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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舌尖舔过虎牙,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天真的残忍。 佑彦站在窗边,浅色的眸子扫过这一幕,突然开口:“看好他。” 献祭的人选好了,只剩下献祭的方式,应该和那个红发尸体有关。 “诶?”何砚卿委屈地撇嘴,“又要丢下我一个人?” 但佑彦已经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礼服的衣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何砚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自己去找新鲜的乐趣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何砚卿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转回视线,短刀在指间翻出个漂亮的刀花:“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第136章 黑鸦庄园的午夜盛宴(16) 三楼第六个房间,佑彦站在门前,女仆们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推开门,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已经完全被黑鸦羽毛占据——墙壁、天花板、四柱床......无数羽毛无风自动,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佑彦踏进房间的瞬间,地上的羽毛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他停在那面嵌着尸体的墙前,乌鸦头骨手杖轻点地面。 “哗——” 覆盖在墙上的羽毛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里面那个红发男子的尸体。尸体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手腕上的蓝色条纹已经变成了深红,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 佑彦伸手抚上尸体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粘腻。 “果然......”他低声自语,“献祭的钥匙,是你。” 尸体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白光闪过,佑彦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站在黑鸦庄园的大门前。喷泉中的水清澈湛蓝,中央的雕像俊美非凡——那张脸,赫然就是墙中红发尸体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与记忆中腐朽的黑鸦庄园截然不同。 佑彦低头,发现自己身着纯白西装礼服,胸口别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手中还握着一支同样的花,花瓣上沾着晨露。 这是......那具尸体的执念世界? 他迈步走向庄园,内部装潢华丽得令人眩目。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光斑,两侧站着一排面容姣好的女仆,笑容真诚而温暖。 管家戴着单片眼镜,恭敬欠身: “恭迎伯爵大人回府。” 佑彦冷淡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向三楼。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哗啦——”的铁链摩擦声。 走廊上的画像色彩鲜艳,画中人物栩栩如生。佑彦停在第六间房前,缓缓推开门—— 浅色床单上铺满红玫瑰,铁链从床柱延伸至墙角。一个红发身影蜷缩在那里,听到开门声猛地一颤。 “别靠近我!!” 沙哑的嘶吼在房间炸开。那人拼命向后缩,后背紧贴墙壁,锁链哗啦作响:“您每次都用这种虚伪的温柔......西诺虽然丑陋,但他的心比您纯洁千万倍!” 佑彦停下脚步。 西诺? 红发青年的目光落在佑彦手中的白玫瑰上,呼吸突然急促:“又、又想玩什么新花样?”冰晶耳坠随着颤抖的身体晃动,“您知道的......我只喜欢白玫瑰,可它们总让我想起雨夜的耻辱。” 佑彦将玫瑰放在地上,推到他附近:“嗯。” 青年——格莱,佑彦从管家的话中得知他的名字——怔怔地看着那支花。他伸出手,又在半空僵住。血色从被刺破的掌心渗出,顺着花茎染红花瓣。 “所以?”佑彦看向他颈间的锁链。 格莱突然笑了,冰晶耳坠折射出冷光:“所以您想听我诅咒这个牢笼,还是哀求您施舍自由?”水珠从发梢滴落,冲淡了锁骨上的蔷薇纹身,“您把我捧上神坛又推入地狱......” 声音戛然而止。格莱抬起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盯着佑彦。 眼前这个“伯爵”,没有记忆中令人作呕的狂热眼神,也没有那种伪装的温柔。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格莱突然打了个寒颤。 “说完了吗?” 佑彦的声音像冰刃划破凝滞的空气。格莱浑身一颤,将脸埋得更低:“您...不是真的伯爵。” “你的执念是什么?” 格莱的指尖深深陷入臂弯,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听见锁链碰撞的声响,听见雨夜里伯爵的轻笑,听见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 佑彦已经坐到床边闭目养神,仿佛对这场独角戏毫无兴趣。 格莱怔怔望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伯爵”。浅棕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冷白的皮肤像新雪般不染尘埃。 没有暴怒,没有虚伪的温柔,只有令人窒息的平静。 “我本是伯爵的左膀右臂......”格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在加冕夜被他折断羽翼,囚禁于此。”冰晶耳坠随着颤抖的呼吸晃动,“只有西诺.....那个丑陋的园丁,还把我当人看。” “求您......不要伤害他。” 佑彦忽然睁眼,目光落在格莱空荡荡的手腕上——没有蓝色光条。 “我不会伤害他。”佑彦起身,黑色皮靴踏在玫瑰花瓣上,“只要你说出真正的愿望。” 两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整个银河。格莱抬头时,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俯视着他,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我恨他!”红发突然暴起,像团燃烧的火焰,“我要那个伪君子血债血偿!” “你想要自由?” “自由?” 格莱突然笑了,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红发铺散在地面,像一滩干涸的血。 雷声轰鸣中,他抱紧自己:“这金丝笼早就长进我的骨头里了.....”指尖无意识地缠绕发丝,“西诺被流放后,连玫瑰都死得特别快。” “咔嚓。” 锁链断裂的声响清脆悦耳。格莱呆滞地看着自己泛红的脚踝,那里曾有的镣铐如今只剩一道浅痕。 佑彦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月光为那挺拔的身影镀上银边: “笼子关不住本该翱翔的鹰隼,锁链也拴不住向往自由的灵魂。你从来不是谁的玩物——”他微微侧首,浅灰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而是被折翼的苍穹之主。” 房门关上后,格莱仍跪坐在玫瑰丛中。直到女仆们捧着新衣进来,温水漫过身体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佑彦倚在栏杆边,指尖把玩着一枚冰晶耳坠——方才从浴室顺来的。楼梯下的阴影里,管家正将某个挣扎的园丁押进地牢。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沐浴后的格莱像蜕变的凤凰,红发还滴着水,眼尾的朱砂痣艳得惊心动魄。他站到佑彦身侧,身上散发着白玫瑰的清香。 “西诺在地牢。”佑彦突然开口。 格莱的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佑彦终于转头看他,将耳坠放进他掌心,“告诉我那个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远处惊雷炸响,照亮两人对视的脸——一张带着新生般的决绝,一张依旧平静如深海。 第137章 黑鸦庄园的午夜盛宴(17) 冰晶耳坠在格莱掌心折射出冷光,那棱角分明的切割面像极了那个雨夜破碎的梦境。 六边形的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暗红色液体,随着角度的变换时而呈现血珠的形态,时而又化作一朵微缩的蔷薇。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尖锐的棱角刺入皮肉,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是西诺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格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个音节都裹挟着经年累月的痛楚,“那天晚上,他把它塞进我手里,说这是能保护我的咒具......” 雷声轰鸣,走廊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映在挂满肖像画的墙壁上。 那些历代黑鸦庄园主人的画像此刻全都睁开了眼睛,用混浊的目光注视着不速之客。佑彦的乌鸦手杖在地面轻轻一顿,所有画像立刻惊恐地闭眼装睡。 “那个雨夜......” 格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伯爵在加冕宴的酒里下了药。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佑彦的指尖在雕花栏杆上轻轻一叩,整个黑鸦庄园的时空骤然凝固。 雨滴悬停在窗外,形成一片晶莹的珠帘;烛焰停止跳动,保持着刚刚倾斜的姿态;连格莱发梢将落未落的水珠都静止在空中,折射着他眼中未落的泪光。 “继续。”佑彦的声音在静止的时空中产生奇异的回响。 格莱望着静止的雨幕,仿佛又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他解开领口的水晶纽扣,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他当着所有贵族的面,说我勾结了外族谋害亲父。” 冰晶耳坠被攥得咯吱作响,晶体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六个侍卫按着我,用烧红的烙铁在锁骨烙下家徽.....说这是给叛徒的勋章。” 衣领被猛地扯开,露出下方狰狞的蔷薇纹身。那并非普通的烙印,细看会发现每一道纹路都是由微小的咒文组成,在皮肤下泛着病态的紫光。 佑彦的目光如解剖刀般扫过那个烙印,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高阶献祭契约,被烙印者会成为活体祭品。 “西诺呢?”佑彦注意到格莱每次提及这个名字时,耳坠中的液体会诡异地沸腾。 “那个傻子......”格莱突然笑起来,眼泪却砸在佑彦手背,在静止的时空中凝结成冰晶,“他冲出来说愿意替我承受所有刑罚。” 染血的指尖指向楼下旋转楼梯的阴影处,“伯爵就把他扔进地牢最底层,说要让最肮脏的狱卒‘教导’他什么是忠诚.....” 时空恢复流动的瞬间,佑彦已经转身走向楼梯。黑色皮靴踏在猩红地毯上,每一步都让墙上的画像惊恐闭眼,有几幅甚至自己扯下画布盖住面孔。 当他经过一盏青铜烛台时,烛火突然变成幽绿色,照亮了楼梯拐角处一个用血画成的逆五芒星。 “等、等等!”格莱抓住他的袖口,丝绸面料下传来不似人类的低温,“地牢有噬魂锁链,碰到会——” “咔。” 佑彦直接掰断了楼梯扶手的铁艺装饰。黑色手套下的指节泛着金属光泽,被掰断的铁栏杆在他手中如同软蜡般扭曲变形。 那些繁复的玫瑰雕花熔解重组,最终凝成一把漆黑的钥匙,匙齿部分不断变化着形状,仿佛活物。 “噬魂锁链?”他头也不回地向下走去,钥匙在他指尖旋转出危险的弧光,“我拆过的诅咒道具,比你吃过的面包还多。” 格莱只好跟了上去。地牢入口处的铁栅栏自动分开,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台阶上布满黏液,每走一步都会带起诡异的拉丝。 两侧墙壁渗出暗红色液体,在某个转角处,格莱惊恐地发现那些液体组成了西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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