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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的喷泉池底积着厚厚的暗红色污垢，佑彦的鞋尖碰到一块翘起的硬物，翻过来才发现是半片人类指甲。 跪坐的少女雕像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她捧着的头颅嘴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扬，眼窝里的黑色蠕虫突然齐刷刷转向佑彦的方向，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细微声响。 “嘎——！” 乌鸦的叫声像一把生锈的剪刀撕开夜幕。枯树顶端，七只乌鸦排成绞刑架的图案，它们的眼珠随着佑彦的移动同步转动。 最中间的那只突然张开嘴，吐出一截缠绕着长发的人类指骨，白骨坠落在喷泉边沿，发出碰撞声。 就在佑彦后退的瞬间，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房屋侧面的异动—— 月光蓝的发色。 佑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何砚卿？ 那人影没有停留，迅速向后院跑去，步伐轻盈得像是一道幽灵。 佑彦皱眉，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穿过凋零的花园，枯萎的玫瑰藤蔓像垂死者的手指般勾缠他的裤脚。绕过几棵扭曲的枯树，树皮上布满眼睛状的疤痕，树根间散落着动物骸骨。 前方的身影始终保持着三步之遥，每当他加快脚步，那抹身影就会诡异地向前飘移相同的距离。 最终，那身影停在一口被荆棘缠绕的古井前。井沿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磷光，像无数细小的鳞片正在呼吸。 那身影突然微微侧头，月光照亮他半边青灰色的脸———那确实是何砚卿的五官。 在佑彦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它向后仰倒，身体像折断的玩偶般折叠着坠入井中。 “扑通”一声闷响从井底传来，声音太过沉重，根本不像是人体落水该有的动静。 水面短暂地波动后又恢复死寂，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溅上井沿，仿佛那口井瞬间吞噬了所有声响与生命。 佑彦的靴底像生了根。夜风突然变得粘稠，带着地窖里陈年腐肉的气味。 头顶盘旋的乌鸦不再鸣叫，它们整齐地倒挂在枯枝上，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当他的影子终于触到井沿时，漆黑的水面突然映出一轮血月。井水比光学定律应有的反射慢了半拍才浮现他的倒影，而那个倒影——正在对他微笑。 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漆黑的水流形成无数旋转的手臂。 井底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夹杂着模糊的耳语：“你终于来看我了......” 佑彦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 他看到病院副本内，自己跪在血泊中，手术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一双军靴踩上他的手腕，力道狠厉，几乎碾碎他的骨头。 “主神游戏，自杀禁止。” 抬头，对上一双戏谑的蓝眸。 还有冥婚副本里，何砚卿懒洋洋地倚在喜床边，指尖挑着他的下巴： “新郎我来当，你负责躺好。” 下一秒，他被拦腰抱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黑屋迷宫的房间内，狭窄的单人床上，何砚卿硬是挤进来，手臂横在他腰间： “下手这么狠，谋杀亲夫啊？” 他冷着脸踹人，对方却笑得更加放肆。 深海歌剧院，海浪声中，何砚卿扣住他的后颈，在歌声蛊惑下吻上来。 唇齿间是血腥味和海水咸涩的气息。 女巫副本的最后，他引导何砚卿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而对方却笑着握住他的手腕： “下手真狠啊......记得补偿我。” ....... 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像是要挤爆他的大脑。 佑彦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他快要跌入井中了。 “佑彦。”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佑彦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这才惊觉自己的上半身已经悬在井口边缘，再往前一寸便会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像无数冰冷的手指在轻轻拉扯。 他迅速后退，转身—— 何砚卿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月光为他蓝得近乎妖异的发丝镀上一层银辉，在夜风中如流水般轻扬。 他唇角挂着那抹佑彦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笑容，眼底却暗沉得看不真切。 “我不是说过吗？”他歪着头，声音轻佻得像在哼唱，“不要相信副本里你看到的‘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佑彦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佑彦不自觉地颤栗，“要是我再晚来一步......”指尖突然用力，在佑彦脸上留下一个暧昧的掐痕，“可就只能对着井底捞你了。” 佑彦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了一瞬。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似真似幻的身影，半晌，喉结滚动，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何砚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佑彦的。冰冷的呼吸喷洒在耳际：“有没有想我？” 佑彦侧开头，月光将他紧绷的下颌线勾勒得格外锋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穿过枯枝的簌簌声。 “真冷淡啊。”何砚卿轻笑一声，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腕，“走吧，这里可不是......”指尖暧昧地划过佑彦的掌心，“亲近的好地方。” 他的皮肤像浸过寒潭，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第130章 黑鸦庄园的午夜盛宴（10） 两人穿过庭院时，枯死的蔷薇枝条突然缠上佑彦的脚踝。何砚卿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那些枝条瞬间化为齑粉。 大厅正门的雕花木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开启。老管家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内，浑浊的眼珠在看清佑彦身旁的人时剧烈震颤。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门框，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这位是......” 玩家弹幕涌了出来： [弹幕：【玩家ID云安安安安安】诡异管家：别急，我给你们去厨房拿点钱］ [弹幕：【玩家ID派大星与海绵宝宝】什么钱？刀乐，还是英棒，或者是人民匕？］ [弹幕：【玩家ID想吃擀面皮】怎么感觉何神看起来怪怪的？］ 何砚卿一把揽住佑彦的肩膀，将下巴亲昵地搁在他发顶：“我是他的......”尾音故意拉长，带着说不尽的暧昧，“特别客人～” 管家求助般看向佑彦，却在接触到那道冰冷目光的瞬间如遭雷击。 他慌忙低下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是、是......” 走廊两侧的肖像画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当两人经过时，画中人物的眼珠齐刷刷转动，黏腻的视线如附骨之疽般追随着他们的身影。 “这些劣质作品真是碍眼。”何砚卿突然停下脚步，指尖轻点最近一幅画像。 画中贵妇的脸瞬间扭曲融化，发出无声的尖叫。“应该把我的画像挂在这里，“他转身对佑彦眨眨眼，“你说是不是？” 佑彦沉默地望着他月光下近乎透明的身影，没有回答。 何砚卿似乎很不在意佑彦的沉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继续前行。他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延伸变形，时而像张开的羽翼，时而又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佑彦始终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右手无声地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当两人经过三楼第六间房门时，斑驳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苏雅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睡裙的蕾丝边在门缝间轻轻晃动。她的目光先是被何砚卿那头月光般的蓝发吸引，随即转向佑彦：“佑彦，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佑彦的嘴唇刚微微张开，何砚卿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他俯身凑近苏雅，发丝垂落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 “哦？”他的声音像掺了蜜糖，“好可爱的小妹妹啊。” 苏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蕾丝边。她慌乱地低下头，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没、没有啦......” 何砚卿低笑出声，苍白修长的手指朝她的脸颊伸去：“连害羞的样子都这么可......” “砰！” 佑彦的皮靴狠狠踹在何砚卿后腰，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撞上对面墙壁。何砚卿扶着墙转身，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真粗暴啊～”他揉着后腰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不过这样的佑彦我也......” “走。”佑彦的声音比极地的冰还要冷。 苏雅呆立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夸我可爱.......”少女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他是不是对我......啊啊啊！” 她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了一根漆黑的乌鸦羽毛。 而且，她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三楼最里间的房门无声关闭。何砚卿姿态慵懒地坐在床沿，月光为他镀上一层虚幻的银边。 他交叠的双腿线条优美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么久不见，”他单手托腮，深眸中流转着危险的光泽，“你就不想我？” 佑彦站在窗前，月光将他半边脸映得如同冰雕。 他开口时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这个副本是SS级，主系统的重点查看对象。”声音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冷，“你是怎么进来这么快的？” 何砚卿歪了歪头，发丝滑落肩头：“想见你，就直接来了。”他说得轻巧，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古董挂钟的秒针在“咔嗒”作响。 忽然，何砚卿站起身。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诡异地拉长，几乎要吞噬整个房间。 当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佑彦脸颊时，窗外的乌鸦突然集体噤声。 “你看起来......”何砚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不太高兴？” 佑彦依然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雕。 何砚卿低笑着凑近他耳畔，吐息冷得像墓地的风：“还是说......”他的唇几乎要贴上佑彦的耳垂，“你其实很想我？” “咔！” 乌鸦头骨手杖的尖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抵上何砚卿的咽喉，力道之大在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一个血点。 佑彦的眼神比极地寒冰还要刺骨： “你是谁？” 何砚卿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即绽放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怎么了？连我都认不......” 手杖又向前推进半寸，一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杖身滑落。 “别用他的脸，”佑彦的声音轻得可怕，“叫我的名字。” 真正的何砚卿很少叫他的名字，大多都是各种外号。（抽查，请写出佑彦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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