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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手指着蜂族大门的方向：“走。” 时羽不高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着赶我走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姜泠皮笑肉不笑道，“难不成还让我夸夸你选白头的眼光好？还是让我夸你终于在十九岁这年结束了单身？” 时羽泄了气：“你怎么不去帮妈妈？” 姜泠反唇相讥：“妈还用我帮？” 时羽瞪眼：“那你可以去帮忙平叛。” 姜泠继续发力：“白头还用我帮？” 时羽满脸复杂：“哥，你是小学生吗，还给人家起外号。” 姜泠：“我是小学生他哥，你能走了吗？” 他现在一看到这个糟心的弟弟就想起来他被人啃了的事实，气得他今天早上饭都吃不下。 时羽放狠话：“我走我走，我走了你可别后悔！” 景沅哭笑不得地跟着时羽离开了蜂族驻地，明明是担心他哥特意跑来看他，怎么最后又吵起来了？ “哼，”时羽鼓捣了两下手机，“走吧，我们去找朱鲤教官。” 景沅：“那你哥？” 时羽晃了晃手机：“告完状了。” 景沅礼貌地没有看他的手机屏幕，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呵斥声。 “姜泠，你给我过来！” 这声音震得他耳朵生疼，景沅下意识捂住了耳朵，“怎么了？” 时羽嘿嘿一笑，看着他哥黑着一张脸从蜂族驻地走了出来：“我走了，哥。” 姜泠翻了个白眼，果然是小学生还玩告状这一套，不过被他蠢弟弟这么一打岔，内心那股压抑不下的杀意也终于散了。 他把烟按在墙上捻灭，对着时羽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说，我要是告诉妈，你和秦越……” 时羽睁大了眼睛，“哥！” 姜泠终于赢了弟弟，抬起下巴高傲地转身走进了西区。 景沅：“呃……需要帮忙吗？” 时羽一脸憋屈，“不用，我们走吧。” 【时羽：哥，你的尾巴真结实，一下子就把蜂族的门拍碎了呢】 【姜泠：少啰嗦，以后家里有门禁，十点之前敢不回家你就死定了】 【时羽：你自己都天天夜不归宿】 不管是五号楼的家还是北区，他都已经习惯了姜泠的彻夜不归。 西区又开始吵闹起来，姜泠那边也没有再回复他的信息。 “哎。”时羽叹了口气。 景沅笑了笑：“有个哥哥挺好，是吧？” 时羽耸了耸肩：“确实挺好。” 虽然他哥的嘴很毒，但是时羽心里非常清楚，姜泠爱护他的心不比其他人少。 朱鲤教官在北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了半天，可迟迟不见时羽的影子。 【朱鲤：你人呢？我咖啡都喝了两杯了，人家服务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时羽：教官别急，趁这个时间想想一会怎么坦白】 【朱鲤：……我坦白什么】 不是时羽故意迟到，而是没有公交车，他和景沅两人只能走着去北区。 “早知道让我哥送我们了。”时羽终于看到了北区的大门，“景沅，你看，那边就是我们蛇族的领地。” 和之前见过的西区差不多规模，只是西区从外面看，猪族的领地多洞穴，街上也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断臂。 整个西区都给人一种黏腻阴冷的感觉。 北区则截然相反，蛇虽然也是喜欢阴冷的动物，但眼前的蛇族驻地却是向阳，似乎和他们总部基地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游走在北区间的小妖露出身下那条细长的蛇尾，景沅还真以为自己来到了人类的街区呢。 “很好。”景沅由衷夸赞道。 时羽有些高兴：“总部基地也是这样的吗？” 景沅点头：“总部基地也是以街区划分，只是我们城中心没有黑塔，而是一个很大的广场，玩家可以在那里摆摊自由交易，各个公会就建立在广场附近。” 时羽有些向往：“连沧还说有空带我去玩呢。” 景沅笑着说：“好啊，方迎之前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你呢。” 时羽：“嘿嘿，上次我们还一起去了一个副本。” 咚咚咚—— 有人在敲玻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景沅扭头看到了店铺玻璃窗后面坐着的黑衣青年。 青年的五官柔和，没有什么攻击性，联想到他水族的身份，景沅觉得这副长相和他倒真是十分贴切。 在军校做教官多年，还让朱鲤教官多了一份稳重与威严。 景沅心想，难怪时羽会如此信任他，这位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让人生不起恶意。 朱鲤教官选择的这家咖啡厅非常清冷，整个店里只有他们三个客人。 时羽坐下后说：“我知道了，服务员不是嫌你咖啡喝得多，人家是想快点把你送走然后下班。” 朱鲤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快点来也不会耽误人家下班。” 时羽：“我没见过谁坦白还这么着急的。” 朱鲤：“我到底要坦白什么？” 景沅伸手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无论多稳重的人都能和时羽陷入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当中。 时羽瞪着朱鲤，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教官，你说吧。” 朱鲤表情一僵，“你想听什么？” 时羽：“当然是你的身份，你是陆银铃？” 陆银铃，这个名字时羽刚才也提起过，但在今天之前，朱鲤却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是。”朱鲤教官这次承认的干脆利落。 时羽却被他的坦荡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景沅：“据我们所知，陆银铃应该是个女子。” 时羽：“对啊，教官，我们以前一起潜水过，你……应该是男的吧？” 朱鲤垂眸，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摩挲着，许久后才轻声说道：“陆银铃是女子，朱鲤却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时羽：“男鱼。” 朱鲤：“……你听不听？” 时羽：“您继续。” 第311章 欢迎来到BOSS基地（104） 朱鲤非常无力地瞪了眼时羽：“你能不插话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穿教官制服，怎么感觉时羽这个孩子在他面前越来越皮了呢。 其实是因为自从和秦越挑明了关系，时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具体表现为话更多了，行为也更活泼了。 时羽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我绝对不插嘴了。” 朱鲤闭了闭眼，在心里劝自己：这孩子是他的学生，身为老师一定要对学生有着十分的宽容和百分的耐心。 “小铭死了之后，我真的万念俱灰。” 时羽这下子安静了，虽然在百草镇听爷爷和他的小孙子讲过陆银铃的故事，但从朱鲤教官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 百草镇世代行医，爷爷又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医师，陆银铃自然而然也走上了一条行医之路。 只是有的时候，人们会肤浅地将注意力放在一个人的外表上，而不是关注这个人的能力和取得的成就。 陆银铃很刻苦，从小跟着爷爷在镇子外的山上遍寻百草，于是她也成为了百草镇最年轻的医师。 同时她长得很漂亮，百草镇的烈日没有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什么痕迹，就连山上的蜂子都不忍心蜇她。 但对她来说，漂亮的外表远远不及成为一名出色的医师重要。 只是她不在意的东西，却是很多人在意的。 于是在这个她愿意奉献一生的镇子上，她体会到了人性的本恶。 朱鲤教官沉默半晌，扶着咖啡杯的手指轻微的颤抖。 时羽担忧道：“教官，剩下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可以不用说的。” “没关系，”朱鲤笑了笑，“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所有的当事人都已经化成了百草镇的一捧土。 最开始只是她因为劳累而产生的身体些许不适，但在有心之人的口中就变成了她行为不检的证据。 其实陆银铃知道，这些诬陷她的人中并不是都因为嫉妒她的长相，还有一些是因为自己挡了他们的路。 医师可以有无数个，但是最好的医师却只有一个。 百草镇最不缺的就是医师，但最厉害的医师以前是陆爷爷，未来是陆银铃。 所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便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站在人群中稍稍一怂恿，一场关于陆银铃的造谣便开始了。 朱鲤摇了摇头：“小铭死了之后，我就在想人活着真的没意思。” 虽然对不起爷爷，但是陆银铃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苟且偷生的理由。 所以她毅然决然跳下了池塘，结束了自己身为人类的生命。 时羽表情很难过，他非常能够共情朋友的痛苦，会因为朋友的难过而感到难过。 朱鲤：“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跳了池塘。” 时羽：“那你是怎么变成水族的？” 等等—— 他记得陆爷爷之前说，锦鲤啃食了陆银铃的身体，难道…… 朱鲤见他表情一变，便点了点头：“锦鲤啃食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便托生于鱼腹。” 他依旧是陆银铃，只是不再是从前的陆银铃。 借着锦鲤的眼睛，他抬头看到了池塘外四四方方的天，就像她一辈子没有走出去的百草镇。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她为什么要因为这些见识短浅的人而结束生命？ 时羽看向景沅，想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天命。” 时羽连忙转过头：“对，天命呢。” “天命啊……”朱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露出一个微笑，“最开始我的记忆和锦鲤融合交叉，让我一度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东西，直到有一天，爷爷带着那个和尚来到池塘边。” 天命的到来为陆银铃拨开了眼前的迷雾，透过那双慈悲温柔的眼睛，陆银铃想明白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 是人如何，是鱼又如何？ 她就是精于医术又长得好看，她就是无论哪个方面都能胜过其他人。 她就是没有错，该内疚该得到报应的是那些污蔑她的人。 世道不该让受害者吞下苦水，她不应该困在这一方池塘里自怨自艾。 于是陆银铃走出了池塘，变成了朱鲤。 “离开镇子前，我看到了小铭，天命把他送回到爷爷身边，我感激他。”朱鲤看着时羽的双眼，“所以我找到了他，说我愿意为他做事。” 时羽的双眼睁大，“你见到了天命？” 朱鲤点头：“他将水师残留的精神交给我，让我将她放到五渡海下，以水养水，等着多年后你来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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