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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谶背着手在满是碎石和垃圾的走廊上走着，经过一间教室后突然停住了脚步推门而入。 当年师生们撤离得似乎十分突然，教室的黑板上还保留着老师最后一堂课留下的板书，学生们的书包和课本甚至都没来得及拿走，凌乱地堆放在桌椅上。 时羽见谶言低头看着靠近门边的一张桌子，他便走过去翻开桌上积满灰尘的课本，只见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着“海鸥族欧青青”。 “你认识她？” “嗯，一只叫声很难听的海鸥。” 时羽察觉到他神情的异样，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谶言的神色恢复正常，似乎之前只是时羽的错觉，满不在乎道，“港口卸货船卸鹅卵石的时候，在石堆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浑身筋骨尽断。”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因为她？” 谶言方才的表情变化不是错觉，这只叫欧青青的小海鸥对他来说一定非常特殊。 “当然不是，”出乎时羽意料，谶言竟然否认了这点，“她只是一只连自己性命都护不住的小妖，怎么会值得我费心引你过来？” 时羽点点头，死傲娇。 谶言的目光又落到其他的座位上，冷笑一下对时羽说：“走吧。” 整个一楼让他在意的似乎只有那一间教室，离开教室他便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时羽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手放在口袋里把手机解锁，盲打出“港口小学”几个字发给秦越。 也不知道打出来的字对不对，秦越能不能认出来。 楼梯上到一半，谶言停住了动作。 时羽也跟着他停住了脚步，还以为他发现自己联系了秦越，却见他转过身来，微笑着说：“上楼梯的时候不专心，小心崴到脚哦。” 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时羽可是见识过那张乌鸦嘴的后果，连忙用手扶住旁边的楼梯扶手。 木质的扶手突然断裂，时羽身形不稳直接从楼梯侧边摔了下去。 幸亏这么久以来在军校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楼梯的高度并不高，他把着台阶的边缘稳稳落地并不困难。 但仿佛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时羽落地的瞬间却踩到了一颗不知是谁遗留下的圆形珠子。 他落地时脚下一滑，身体向前差点摔倒。 时羽闭了闭眼，感觉到自己脚腕传来的痛感，对谶言这种乌鸦嘴的能力深恶痛绝。 偏偏他还摊开手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看吧，我都说过了。” 时羽都要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虽然刚才那一下崴得不严重，但他有一种被对方拿捏住七寸的无力感。 “走吧，这回可不要再耍花招了。” 二楼和一楼一样都是班级，这次他发现了弥漫在教学楼里腐臭味的来源。 二楼的每一间教室里都有尸体，且看上去死因都十分蹊跷。 有的是被掉落的电风扇砸死的，有的被一根笔穿过眼眶，还有的眉心插着一根圆规。 总之看上去都像意外死亡，但仔细一想却都不可能是意外。 这样的情况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更为严重。 前面的教室里只有几具，而最后那间教室里却挤满了尸体。 谶言没有走进去，踮着脚从门上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他似乎很满意这种惨状，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时羽压下门把手，发现门没有上锁却无法打开。 海边潮湿，时羽本来以为是门锁锈了所以打不开，但他再一看锁眼并没有锈死的现象。 “是你干的？” 谶言撅起了嘴，“他们总是用拖布把门抵住不让外面的人进，我就说既然如此这门就永远别开了。” “为什么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谶言：“海边风大，如果把人的身上泼上水后让他站在走廊里，没一会儿他就会冻得脸色铁青。” 时羽皱了皱眉，这不是霸凌吗。 “他们都这样对谁？” 少年不置可否，但看他的表情，时羽已经知道了答案。 恐怕不止海鸥族的欧青青，就连眼前这位看上去高傲的少年都曾被人那样对待过。 时羽眼中流露出不忍，谶言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你相信了？” 他笑得眼角流出了眼泪，咬着牙说道：“你怎么这么好骗？我怎么可能被那一群废物欺负？他们是什么东西？一群只知道摇尾乞怜的可怜虫！败类！” 时羽：“别笑了。” 笑得像哭一样。 谶言闭上双眼，像是仔细回忆道：“他们在死前跪着求我，求我放过他们，可是当初谁又放过我了！” 他歪着头得意的笑着：“他们以为只要认错就可以，但是执刀的是我，怎么开始怎么结束都由我做主，就像现在……” 他说完，倏地拔枪对着时羽开了一枪。 时羽的反应力是和金瞳一起练的，将谶言拔枪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更是根据他当时的位置估算出子弹的轨迹并轻松躲开了这一枪。 时羽面对着谶言向后退，说道：“因为那些学生曾经欺负过你，所以你杀了他们，对吗？” 谶言又开了一枪，“怎么，想跟我说以暴制暴不可取？还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时羽侧身躲开：“我不想评判你的行为是对是错，我只想知道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谶言微笑着逼近，“我说了，经常听说你的大名，所以我想认识一下你。” 他的眼神触及到不远处的楼梯，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废弃的走廊里响起： “呪言啊，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啊。” 第148章 欢迎来到港口小学（3） 呪言？ 时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的同时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 这是这谁的名字？谶言为什么这么叫他？ 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会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时羽被这个名字搅得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到达边缘的楼梯台阶。 他看到对面谶言笑得越来越开心，脚下忽然踩空，身体失去重心向后跌去—— “当你们面对的敌人拥有无法战胜的天赋时应该怎么应对？” 时羽的脑海里忽然出现秦越给他们上课时的画面。 军校实行封闭式管理，众多教官和学生之中只有秦越可以随意出入，因为兼顾着黑塔卫，所以他很少会出现在学校里。 为数不多来的几次也都是教他们一些关于天赋的课程，其中有一次便恰好教过他们如何应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任何天赋都不是无懈可击的，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不要和他硬碰硬，那是莽夫的做法。” 时羽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说道：“暂时撤退保全自己等待支援，同时冷静下来分析出他的天赋能力，弱点一定就藏在天赋的背后。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时羽立刻双手护住头部调整姿势缓冲冲击力，滚下楼梯后到达一楼的走廊尽头，他的脚用力一蹬立刻起身向一楼的走廊方向跑。 同时他注意到一楼走廊尽头有一个被红色记号笔写满了侮辱性字眼的课桌。 其中有一句话特别醒目：爹不疼娘不要，陈言是个乌鸦嘴。 陈言，谶言。 难道这是谶言的课桌？ 他想仔细看看那个桌子，但楼梯上方已经传来了谶言追过来的声音。 “呪言！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你旁边的窗户要掉了！” 时羽抬手挡住砸到自己身上的玻璃碎片，心道谁是呪言？哪里有呪言？我的名字明明是时羽！ 他学着从那些玩家那里学来的遛鬼技巧，一边逃跑一边将课桌踢倒给谶言制造阻碍，终于在三楼的某一间教师办公室前将他暂时甩开。 但考虑到他那种能力，时羽觉得被他找到是迟早的事，所以他特意挑选了一间有前后两个门的办公室暂时躲藏，以便被发现后可以随时更换躲藏地。 安静下来，时羽开始思考关于谶言的能力。 结合之前在公交车上他和司机说的那些话，还有在教学楼里对自己说的这些话。 时羽本来以为他的能力是类似诅咒之类的，但现在看来，毫无疑问他的能力是如同那张课桌上所写的一样，乌鸦嘴。 他能针对别人的行为做出负面的预言，并且会在不久后全部应验，看起来比白星榆的情绪感知要实用点。 但是这种能力除了给别人带来灾难以外，时羽想不出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总之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天赋。 他屏住呼吸，摸出手机后点亮屏幕，界面停留在给秦越发的那条信息上： 【时羽：港口小学】 【秦越：收到，情况如何？】 【秦越：安全请回复】 秦越的两条信息之间间隔了几分钟，应该是他担心自己出事了。 时羽仔细听了听走廊的方向，确定没有脚步声后才回复： 【时羽：安全，我需要他的资料，港口小学的陈言，可能是乌鸦族】 同时，郎诛的信息也到了： 【郎诛：小羽，那人应该是个小言灵，我们已经到了港口小学，你能听到警笛的声音吗？】 小言灵？阿诛为什么要加个“小”字？ 他来不及细想，赶紧回复： 【时羽：听不到，他说他开启了副本，我们现在应该不在一个空间里。】 忽然他眼睛一亮，虽然不在同一个空间，但既然都是港口小学，那学校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一样的。 【时羽：阿诛，一楼东侧走廊尽头有个用记号笔涂满的课桌，你拍给我看看】 【郎诛：[图片]】 时羽点开图片，果然是和自己刚才看到的课桌一样，上面被人用记号笔写了很多难以入眼的字。 爹不疼娘不要，陈言是个乌鸦嘴。 陈言是个恶心的私生子，去死！ 还有一些类似瘟神、嘴臭声音难听、虚伪、滚出去之类的话，看得时羽直皱眉头。 二楼教室里的那些尸体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小小年纪就能对自己的同学说出这么多恶毒的话。 他注意到照片上那些字迹有擦拭过的痕迹，但因为记号笔的原因，只让那些字体变得稍微淡了些，并没有彻底抹去这些霸凌的字眼。 桌子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字：你想让欧青青变成第二个你吗？ 又是欧青青。 时羽正在猜测两者之间的关系，秦越的调查结果也到了。 【秦越：[图片]】 他怕自己打字太慢，直接将查到的陈言的生平资料拍了照片发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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