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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结论,于是乌絮郑重声明:“不能碰!” “杀”点点头,站起身对乌絮身处手臂,道:“走吧。” 乌絮看了眼他伸向自己的手臂,若是没猜错应当是要自己盘上去的意思,犹犹豫豫问道:“去哪儿?” “‘盗’每夜子时会到沈府与沈家三小姐幽会。”顿了顿,他侧头望向窗外,接着道,“现下太阳已经落山,提前埋伏,时机正好。” 对方信守承诺告知他“盗”的下落,甚至看样子还要帮人帮到底,擒了自己的“同胞兄弟”送到他手中,乌絮哪儿还有不从的道理? 他连忙飞过去绕着“杀”的手臂缠了几圈:“那我们快走吧!” “杀”似乎对蛟龙的他格外感兴趣,方一缠绕上去,那只手便又抚摸上来,乌絮默不作声瞥他一眼,竟是从他眼中看出称得上为柔情的神色。 到底是城主手下做事的人,阴州城复杂交错的房屋街道,在“杀”的脚下,如履平地。 一连飞过数几个墙头,乌絮只觉得脑浆都要摇匀了,头晕目眩,仅能依靠本能紧紧攀附着“杀”的手臂。 后知后觉到乌絮的不适,“杀”小心翼翼用掌心托起小蛟龙耷拉在身侧的脑袋,默默放缓了动作。 待乌絮回过劲,二人已然在人家宅子的砖瓦上趴着了。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借着一棵巨树遮挡,身下位置分外隐蔽,若非飞上来查看,即便是走到他们脚下也不一定能发现。 三面白墙围着巨树形成一个花草树木皆有的“小天地”,记忆中自己恍若来过这么一个地方。 乌絮正仔细观察着,冷不丁被身边的人打断思绪。 “你叫什么名字?” 稍一侧目,“杀”盘腿坐在屋顶上,像是百无聊赖打发时间,随口询问该如何称呼他。 姓名而已,告诉他也无妨,乌絮这般想着。 “我叫乌絮,你叫什么?” 说起来也的确该互相交换姓名,二人当下是合作关系,总不能“杀杀杀”的这样称呼对方。 “杀”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你可以唤我‘杀’。” 乌絮一时无言,从未想过“杀”竟当真唤做“杀”,仙君先前说他们几位神君最怕麻烦事,如今他全是深切体会到,对自己的化身,阚山柳连名字也不愿多费些脑筋给他起。 “杀?”佯装惊讶,乌絮奇怪反问,“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没有人给你起吗?” 杀摇摇头:“只是不需要。” 他自有意识起,就在城主身边做事,城主需要他杀的人,无论使用各种手段,他都会让那人永远消失在世间。 “杀”这个代号同样也是城主称呼他时所用,不知含义,也或许只是以他的职责命名,一直存在罢了。 乌絮也跟着摇摇头,万分不理解似的:“好吧,那我以后叫你小杀,一个字喊着太奇怪了。” 杀没有回应,看着对方清亮的眼睛,到底没说这样喊起来更不好听。 乌絮当他是默认,兀自小声喊了遍,问: “你为何要杀城主指使你去杀的人?你可知你杀的一些人都是无辜的,不该死的?” 经过短暂相处,乌絮认为小杀并非穷凶恶极之人,倒像是让那个城主坑蒙拐骗了,亦或是抓住他的把柄逼迫着叫他杀人。 可他为何不懂得反抗呢?倘若哪日阚山柳要他杀了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动手吗? 乌絮愈深想愈是生气,到最后语气都带上些质问的意味。 哪知杀依旧神情淡漠,好似害得那些无辜姑娘丧了性命的人不是他。 “我知道,但这并非都是城主一人的过错。”他扭头凝视着乌絮,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我享受杀人的过程,这样做不仅是在帮他,同样也是为满足一己私欲。” 这下乌絮是彻底看不懂他了,睁大眼往远挪了些,对杀刚放下不久的恐惧再度升起。 “你,你享受……?!” 乌絮抿着嘴唇,稍微冷静下来,忽而又觉得其实合乎情理。 杀本就是阚山柳自身分割出来,“杀欲”的化身,或许他也并不愿如此,只是……本性难移。 见乌絮害怕,杀朝他再度伸出手,并强调保证:“你什么也没有做错,我不会伤害你。” 乌絮躲着那只他盘了一路的手臂,不信他的说辞:“若是阚山柳令你杀了我,你肯定就不会这样说了。” 见他如此,杀也不再强求,更加沉默地坐在原处不再动弹。 旁边坐了个杀人狂魔,埋伏在墙头的这段时间乌絮连瞌睡也没敢打,硬生生捱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巨树后边的狗洞钻进去。 无需猜测便知那身影正是他们此行要捉的人。 每夜这个时刻,沈三小姐都会屏退负责看守后院的下人,留给“盗”溜进府邸的机会。 从狗洞钻进去后,“盗”四处查看一番,见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异样,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悠然自得地学了几声蛐蛐叫,而后便倚靠在树上静候。 不过这回他却没能等来沈三小姐,反而先候来两名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蒙面人。 乌絮翻下来前,杀扯了一截衣袖上的布料替他蒙住脸,以防出现意外引来后续的麻烦。 沈府来了除他以外的不速之客,“盗”一改方才的松散,正了神色,警惕地看着面前一高一低两人。 “你们是谁?” 仗着面上有遮脸的东西,乌絮耀武扬威得没个收敛,双手叉腰尽显恶霸姿态,恶狠狠地对着“盗”说: “我们是一位负责惩戒你所做恶行的仙君派来的,束手就擒,乖乖跟着我们走一趟吧!” 第28章 以身犯险 “仙君……?” “盗”神色怀疑, 背在身后的一手已然凝成团紫色雾气,缭绕着附在二指间夹着的一根银针上,刻意放慢语调拖延时间。 “哪位仙君?我先前与他……可结有恩怨?” 话尾骤然增添一股狠劲, 他趁二人尚做不出反应,手腕使力将浸了毒的银针飞掷出去,直直冲着乌絮面门而去。 银针速度过快,待杀反应过来伸手替小蛟龙抵挡, 时候已然过晚。 此时夜色全然黑了下来, 若非不远庭院里还点着灯,肉眼几近无法捕捉到银针的踪影。 在其贴近眼前的一瞬,察觉到银针对准的目标竟是自己的左眼,乌絮惊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抬手去挡。 以方才“盗”掷出的手劲,银针多半会径直穿透小蛟龙细嫩的掌心, 通畅无阻地刺瞎他的眼睛。 可谁知乌絮这抬手一挡,一枚光点倏地扩大, 围绕着他形成一面屏障, 银针撞在上边, 反弹回去。 分明未从眼前蒙着面,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上感受到分毫灵力波动,“盗”迅速平稳心神,侧身躲开飞回的银针。 想来应是屈阳舒保护了自己, 只是碍于外人在场不好现身。 乌絮心有余悸地翻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确保没有让银针戳出个小眼, 随后愤怒地瞪着“盗”,骂: “竟然使阴招!卑鄙无耻!” 自己连小孩儿的拨浪鼓都偷,还在乎名声颜面这等无用的身外之物? “盗”不置可否, 唇角勾着讥讽的笑意,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自己冒着危险偷溜进来,期盼看上一眼的人从庭院的光亮处匆匆赶来。 “……叶生!”沈三小姐神色紧张,提着裙摆跑来这边,怕被府中人发现,压低了声音唤“盗”的姓名,心中满是担忧。 她立在叶生身前,护犊子地伸展开双臂挡着他,望向乌絮二人的眼眸中敌意不掩,生怕他们要对自己的心上人动手。 “你们要对叶生做什么?” 心上人平日里都做了何事,自己再清楚不过,今夜突然到访两位,她实际内心已有猜测——除过让叶生盗窃了重要之物,如今找上门来要讨回去,或是要报复叶生,除过这些,还能想做什么? 决定与叶生在一起,她便早已有面对当下情况的准备,可这一日来得太快,而她对叶生的感情还处于日益加深的时候,此下心中除了慌乱,只余慌乱。 叶生见她衣袖遮盖大半的手颤个不停,无奈地握住她的指尖,想要将她拉到身后。 平常温柔小意、柔情似水的沈三小姐当下却极不好说话,用力甩开他的手,情绪稍有崩溃道: “我先前就同你说莫要再行那苟且之事,你为何不听?!” “芙儿……” 叶生低垂着眼帘,凝视着沈芙背影的眼神中尽是愧疚。 他自有意识起,便一直在做这行窃之事,没有任何缘由动机,这样令人心生厌恶的行径像是成了他存在于世的意义,深知不对,却就是要做。 下到清贫百姓,上到达官显贵,他都挨着偷过东西,也从未有愧疚,可如今与沈芙互相表明心意,倒是让他体会到许多不知其滋味的情绪。 近几日沈府因为长女去世忙得不可开交,沈芙人前素来讲究,这些天却是不施粉黛,年轻的面庞满是疲倦。 她是个明事理的人,也知叶生若是不改,自己怎么也护不住他。这时候该做的是让开道,叫他吃足了教训,才懂得收敛。 乌絮光看面相便知这位姑娘是讲得通道理的,按下身旁想要以暴力镇压,强行带走叶生的杀,上前一步,对着沈芙道: “沈小姐,我们并非想要伤害他,只是有些事需要他前去解决,须得跟着我们走一趟。” 沈芙沉默半晌,一声冷笑:“解决?不断一条胳膊,怕是也解决不了什么吧。” 这可当真是冤枉他了,这等惊世骇俗的可怖手段,乌絮哪来的胆子去断人家一天胳膊。 他连连摆手,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若我伤你的叶生儿一根寒毛,天打雷劈!” 见他态度诚恳,沈芙方才重新审视起正对着的两名蒙面人,慢慢收敛防备的姿态。 叶生虽是感知不到那名少年的修为,却知晓少年身旁那位绝不是个好惹的人物,正是自知难敌,才会使下三滥的手段。 若当真打起来,最终还是会被迫跟着他们离开,如今既是保证不会伤他,干脆也放弃抵抗,能屈能伸跟着走算了。 他伸手试探着轻轻搭在沈芙的肩膀上,想要说两句好听的话哄慰一二,沈芙却一点面子不给地扭身躲开他的手,冷脸离开了。 悻悻收回手,叶生仍是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悠悠晃到二人身边。 “要带我去哪儿?” 一切进展得过于顺畅,甚至屈叔仅仅只是在危机时刻保护了下他,仙君分配的任务不足一日便全然由自己完成,乌絮莫名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颇为得意忘形,他踱步到墙边:“跟着我走就知道了。”说着便打算上手往上爬,哪知仰头往上一瞧,后知后觉自己与杀一同趴过的位置甚是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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