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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受控制地朝川半辞走近,因为心里的想法,越来越亢奋。 他试图说服自己。 他了解白宁,白宁嘴上说着计划最重要,其实内心早就沦陷了。 川半辞不可能成为他们的祭品,他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而且川半辞都猜到他是盲神了,不如将错就错,索性把另外一部分秘密也和盘托出,他只说这么一部分,不会出事的。 他也想得到川半辞的爱啊…… 理智和冲动再次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黑肖目光闪烁着,忽然张了口:“不辞。” 说吧。 告诉川半辞,他和白宁是同一个人。 黑肖走到川半辞的面前,却发觉对方垂着头没有反应。 川半辞睡着了,空间中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是了,这几天川半辞一直都没怎么睡好。 先是一整晚和白宁缠绵胡闹,白天补觉的时候也只是在梦里和他枯坐,并没有真的睡着。 后面又是爬了这么久的山,直到掉进这个溶洞,才浅浅地昏迷了几个小时,醒来后还挖了很久的洞。 现在能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信任了。 黑肖盯着川半辞的睡颜,心中有些松快的同时,嘴上恶狠狠道:“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这个时候睡,你要是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听到让你大吃一惊的秘密了。” 话虽这么说,真要黑肖叫醒他,也不太忍心,而有些冲动冷静之后,也就不会再做了。 川半辞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馒头,眉眼之下,全是浅浅的疲惫,眉梢微微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周围全是硬邦邦的石头,能睡舒服就奇怪了。 黑肖看了一会儿,慢慢将身体挪了过去。 他眼睛故意瞥向别处,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手却一点点探向川半辞的后颈,然后轻微施力,将对方的半边身子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身体总比石头靠得舒服一些,川半辞熟睡的表情果然好过了一些。 黑肖不满地哼哼:“世界上就没有比我更仁慈的神了,你倒好,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没有人回应他,黑肖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盯着怀里的人看。 黑肖的手指蠢蠢欲动,忍不住碰碰眼睛,捏捏脸颊,川半辞睡得很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黑肖怕真给人弄醒了,稍微玩了一会儿就收手了,无意识地碾了碾指尖残余的温度。 “睡着的时候倒是乖的很。”他低声嘟囔,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黑肖视线如同实质,借着溶洞中隐隐绰绰的光线,描摹着对方的每一寸轮廓 川半辞这副安静的样子比清醒时要好太多,不会对他说出伤人的话,还可以任他为所谓欲。 他的目光不自觉往下移,停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他曾借着白宁的名义,尝过其中的滋味,温热的,软软的,久了还会带上一种微妙的甜。 难怪白宁那么喜欢和川半辞的接吻,确实很舒服。 可惜自从对方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后,别说让他亲了,他盯得稍微久一点,川半辞就会偏过头去不让他看。 明明之前还是那么没有距离感的一个人。 黑肖越想越不满足,盯着眼下几乎唾手可得的唇,眼底翻涌着渴望。 只要他微微一倾身,就可以再次尝到。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两瓣唇越靠越近,在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黑肖呼吸微妙一停,随即扬起一抹笑:“哎呀,真不巧,被发现了。” 川半辞并没有醒来,黑肖却仿佛在和另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自言自语道:“对啊,他现在在我这里,你很着急?” “这次地震是自然现象,不是我做的。” “好吧,不亏是继承了意志和头脑的白宁,瞒不过你呢,但是……那又怎么样?” “继承了力量和欲望的人是我,就算你再怎么恼怒,现在也还是不过来啊。” “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你亲和我亲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黑肖偏了偏头,溶洞的光线照得他的面色晦暗不明。 “……不亲就不亲,动不动就拿命威胁别人,我现在去死对你又没有好处。”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动他的。” 待对面的链接切断,黑肖看回怀中沉睡的川半辞,嘴角勾起逆反的弧度:“谁管你。” 说着,便不再犹豫俯身而下,然而就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 黑肖猛然仰起头,眼中立刻就多了几分慌乱。 川半辞居然醒了。 被白宁发现做坏事,和被川半辞发现做坏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 黑肖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大脑流去,恨不得立刻化作水汽蒸发掉。 川半辞什么时候醒的? 川半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黑肖怀里坐起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黑肖不清楚川半辞听到了多少,下意识打着哈哈道:“没、没谁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川半辞盯着黑肖看了一会儿。 对方被他盯地坐立难安,眼神飘忽,一会儿摸摸衣摆,一会儿揪着馒头的外皮,小动作多到不行。 难怪不爱说谎,黑肖根本就不是不说谎,而是完全不擅长,心虚的样子都快溢出来了。 这一点倒和白宁正好相反。 川半辞淡淡道:“既然被抓包会这么手忙脚乱,偷亲的时候就别犹豫啊。” 黑肖手底下的小动作一停,看向川半辞:“所以你是允许我偷亲的?” 川半辞:“不允许哦。” 黑肖感觉自己被耍了,气急:“那你刚才说……” “我只是觉得做坏事零经验的你看上去很可怜,想指导一下而已。”川半辞慢吞吞地补完了下一句。 黑肖:“……” 川半辞嘴巴真的很毒,表面上纯良无害,每句话都往别人心尖上扎。 黑肖泄愤似的撕扯着早已不成形的馒头,嘟哝道:“真不知道怎么看上你的……” “刚才和你说话的是白宁吧?” 黑肖猛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川半辞:“这不是一诈就出来了?” 黑肖气得耳根通红,正要反驳,就见对方突然朝他靠近。 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黑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你干什么?” 川半辞:“叫他出来,我要和他说话。” 黑肖木着脸,克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你就不觉得奇怪么,正常人知道我能和白宁隔空对话,起码得问几句吧,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 川半辞确实觉得奇怪,但是他暂时不想管这些有的没的。 为了不让某个承诺过“找到爱你爱到愿意付出生命的人,我就会回到你身边”的小心眼不高兴,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住不和黑肖乱来了。 但是现在,没有爱情滋润的他真的要死了。 川半辞又凑近了些,催促道:“快点。” 黑肖本就发烫的耳朵,在感受到川半辞近在咫尺的吐息后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太近了,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放在他身侧的手臂温度。 黑肖整个人僵成了石像,结结巴巴道:“联、联系都是单向,从来只有他找我,我不能联系他。” 川半辞安分下来了。 黑肖说完就后悔了,在得知联系不到白宁后,川半辞就兴致缺缺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继续在一边咸鱼瘫。 川半辞:“你好没用。” 黑肖额头青筋一跳,猛然坐起来。 他之前是不想强迫川半辞,不是不能。 对方接二连三地挑衅他,没有继承理智和头脑,只继承了力量和欲望的黑肖,打算让川半辞瞧瞧他到底有用还是没用。 黑肖一个虎扑,双手牢牢扣住川半辞的手腕,将他整个人钉在身下。 川半辞没什么诚意地挣动了两下,面无表情道:“你干什么?” 黑肖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决定川半辞再说点什么刺激他的话,他就不顾一切地冲动下去。 但他到底没有下手。 “如果我现在强吻你……”黑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会讨厌我吗?” 此刻极度缺爱的川半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你但凡不说出来……” 他就半推半就把黑肖当代餐了。 黑肖落寞地垂下眼睛,松开了川半辞的手。 他像个没人要的黑犬,颓废地坐在一边。 “可是,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和我亲密的。” 他享受的不是这种靠他强迫,只要单方面抢夺就能得到的卑劣的爱。 他想拿到和白宁一样的,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下的爱。 可就像他的身份一样,他是白宁的影子,他的爱,也注定像影子一样虚无。 黑肖闷着声音不说话了。 忽然间,一只手轻巧地落在他的发顶,浅浅地揉了揉。 黑肖猛然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中印出了此刻的川半辞。 与他偷来的只和情爱相关的吻不同,川半辞的动作带着超脱于爱情之外的另类含义。 柔软到令人心尖发颤。 川半辞眸光波动着,双目有些放空。 黑肖很尊重他,他其实不需要这种尊重。 他只想要爱就好了,不管是伟大的爱,还是卑劣的爱。强迫?欺骗?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只要是爱就行,他不挑。 但是黑肖这种充分尊重他意愿的存在,让他不自觉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川半辞一开始被白宁吸引,就因为对方和那个人几分微妙相似的外貌与性格。 但现在,川半辞忽然发觉,那个人最本质的内里,其实在黑肖这里。 “你很好的。”川半辞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没有先同意和白宁交往,我会选择你。”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川半辞这句话是在安慰人。 但黑肖却像是听进去了一般,阴沉的眉目渐渐舒展起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一直缠绕在身边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川半辞是冰冷的,没有人能从他这里得到他不想给的东西,但似乎这人的底色,又十分温柔。 坏人是他,好人也是他,这叫人怎么放得下手…… 一个念想,在黑肖心中生根发芽,促使他改变了原有的想法。 他想他还是卑劣的,只不过卑劣的对象不是川半辞,而是另外一个人。 他想……正大光明地回到阳光下。 又小睡了一会儿,川半辞便起来想办法去了。 他本身不是一个嗜睡的人,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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