” 卜厌沉默着纠结半晌,才点了点头:“行吧,现在可以说了吧。” 时停煜往后一靠, 忍着点笑意开口:“符篆驱魔,很强哦。” 卜厌嘴角抽了抽, “啪”地一下把符篆贴在时停煜的手上, 咬牙切齿开口:“来来来, 让我看看这些符篆到底有没有用。” 时停煜被贴上了符篆, 脑子一晕,刚想开口刻薄两句, 结果连话都没说出来意识就散得彻彻底底。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最和卜厌盯着晕过去的时停煜,似是想用眼神给他盯出一个洞来,半晌, 他俩对上视线,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震惊。 陈最伸手推了推时停煜,震惊地看着对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一边:“你你你……” 卜厌举起双手,瞪大眼睛无力辩白:“我我我, 我没动手。”时停煜自己说这个符篆是驱魔的, 那拍在人身上本来就没有问题啊, 副本的道具不可能会有概念模糊不清的状况。 卜厌想了想试探性地伸手摘掉了时停煜手臂上的符篆,沉默了会, 拍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紧张地跟陈最对视了一眼。 几秒之后,卜厌意识依旧很清晰, 她摊了摊手:“看吧,这符篆正常的,不会是祁七自己有什么病吧?拍一下就晕?” 陈最拧起眉头,心里一阵焦躁:“不可能,祁七没有这种病史,等等——这个东西不会是一次性的吧。” 拍完时停煜就自动报废了? 提起这个可能,卜厌耸了耸肩:“那我也没办法了,他就给了我一张,而且就说了驱魔,谁知道这个东西对人也有用。” 陈最抿着唇,看着晕过去的时停煜,一种不可控的恐惧感涌上来,这里不是外面那个和平的世界,前一个小时之中,已经真真切切地死了两个人了。 不完成戏剧就无法离开这个副本,离不开死亡就是结局,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的道具,也不知道怎么把时停煜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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