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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自习结束后楚瑾钰没再闹着去外面住，而是拎着保温桶直接回家。在走进小区前他步伐还很正常，然而在进入小区大门后，他走路速度却是不自觉慢下来。 他家有个院子，只是白天时院门不会反锁，楚瑾钰打开院门进去，将门反锁好后看向屋子落地窗方向，屋内等待他的是一片暖色灯光。 楚瑾钰在院子里停留大概二十多秒才走向大门，进屋后发现他爸好像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轻轻松了口气。 冬天天冷，保温桶不容易有味道，他都是带回家洗。这会他先将保温桶打开丢进洗碗机，随即在厨房内转悠起来，果然发现炖盅里温着一小份汤。 发现是自己喜欢的莲藕排骨汤，楚瑾钰觉得不吃白不吃，也懒得端出去，直接站在厨房就把一小盅汤给吃完。 接下来几天，楚瑾钰饭照吃，家照回，只是面对楚易文时话少得可怜。父子之间的关系比上学期都不如，显得很是冷淡。 对此楚易文也没有生气，而是等到周五晚上才叫住准备回房间的人：“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去买菜，你帮我拎点东西。” “哦。”好歹天天吃家里做的饭，听到这个要求楚瑾钰并没有拒绝。 第二天早上简单吃过早餐后，八点父子二人就出门去，车子直奔码头菜市场。 楚瑾钰站在大坝上望着周围，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这里哪有菜卖？” “马上就来了。” 楚易文话落，轮船的鸣笛声响起，一艘渡船缓缓靠向码头，船舱里老太太、老爷子们纷纷开始往外走，或是背筐，或是挑担。 楚瑾钰看到这一幕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但并不是因为看到老人们的辛苦可怜他们，而是有些不爽。 并不是说他没有同情心，主要是他想到曾经看过的鸡汤文学，父亲带着儿子去看凌晨三点钟，引导他体验生活的艰辛。显然，他不爽的是认为他爸也是想带他来看这些，以此教育他。 楚易文看到自家儿子脸上藏不住的表情，已经有点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趁着他还没跑赶紧开口：“我不是要借这一幕教育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以前你爷爷奶奶也像他们一样，从村里挑着菜到街上去卖，路上要走两个多小时。” “农民真的太辛苦了，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赚好多钱，让他们不用再那么累……我知道你可能怪我光顾着赚钱忽略你，但没钱的日子是真的难啊，我如果不拼命赚钱，当初你爷爷奶奶先后进医院时，哪里能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 楚易文回忆起当初白手起家的艰辛，想想都有点佩服自己竟然能坚持下来。 眼见儿子完全不吭声，只是脑袋渐渐低下来，他再次开口：“我毕竟是第一次当爸爸，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你多见谅。” “你是第一次当爸爸，但你已经当过一次儿子了！”要不说现在网络速度就是快，听到“第一次当爸爸”这句话时，楚瑾钰立刻就想到网上的反驳。 楚易文点头：“对，我确实已经放过一次儿子，但你爷爷奶奶当初对我，可没对你那么关心体贴。当然，并不是说他们不爱我，只是那会家里条件不好，他们光想着怎么赚钱就消耗完所有精力……我读书时可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初中那年你爷爷生病，家里钱都用完，我差点要退学……” 楚瑾钰忽然想起，好像听爷爷说过以前日子的艰难，此时再听他爸说，脑袋瞬间垂得更低，有点他爸辛辛苦苦赚钱养家，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当然，时代在变化，经济富足后追求精神上的需求没有问题，爸带你来这主要是想告诉你，每个时期人的需求都不同。之前忽略你的需求，爸跟你说句对不起，以后有什么事咱们父子都摊开说，你别再冷暴力了行不行？” 楚易文说的都是真心话，他小时候根本就没纠结过爸爸爱不爱我，妈妈爱不爱我这种问题，对他来说，最大的困扰就是家里没钱，让他一度差点退学。 听到那句“对不起”时楚瑾钰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但听到“冷暴力”时，他却是下意识反驳：“谁冷暴力了！”
第30章 啤酒鸭 看到儿子眼角有些微红, 楚易文知道今天说到这就可以了，于是主动转移话题：“你在这等一会，顺便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他说完顺着楼梯走下去, 很是自然地朝一位老人伸手，接过压弯她脊背的重担帮忙往上挑。 楚瑾钰并没有站在原地干看着，他见下面还有好多老人都挑着担子，先在群里给胡一齐他们发个定位，随即就走下去帮忙。 “不用，你挑不动。” 在楚瑾钰想要帮忙时，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奶奶你让我试试。” 老太太被他用清澈的双眸望着, 可能是想到自家孙子，最终还是把担子放下来。 挑担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还是需要点技术含量, 楚瑾钰第一下低估两边担子的重量，压根没挑起来，第二下扁担刚上肩膀就滑落下来。 “你去帮忙背筐。”楚易文再次从上面下来时就看到儿子有些狼狈的模样, 伸手把担子接过来，让他去帮其他老人背筐。 老人们出来一趟不容易, 都想尽量多带点东西卖，竹筐重量同样不轻。楚瑾钰在背起一个筐顺着楼梯爬到顶上后，明明是大冬天，额头却是已经微微冒汗。 楚易文和楚瑾钰上上下下帮好几位老人将菜送到菜市场内, 除了他们父子外，还有不少其他年轻人也在义务帮忙，很快原本空荡荡的菜市场里热闹起来，老人们面前都摆着各种农家产品在售卖。 冬天蔬菜没有其他几个季节种类多，老人们筐子里除了白菜、萝卜外, 还有养了一年的各种家禽。 “有想吃的菜吗？”楚易文说完余光看到之前那位卖藕的老人，指着他对儿子道，“你平常说好吃的藕就是在他家买的，他家藕特别新鲜。” 卖藕的是对夫妻俩，大部分时候是老爷子来卖菜，不过偶尔老爷子生病时，楚易文有几回是在老太太手里买的，得知他们老两口靠藕塘养活自己还要供孙子读书，每次他只要看到就会买点，并且不让对方找钱。 “那买点藕吧，他家藕确实好吃。”楚瑾钰望着坐在装满莲藕的竹筐后的老人，不由想到自家爷爷。 “行。” 楚易文确实经常过来买藕，卖藕的大爷都已经认识他，看到他时脸上瞬间就露出笑容，还望着楚瑾钰询问：“这是你儿子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老爷子笑着夸：“你儿子长得真好，个子也高。” 他说完再在面前打量一圈，没发现什么能给孩子吃的，于是拿起条莲藕掰断递过去：“孩子来，吃块藕。” “谢谢爷爷，不用了，我不饿。”楚瑾钰没有吃生藕的习惯，摆手拒绝。 倒是楚易文，他小时候地里现拔的萝卜都吃过，生藕还没萝卜那股生辣味，见老爷子还在举着莲藕，顺手接过来咬一口：“你家藕就是好，塘里还有多少？”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批，卖完我就不来了。”老爷子自己累死累活种藕，但却连掰断剩下的藕都舍不得吃，边跟楚易文聊天边将那半截放回筐里。 楚易文陪老爷子家长里短地闲聊一会，离开时拎走袋藕，塞了一百块给老爷子。 “鸭子吃不吃？要不买只鸡买只鸭回去？” 买完藕，楚易文发现今天来卖鸡鸭的老人不少，偏头看向自家儿子。 “我都可以。” 父子二人在菜市场一通转悠，本来只准备鸡鸭各买一只，结果看这个老人觉得不容易，看那个也不容易，最后每样都买了三只。 “没事，放在院子里养着慢慢吃，这都是村里养的土鸡土鸭，比超市里冷冻的要好。” 楚易文话落，楚瑾钰点点头，下一秒他手机响起来，刚接通就传来胡一齐的大嗓门：“我到了，你在哪？” “我在菜市场里面……” 等电话挂断，楚易文边往外走边问：“你叫他们过来干嘛？” “本来是想喊他们一起过来干苦力，没想到他们来那么慢，早知道不叫了。” 楚瑾钰说完父子二人已经从菜市场里出来，楚易文余光注意到江面上的轮船，开口道：“好像又有船过来，你要带他们去帮忙吗？” 可能由于今天周六的缘故，来卖菜的老人特别多，一艘船没坐下，竟然还有第二艘船过来。 人在做坏事时是不觉得累的，虽然某方面来说楚瑾钰这算不上做坏事，但他想到让胡一齐他们也体验一下自己刚才帮忙背东西的辛苦，整个人瞬间就精神起来。 “叔叔好。” 见面打完招呼后，胡一齐望着楚瑾钰说：“不是说喊我们过来买菜吗？我看你这菜都买完了。” “谁说买完了，走走走，还有菜在船上。”楚瑾钰憋着坏招呼他们一起下楼梯去码头上。 胡一齐没多想，边跟他往下走边说：“我才知道这边竟然还有菜市场。” 说话的功夫他看到江面上装着各种菜的船，不由道：“飞机运过来的叫空运，轮船运过来的叫船运，行啊你，买个菜挺讲究，还要吃船运来的。” “你懂什么，这种都是人家自己种的，新鲜着呢。” 商时贸感觉出楚瑾钰说话时表情透着兴奋，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于是选择先观望一下。 至于叶其林，他感觉江面上景色很漂亮，正在拿手机拍照。 而楚易文，他手里拎着刚刚买的菜，没跟着下来，而是选择先把菜送到车上，再从车里拿几瓶水出来。 码头前。 随着轮船鸣笛声响起，船很快靠岸，老人们乱中有序地从船舱里出来，走到甲板上或者挑或是背，带着自己要售卖的东西走出来。 在第一位老人背着东西出来开始爬楼梯时，楚瑾钰图穷匕见地拍着胡一齐胳膊说：“站着干嘛，还不去帮忙，尊老爱幼懂不懂。” 胡一齐正想说“你怎么不去”，就见他已经走上前，熟门熟路将老人背上那个堆得老高的筐接到自己背上。 老人和小孩子受苦是最容易勾起人同情心的，看到有些老人头发都已经发白，却还背着重担，两步一个台阶地往上慢慢走，胡一齐哪怕这会看出来楚瑾钰是把自己叫过来卖苦力，却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 “奶奶我来帮你。” 胡一齐见有位老奶奶走两步停一下，腰被竹筐压得已经伛偻，手上还提着个装满萝卜的篮子，直接跑过去帮忙。 “我就猜到被他叫过来准没好事。”叶其林嘴里吐槽归吐槽，并不影响他立刻就去给人帮忙。 “就当是做好事了。”商时贸说完也就近接下一位老人手里的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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