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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在一个月后，一座五彩缤纷的建筑拔地而起，欢声笑语从棚内传来。 他的马戏团被复原了。 第78章 落日的余晖（十七） “你的意思是， 伊莉雅因为你怀念过去，然后给你重建了一个由仿生人组成的马戏团？”贺知总结了一下，随即微微皱眉，“她怎么会知道马戏团是什么样的？” 甚至能做到和占卜师记忆力的一模一样。 占卜师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把他从藤椅赶下去自己霸占的恶人组， 忍气吞声道：“她用机器读取了我的记忆——这些科研疯子的发明真是不可思议。” 韦端翻着肚皮躺在贺知怀里， 示意贺知给他按摩的手别停， 舒服到眼睛都不睁开，问：“伊莉雅为什么会有姐姐，威廉家这代不是只有独女吗。” 占卜师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着贺知道：“你们俩到底谁是侦探？” 贺知沉浸于柔软的毛， 点头道：“我家端端很厉害， 对吧。” “……”占卜师突然有点牙疼， “对， 但当初的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我是外来者，伊莉雅只会在我面前出现。” 来到达瓦镇已久的男人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一直尽量避免了和镇民接触，所以才喋喋不休地总在闲逛的伊莉雅讲以前的故事。 姐姐并不经常陪着伊莉雅， 她总说自己要“上学”，可团长并没有在达瓦小镇看到过学校，这里的孩子毕生的使命就是干农活，娱乐和文化离他们很远。 他曾经问过伊莉雅，那你为什么既不用干农活又不和姐姐去上学。 伊莉雅薅着花花草草，笑道：“教室在好黑好黑的地下， 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不想回去了。” 团长只是闲聊，本该在喝完水后继续讲他那无人倾听的故事，可那天就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就是这。”现在的占卜师指着那条通道， “当年这里是一颗苹果树，挖开后就能找到直达地底的通道。” 韦端回忆了一下地下的线路，翻身让贺知给他挠背，终于睁开眼道：“下面就是那个收集毒素的仪器吧。” 占卜师再次震惊道：“你们又去过了？” 韦端微笑着岔开话题道：“占卜屋是伊莉雅给你搭的吧。那岂不是她知道你和别人合作要毁了她的实验室？” “对，可她并没有做什么。”占卜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实在是不知道她们俩想要做什么——” “俩？”贺知打断道。 “是伊莉雅的姐姐吧，她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达瓦小镇。”韦端提醒贺知，前面找回侦探证时剧情就提到过伊莉雅的姐姐是火车上丈夫遇害的伊莎小姐。 贺知有些惊讶：“她有可能不是受害人真正的妻子！” “对，而且你不是说过，你是追查一个仿生人的线索才来到达瓦小镇吗。”韦端直起身，狗爪前伸，无意识模仿着日漫里的经典姿势，“她是故意引你来的。” 贺知脑子有点乱：“可伊莎不是姐姐吗？伊莉雅才是仿生人啊。游戏给我的信息也不会有错啊。” “我们在酒吧搜集信息时有人提到过，威廉家之所以是达瓦小镇最好的修理世家，就是因为这个家族的人身负异能。”这种说法显然仅供参考，韦端摊手道，“伊莎和伊莉雅一样，有办法操控仿生人。” 甚至在火车上抓的凶手也是被操控的仿生人，韦端当时看那个作案手法就有所怀疑，但剧情已经强制推进，他只能装糊涂。 “回归正题，伊莎在下面偷藏了毒苹果收集装置，你协助她，而伊莉雅明知你们俩打算做什么却没有行动。难道她也想要苹果毒素？”韦端摸着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这个通道是在挖走苹果树后才露出来的，那苹果树呢？” 占卜师有些惋惜道：“离土就死了。” 怪不得。 伊莉雅是想趁机销毁所有的毒苹果。 从在酒吧得到的信息可知，达瓦小镇其实只有一颗树产毒苹果。毒苹果不腐不坏且生长迅速，镇民试过把它砍倒，试过火烧，都没什么效果，只得把毒苹果囤积在固定的地方以免误食。 按占卜师所言，还是孩童时期的伊莉雅轻而易举地拔起了这颗顽树，要么是她力大无穷超越了先前的所有仿生人，要么是这颗树本身到了一定临界值。 韦端更倾向于后者。 毒苹果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值得琢磨，他们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够。韦端拍拍贺知，道：“我们需要找到伊莎。” 贺知点头，看向占卜师，后者很快就摇头道：“我上次见她已经是两天前了，真的不知道她的行踪。” “我倒是有遇到她。”之前给他钥匙的女人和伊莎的身形对得上，韦端看着地图，突然道，“我们回旅馆。” 贺知不懂但是照做，刚好十分钟后就是巡查队换班的时候，方便他们行动。 占卜屋有点类似于泉水复活点，原本奄奄一息的韦端在这待了一小时就满血复活，有追踪定位的遥控器也被屏蔽了信号，于是韦端将东西交给占卜师以防万一。 ＊ 旅馆内。 一楼的待客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地面还有打斗拖拽的痕迹。贺知不确定地张望着，警惕道：“不太对劲。” 此时旅馆的危险程度比第一天的时候低，韦端淡定道：“毕竟游客已经被集中看管，这里没人主，自然不会安排工作人员。” 他目标明确，走得很快，贺知跟上他问道：“伊莎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天你经历了很多次暗杀，我刚刚复盘了一下，实际上都是伊莎在提醒我们。她似乎是想引你去什么地方。”韦端皱眉，“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你还真死了。” 脆皮侦探心虚目移，还是有点不太明白，问：“难道她在图钉刀片之类的东西上给了信息？是和数量有关？” 韦端瞥了他一眼，像是欣慰贺知终于有点解密游戏的思路了，跟哄小孩一样敷衍了一句道：“思路不错，但是不对。” 贺知尴尬地看墙壁：…… “第一天出现的水池里的强腐蚀性液体是苹果毒掺水，生锈的图钉和飞刀也是抹了苹果毒的，但我们都跳过了，所以她选择了直接捅你一刀。”韦端边走边分析着，“进医院后我们确实意识到了不对，警惕性也提高了。” 面前出现了挂着“302”门牌的房间——就在他们房间的对门，也是旅馆现在唯一没有锁上的房间。 韦端说：“她太急了。一个布置好全局甚至谋划已久的人不应该这么心急，我猜她被伊莉雅发现了。” 伊莎还提前拿走了贺知的侦探证让他们摸过去。在拿证时，伊莉雅曾经说过伊莎不在家而是在集市坐摊。 虽然这只是她随口撒的谎，但潜台词已经听得出此时的伊莎摆脱了她的限制，出逃去寻找占卜师求助。 韦端观察过，巡查队在每个地方的搜查时间都是不一样的，前两天的时候会在旅馆消耗大量时间，而在他们解决伊莉雅后巡查队连进都不进旅馆了，极有可能是同样能控制仿生人的伊莎修改了程序。 答案就在门后。 贺知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正准备推开，门先一步开了，和伊莉雅长得极其相似的女人含笑看着他们，语调轻快道：“侦探组这么快就破案了？” 这个场景和她刺杀贺知时一模一样，韦端PTSD都要犯了，咬着贺知的裤腿往后一拽后自己上前护住贺知——然而他现在的体型连贺知的鞋都不一定挡得完。 伊莎没忍住乐了，弯下腰想抱韦端却被躲开，无奈笑道：“我不会动手的，上次是因为你们的警惕性太高，而我被逼无奈。” “我已经为贺知先生准备好了全新的身体，可以保证他性命无忧。”伊莎先给出了自己的诚意，然后向韦端伸手，“我是伊莎·威廉，真诚地想请侦探接受我的委托。” [接取主线任务] [终极任务：协助伊莎解决达瓦小镇的阴谋] 韦端和贺知对视一眼，随即道：“或许我们应该进屋详谈。” ＊ 伊莎的房间并不像旅馆里的其他房间，墙漆是死寂的灰色，厚重且不透风的窗帘是她自行更换上的，地上都是散落的零件，床上则随意地放着一具纯机械身躯。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伊莎耸耸肩道：“那就是给贺知先生复活准备的身体。放心，我不睡床。” [伊莎并不喜欢过分宽敞的空间，哪怕床远比沙发舒服] 韦端看向堆着枕头被子的沙发，目测只有一米五的长度，对于一位平均身量的成年女性而言，估计相当的不适。 倒是很适合她的妹妹。 伊莎随意地将被子推开后坐在沙发上，而贺知和韦端则坐在床边，开始听伊莎给他们讲姐妹反目的往事。 和先前猜测的一样，伊莉雅确实是仿生人。 百年前被流放此处的疯狂科学家们和马戏团一样，难以适应此处恶劣的环境，人数锐减。为了复仇，诞下后代进行明确分工，大部分后代务农，只有少数天姿聪慧的孩子能够继承科研成果。原先只是按能力，后来却逐渐演变成阶级差距，负责学习的人自视甚高，不肯与务农的人结合，科研也被他们垄断，从看能力变成看血缘，从此威廉家族形成。 就在这么一代一代的更迭中，威廉家族只剩下了伊莎这么一根独苗，她的智力检定低于家族的水平但高于其他人，为此长辈们很发愁，担心科研成果无人继承。 于是他们创造出了伊莉雅——一个和伊莎近乎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可能是百年的忍辱负重换得了上天的垂怜，他们终于突破了困扰已久的技术难关，伊莉雅成为了第一个拥有自主意识且能够学习技术的仿生人。 科学家们欣喜若狂，赞叹她是最完美的造物，却忽略了女孩无机质眼睛里的执拗。 ——她渴望成为人。 第79章 落日的余晖（十八） “按一般的故事走向， 我应该很讨厌这个和我一模一样但又优于我的‘妹妹’。”伊莉雅手指互相纠缠着，眼底是淡淡的笑意，“但并没有。” “老东西们以为我是蠢货。”她呵呵一笑，“却不想想， 停滞了百年的科研进度怎么会突然在某天突飞猛进。” 威廉家族并不全是一条心的。大部分人总不屑于仿生人是人造物， 却忽略了人对活着的渴望， 只需要更换零件就能永存的仿生人是实现永生的捷径……显然，有人无法抵御这个诱惑。 当前的技术力无法将人的意识转移到仿生人身上，他们便想出了办法，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一份给后代， 让后代来完成他们的复活大业。 拥有了他人记忆的伊莎学会了躲避威廉家族检测的方法， 藏拙的同时研究出了初步将少量记忆塞入仿生人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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