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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受不了的不只有她一个。 长发青年最后忍无可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才让这两人安静下来。 等小九从副本里回来之后，众人才终于进入正题，开始制定推翻【王权】的计划。 季书静静的听着，心里开始为【王权】默哀。 她看着【死生】的侧脸，心想，这个阴险狡诈的人一定会走得很远，甚至可能会走到她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会议结束的很快，长发青年本就不健谈，也没有什么喜欢用开会来彰显地位和权力的癖好。 会议结束的时候，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季书看着那人皱起眉。 来人一身金边白袍，浑身上下就跟见不得光一样，被遮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不露。 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等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季书惊讶的一挑眉。 刚开始看这一身打扮，她还以为对方是那种苍白阴翳的面相。 但对方的脸露出来后，还是很清秀的。 看起来也很年轻，大概二十岁上下，那双眼睛平静温和，静静地盯着【死生】的脸。 季书皱起眉。 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好，她说不上来。 长发青年看见白袍人后，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下去， “我记得我没有邀请你，【造梦人】。” 季书一愣。 【造梦人】？ 他记得死生在刚刚打破副本限制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名字，语气同样不太好，像是有什么恩怨。 她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一眼其他人，发现除了小九呲牙表示排斥以外，其他的成员跟她的反应一样，均是满脸疑惑。 看来，【造梦人】不是他们的队友。 “你在生我的气，【死生】。”白袍人声音温和，语调中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我没想到那只手是你的宠物，我还以为是一只诡异，你知道的，玩家和诡异是敌对……” “【造梦人】，”长发青年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过了，他不是我的宠物，还有，不要狡辩，我不是你手底下的那帮蠢货，你的伪装骗不过我，你是故意的。” 周围一片死寂。 就连季书都忍不住放轻呼吸瞥了【死生】几眼。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青年说这么重的话。 看来他和【造梦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很差。 白袍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平平无奇的短发， “啊……果然瞒不过你。” 他漆黑的双眼在办公室内的众人身上扫过，在【双生魂】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看来，你又找到了新的伙伴？” 长发青年将骷髅手握在手里，“我和你之间，不是可以闲聊的关系。” 白袍人却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依旧没有离开， “再给我点时间，【死生】，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次，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 青年一时没说话，只是盯着【造梦人】的脸，许久后才开口道， “你们先去忙吧，之后的事让【凛冬】通知你们。” 季书站起来，视线在【死生】和【造梦人】之间转了转，跟着南希离开了会议室。 她与白袍人擦肩而过，精神微微恍惚一瞬，意识在那一瞬间陷入一片虚无，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季书忍不住眉头一皱，脚步顿住，扭头看了看身后背对着她的【造梦人】。 因为她更换了天赋，【支配】属于精神值影响类，所以她能敏锐的察觉到同类。 这个人……也是精神类的天赋。 甚至仅仅只是一个擦肩，就能在不调动天赋的情况下让她恍惚。 这种实力…… 季书右眼皮跳了一下。 办公室的灯光从门口照出来，正好停在【造梦人】身前，距离他的脚尖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他任由光撒在自己面前，片刻后身形一动，抬脚走进了灯光下，走向长桌。 怪人，季书心想，【死生】的体质好像格外吸引怪人。 希望这家伙，不会妨碍他们吧…… 在那天【造梦人】来过之后，【死生】的计划并没有发生改变，一切如常。 看来，他和【造梦人】之间的合作没有谈拢。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计划的实施。 【王权】身为第一公会，在公会战中，由于【死生】安排她们不断搅局，导致内部产生了混乱。 她们利用【死生】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不断扮演各个公会的人，然后挑起争端。 又在事态开始失控的时候，巧妙的脱离混乱，好整以暇的旁观。 一开始，没有人将他们认出来，即便是有几个意识到不对的人，在混乱中也没时间想别的。 所以，那年的公会战格外混乱，简直可以用一锅粥来形容。 甚至出现了同一公会的玩家痛击自己队友的情况。 观战的观众倒是看了个爽。 在公会战即将结束的时候，【死生】选择亲自出面，揭露身份，为这场混战添上了最后一把火。 他站在【王权】公会会长，第一玩家【神降】的身边，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然后恭敬的朝【神降】鞠躬，“您吩咐的，我已经做到了，记得您答应我的东西。” 然后在【神降】震惊、愤怒、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中施施然下线了。 徒留被多方公会围剿的第一公会在混乱中挣扎。 他的手段不算高明，但他四处诈骗了不少积分，又因为刻意引发的混乱让大多数玩家失去理智。 愤怒的情绪相互传染不断扩散，极少数理智的声音被淹没了。 无论【神降】怎么解释，在群情激愤下，他一时也拿不出证据，更别说…… 【死生】留了后手，在人群中让季书她们煽风点火。 公会战结束，【死生】赚的盆满钵满，甚至出积分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遍。 等【神降】一身泥土混着鲜血，狼狈的离开公会战副本的时候，才发现不仅自己被摆了一道，整个公会也元气大伤。 他愤怒的在全副本下达通缉令，誓要让【死生】付出代价。 但他始终没有得手过。 因为有小九、有【凛冬】、有【嬉命】、有【支配】还有新加入的【双生魂】以及那只骷髅手形状的诡异。 没人能找到他的弱点。 就连第一玩家【神降】，也在后来被【死生】找到机会，永远留在了副本中。 【王权】公会，作为盛极一时的第一公会，在经历了公会战后一蹶不振，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灾厄】发展势头迅猛，接替了第一公会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公会崭露头角。 玩家们纷纷将目光放在了这个新的公会身上—— 【神谕】。
第195章 母亲 “你好像从来没回过现实，也没提过自己的过去。” 彼时已经是第四玩家的南希，干掉一个诡异之后甩了甩手上的血，坐到季书的身边。 她们已经一起下过很多副本了。 季书坐在石阶上，咬着一根棒棒糖，是小九给她的，玫瑰荔枝味。 味道不错。 她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根递给走过来的南希。 她仰头看着如血的天空，干脆直接躺在石阶上， “因为没什么好提的，我的人生平平无奇，乏善可陈，现实世界也不怎么有趣。” 【死生】从另一方向走过来，带着小九和【嬉命】，一起坐下来。 【双生魂】不在，【死生】让他单独去单人副本突破等级去了。 五个人就这样坐在破败的小庙前，挤满了矮小狭窄的石阶。 小九看她们吃着糖，也掏出三根，给【死生】一根，【嬉命】一根，自己一根。 季书看着她的动作，扯了扯她的小辫子，心情不错。 小九皱眉拽回自己的辫子，撇了撇嘴。 季书有点无奈，她的天赋发动的时候要说一句“你是谁家的狗”，听上去像骂人。 再加上她当时一时兴起，想知道小九会不会受到影响，就说了一句。 结果这小姑娘就一直记仇记到现在。 【死生】的声音很轻，“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精彩的，是独一无二，只是当时的你并没有察觉罢了。” 季书知道他听见了自己的话，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只黄狗对你很重要吧？”青年看向不远处撒欢跑来跑去的黄狗。 它兴奋的甩着耳朵，扑着傍晚空中的飞虫。 季书盯着它看了片刻，“……不重要，一只狗而已。” 南希忽然开口：“我也养过一只狗。” 她眯起眼，长而翘的睫毛一颤：“可惜我刚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年纪很大了，所以，很快就死了。” 她扭头看了看季书：“你的这只呢？多大了？” 季书想了想，“记不清了，死的时候……大概两岁出头，大伯把它盛在盘里，跟只鸡差不多大小，所以它应该会停留在死亡那一刻的状态。” 众人一愣。 她顿了顿，补充道：“它本来就小，没多少肉。” 季书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涩，像有块硬邦邦的馒头还没嚼碎，就咽了下去， 跟那时嘴里的肉一样。 “肉不好吃……我当时还跟大伯说‘这鸡肉这么难吃，该不会是病死的吧？’” 季书的视线跟着那只黄狗移动，觉得有些可笑，“当时大伯还给了我一巴掌，所以我从不吃鸡肉。” 她的声音很轻，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我吃了自己的狗，吃的一干二净……” “后来我找他理论，可他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自己也吃了，在这装什么善良。” “所以……没什么提起的必要。” 季书眼中光芒一闪，看向长发青年，“你刚刚说的，不像是你的话。” 长发青年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轻易就看看穿了她的想法， “的确不是我的话，我母亲告诉我的。” 季书惊讶的一挑眉。 母亲？ 她想了想，不擅长夸赞，但还是说， “唔……很有哲理，她……一定是个阅历丰富的、优秀的人。” 青年勾起嘴角，“是的，谢谢你的夸奖，如果有机会……我会转告她的。” 季书看着他的侧脸，发现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对方总会多说几句。 所以她试探着说：“你的母亲……还说过什么？” 长发青年静静与她对视，黑色的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还告诉我，她一生都在……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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