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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抽空看了一眼他的衣服，见上面没有沾染尘土和血迹才放心，“他说他是虫师的手下？” 时羽：“对，不过我觉得他的话不能全信。” 郎诛赞同道：“虫师是个坏蛋，他的手下肯定也不是好人。” 虽然阿狸嘴里没有几句实话，但对于郎诛来说，阿狸是朋友，而伤害阿狸的虫师就是敌人。 秦越默不作声一直想着时羽刚才说的话。 天命，药师，虫藤，以及那个进黑塔盗走虫藤，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的人。 说到药师的隐瞒，秦越和郎诛却都能理解。 那时候尘世正值王朝更迭，整个天下乱的不成样子，便有一些邪门歪道趁机兴风作浪，将天下大乱的罪责指向那座神秘的黑塔。 随后火师能力暴动，给黑山水源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更加深了世人眼中对黑塔“不祥之地”的印象。 总之关于过去都是一团说不清的旧账，怪世道，怪机运，怪尘世，所以这些事情郎诛和秦越都默契地不想让时羽知道。 “先去看看尸体再说吧，”秦越安慰时羽，“等虫藤暂时作罢，我们就用封锴引出陈言，只要抓住了他，就离抓住虫师不远了。” 时羽点头，目前看上去是这样的。 半夜的城郊非常安静，只有草丛里传来轻微的声音响动。 时羽几人按照朱狢描述的地点，找到了城郊的一处荒山，这里到处都是无主的荒坟，其中有一座看上去是新立的，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 时羽手上拿着一个铲子，对秦越摆摆手：“你后退。” 郎诛嗤笑一声，对时羽说：“小羽，我来帮你。” 时羽也对他摆摆手：“你也后退。” 挖坟这种事，他一个人就够了。 第289章 欢迎来到BOSS基地（95） 虽然时羽话是这样说的，但秦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动手而自己什么却也不做。 所以秦越还是哭笑不得地接过了时羽手里的铲子，平生第一次做挖坟这种事，但他的动作却不见生疏，下铲时动作飞快，尘土四起。 十分钟不到，那具被朱狢匆匆下葬的尸体就暴露在三人的眼前。 这是一个男性的青年，长相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地方，属于鬼城中最容易撞脸的那种类型。 时羽感觉自己每天都会遇到许多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长着这副长相。 这个时候鬼城的气温已经开始变冷了，因此尸体的身上只有轻微的腐烂，秦越带上手套将尸体身上的衣服解开，露出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的身体。 时羽蹲下去一看，尸体身上的腐烂程度不高，但是却非常的臭，“这个味道……是重度腐败才会有的尸臭，真应该把药师也带来。” 可惜药师那家伙还在办公室里自闭。 时羽离开黑塔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叫上他，最后还是选择不要打扰他，让他继续自闭吧。 秦越：“是活鬼。” 时羽赞同地点头：“没错，和活鬼身上的味道一样，当时我在会所发现虫藤的时候，也闻到了活鬼身上的臭味，但是除了那些被虫藤寄生的人，我没有找到活鬼。” 所以他便以为会所里闻到的臭味是被虫藤寄生的尸体身上散发的，现在一想可能是这具活鬼的尸体留下的臭味。 严格来说活鬼身上的臭味和尸臭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所以很好辨认。 时羽在心里为朱老板擦了一把冷汗，这么多天没有人投诉他卫生有问题，还真是他运气好。 时羽蹲在坑边，百思不得其解，便只能先自言自语理清了一遍事情的顺序：“先是朱老板的会所里一个常客莫名其妙地死了，然后他将这个人抛尸到城外，随后他的会所就出现了到处找人寄生的虫藤，我们又在这个时候发现这名常客是活鬼。” 郎诛点头，从附近的地上捡了些树枝，然后用蛛丝将树枝缠起来做了个简单的凳子给他，“小羽，给你。” “哦，谢谢阿诛。”时羽坐在凳子上，继续冥思苦想。 秦越盯着坑里活鬼的尸体半天不作声，“这个人应该是水鬼的同伙。” 时羽倏地抬头：“是虫师的手下？” 秦越点头：“鬼城失踪人员名单上面有他，是一个鬼族。” 时羽惊讶：“我爸的族人啊。” 鬼族全部归属于时苍王统帅，鬼城的鬼算起来都是时天青的族人。 但这个人既然背叛他爸选择了归顺虫师，时羽觉得自己忍不了。 秦越安慰他道：“鬼族众多，时苍王也不是专制独裁的人，有些鬼族选择另谋出路他并不会阻止，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时羽会放在心上。 时羽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说：“所以他是无名的替代者？” 门卫大叔、无名、阿福、药师，还剩下这四个人的替代者一直没有露面，时羽觉得眼前这只活鬼最有可能是无名的替代者。 黑塔无名，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时羽就曾经试过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将他的长相记在脑海里。 眼前的替代者现在看起来只有长相平平无奇，至于他是否有其他的天赋或能力，时羽他们暂时已经无法得知了。 “替代品，他是一开始就是活鬼，还是后来被改造了？”郎诛问道。 时羽：“不知道啊，不如我试试？” 郎诛正想问怎么试，就见时羽掏出一把匕首。 秦越顿时觉得不妙，伸手正想阻止却奈何时羽动作更快。 只见他匕首一闪，干净利落地划开了这具活鬼尸体的胸腔，“呼，幸亏药师给牛妖开胸的时候我学了几招，瞧，这不就用上了。” 秦越和郎诛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他们怎么会想到以前看上去那么乖的时羽，现在动辄就是挖坟或是给尸体开胸。 郎诛幽怨地看向秦越：“都怪你。” 都是你把小羽带坏了。 秦越：“……哎。” 好像的确跟他有一点关系。 时羽：“哦！你们快来看。” 他没有发现阿诛无声的指控，招呼着两人赶紧过来看被他开胸的尸体。 这只活鬼和从前他们见到的那些一样，外表看上去完好无损，其实皮肤里面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了。 但不同的是之前的那些活鬼皮肤下面的肌肉组织和内脏变成了一滩烂泥，而眼前的这只活鬼，内脏上却有被分解过的迹象。 用更准确的话来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时羽看了眼秦越，“看出什么了吗？” 秦越点头：“和牛妖很像。” 郎诛给时羽解释：“药师去除虫藤的时候你正好不在，所以没有看到，牛妖的身体里被虫藤寄生的那个位置，内脏有被啃食的迹象。” 时羽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只活鬼也是虫藤的宿主。” 这具尸体的身上有和牛妖一样被虫藤啃食的迹象，说明这两人都曾经被虫藤寄生过。 秦越：“但是牛妖身体里被啃食的迹象没有他严重。” 这具尸体与其说内脏有啃食的迹象，不如说内脏都差点被吃完了，只剩下一些边角料证明他不是天生就没有内脏的。 时羽嘶了一声：“有没有可能……牛妖是被寄生的，而这个人是用来培育虫藤的母体？” 秦越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手机：“我先联系黑塔卫把尸体带回去，让药师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时羽叹了口气，犯愁道：“我走的时候药师还在办公室里自闭，愁得连觉都睡不着。” 这下好了，他们给他带回去一具尸体，药师这回更加睡不着觉了。 整个黑塔需要熬夜加班的人好像只有一个药师。 对了，还有现在还在鬼城里四处转悠的郎无恙。 三人从坑边站起身来，时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我们走……” 他话还没说，忽然被秦越揽着腰飞身向后急速退去。 郎诛几乎同时行动，用蛛丝拖着那具尸体往后一跃。 第290章 欢迎来到BOSS基地（96） 待退到乱葬岗以外，时羽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才好像也听到了些什么声音，但那声音极其轻微，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就被秦越带着往后退。 郎诛把尸体随便放在路边：“我明白了。” 时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阿诛，你明白什么了？” 郎诛看了一眼秦越，又看向时羽：“小羽，你还记得当时空空和剑修在塔外找到了虫师的皮吗？” 时羽点头，说了声记得，随后皱眉道：“你不会想说虫师的皮就是在这个乱葬岗上找到的吧？” 郎诛：“如果按照当年尘世的地形和现在的对比，事实就是如此，我想当时药师想起来的也是这件事。” 药师说他需要翻阅资料才可以确定，郎诛猜测他想找得就是当年尘世的地形图。 时过境迁，这里早已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附近也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踪迹。 “虫师死在鬼城附近的乱葬岗？” 这是巧合吗？ 郎诛：“刚才我察觉到地底有东西在动，秦越应该也发现了。” 时羽猜测道：“难道乱葬岗的地下也有虫藤？所以牛妖在不久之前来到这附近，碰巧被虫藤给寄生了。” 如果乱葬岗也有人刻意在此培育了虫藤，那么死在朱家会所的无名的替代者，他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越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也许不是因为虫师死在这里，而是因为虫师的皮留在这里。” 时羽先是一愣，随后很快便想明白了秦越的意思。 空空和剑修当时的确在塔外找到了虫师的皮，但他们不是药师，再加上虫师使得阿狸中蛊，所以这两个人不可能替虫师收尸，很可能就是随地一扔。 他还记得虫师的人皮里裹着大量的虫藤，但空空和剑修就算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留下这些害人的东西。 他们当时应该做了些对策，但可能并没有将那些虫藤完全杀死，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虫藤死而复生，就如同他们的主人虫师一样，在乱葬岗这里不断繁衍。 虫藤需要天赋者的血肉孕育，但已经长成的成熟体却可以在尸体和妖鬼的身体里存活，而乱葬岗这里什么都没有，尸体却不少。 时羽咬牙，狠狠说道：“我回去就去找连沧，一定让他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 秦越笑道：“倒也不必，他就算想起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事实就是乱葬岗地下有虫藤，而虫师也仍然活着。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天命。 天命的尸骨中有风干的虫藤，他为什么要让那些东西寄生在自己的体内？ 鬼僧天命，秦越对这个人的评价非常高，他认为此人是世间罕见的聪明者，他做的每一件事也许当时莫名其妙，但事后都会证实有特殊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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