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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问完，没听见对方回答，抬头。 花坛挺矮，他坐在花坛上，跟蹲在地上似的，而对方骑在自行车上没下来，他一抬头，看见对方撑在地上的笔直长腿，羡慕地吞了口口水，视线往上，对方正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疏离。 “……” 黄毛把掏出的几张照片递了过去：“我就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说完，见对方仍然不说话，连忙补了句：“我会对你的隐私完全保密。” 江小北睨了黄毛一眼，接过照片。 照片里光线很暗，是相机自带的闪光效果拍出来的画面，从装修和设备来看，像是废弃的医院，被遗弃和破损的物件丢得到处都是，墙体和地上到处是陈年旧渍，很脏，很乱。 废弃的地方，长时间没有人管，大多是这破败的景象。 这种地方拍出来的照片，基本自带阴森效果。 光凭这点，江小北看一眼，就不会再看。 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上。 影子很模糊，隐约是个人形，长发，白褂子。 他（她）面对着一面墙。 那面墙被电筒灯光照亮，但墙上没有影子。 不知道这家医院废弃了多久，墙体已经发黄，天花板漏水，在墙上留下一条条褐黄的水渍，但注意看，会发现某些地方的水渍，带着很淡的血色。 血色的源头，来自墙上的几个破洞。 应该是这墙上原本溅着血迹，后来被漏下来的水慢慢冲刷，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江小北换了张照片。 是墙上孔洞的放大照。 看不太清，但能看出里面锈红的颜色。 江小北扫了一眼，把其它照片快速翻了翻，重新看回前面一张照片。 黄毛伸手过来，指了指那个影子：“这个，绝对不是PS的。” 普通镜头，一般来说拍不到鬼，但偶尔也会有意外。 按酷酷的说法，是离子在某种契机下重合，发生折射，出现成象。 江小北把照片递还给黄毛。 黄毛忙问：“怎么样？” 江小北没回答黄毛，反问：“这什么地方？” “这是以前英国人开的一家神精病医院，八国联军败了，医院的工作人员丢下病患锁门跑了，那些病患被关在医院里出不来，饿死在里面。传说一到晚上，就能听见里面有各种声音，非常吓人。后来有人去接收过这家医院，但都被吓跑了，这家医院也就一直空置，但阴差阳错，一直没被拆掉，保留到现在。” “就这？” 这世上从来不缺穷苦人。 爸妈刚去世那会儿，江大成年纪还小，做临时小工都没人愿意要，江大成就带着他四处拦破烂卖钱。 哪里有废弃的工厂和拆迁搬走的旧宅，就往哪儿钻。 即便被拾荒的光顾过，也想找到点漏网之鱼。 这家医院不算小，无论搁了多少年，只要废弃着，就会有拾荒者光顾。 哪怕锁了大门，也会有人撬锁进去。 如果照片里的东西还在，有人进去，难保不会有事。 一旦出事，没有人说，也会有鬼讲。 可江小北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医院。 除非这地方，无论是人还鬼都不能靠近。 这情况不管是人还是鬼搞出来了，这地方都存在许多不可预料的不定因素，贸然前往，不是开直播挣钱，而是给“人”送菜。 黄毛能拿到照片，说明他和这家医院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黄毛对这间废弃医院的了解绝不止他说的这点。 江小北对医院里的鬼故事兴趣不大，但这地方自带恐怖气氛，比随便在路上捡个鬼拍，肯定效果好很多。 前提是，黄毛能对他坦诚，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如果对他有所隐瞒，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人他都不会结交，更不会合作。 黄毛盯着江小北，想知道这人有没有被照片吸引到，结果这张精致到连男人都想舔的脸全程冷漠，就像是人家只是无聊出来看个戏，结果这戏还不好看。 干巴巴地咳了一声：“再说下去，就是豪门恩怨了。” 江小北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撑着地的脚在地上一划拉，就要离开。 黄毛连忙拉住他，跟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长串话。 这家废弃医院其实是他爷爷四十年前买下来的。 可能是这地方不好的传闻太多，他爷爷买下医院后，就立下了遗嘱，万一他有事，废弃医院就上交给国家。 他爷爷买下医院后不久就中了风，进了医院就没出来过，绝大多数时间是昏迷的，只偶尔会睁睁眼，表示他还能继续活下去。 人还活着，废弃医院没上交国家，但也没在言家人手上，而是按他爷爷的意愿，交给沈家看管。 沈家？ 原著没有姓沈的。 江小北没打断黄毛。 “那小三……”黄毛顿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我爸后面娶的那女的，知道了我家有这样一家闲置的废弃医院，而且知道如果我爷爷挂了，就得上交国家。 她跟我爸结婚以后，就把我家的钱看成她的钱，那么大一块地皮上交给国家，等于挖她的肉。 她一直游说我爸，把那地方收拾出来挣钱。不管做什么，只要营业了，就算我爷爷没了，也不用上交了。 我爷爷在医院躺了四十年，也没好起来的意思，我爸枕边风听多了，也就动了心思。 我爷爷中风前交代过，那地方不干净，谁也不能动，但那女人只爱我爸的钱，根本不管我爸死活，我爸死了，他们母子还能继承遗产。 我和我爸关系很差，但关系再差，那人也是我爸。 我不想我爸出事。 要说服我爸不动那医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那医院里真有东西，不能碰。” 江小北对黄毛家里的遗产斗争没兴趣，“所以呢？” 这也是他找江小北合作的原因。 黄毛接着道：“我家很有钱，但我离家出走了，我爸冻结了我的卡，所以我现在很穷。 不过，如果能证明那地方不干净，可以找我爸要报酬。” 江小北的耐性已经快耗光了，连脸上浮出来的不耐烦都不想压一下，手指在车把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你该不会认为那些东西都是死物，搁在那儿等着你去拍。如果还听不明白的话，我们换个说法，如果那玩意是厉鬼，你打算怎么办？” 第14章 照片上的那只，厉鬼的可能性极大。 黄毛想了想：“要不找几个大师护法？” “……” 江小北有点不想理这货了。 黄毛抓着头想了想：“反正我们得找我师兄拿医院钥匙，找他的时候，顺便找他要几个人。” 就成了我们了？ 江小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没答应你，再说为什么找你师兄拿钥匙？别跟我说，你家是开火葬场的。”江小北记得黄毛在帖子上自爆，他是殡葬专业。 黄毛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扒拉了一下头上乱七八糟的黄毛：“我原来想当法医的，上了一年大学。为了气我爸，退学去上的职高……我说的师兄，是我以前法学院的学长，不是殡葬专业的师兄。” 江小北：“……” 这货估计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他爸扫地出门的。 “我爷爷病了以后，那地方是交给沈家看管的，沈老爷子年纪大了，已经很少管事，而沈叔叔夫妇全世界各地跑，在家的时间很少，钥匙就交给了我师兄保管。对了，这个你看看。” 黄毛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搁到江小北面前：“这是那边监控拍到的。” 江小北没有接手机，低头看向递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 监控视频是晚上拍的，但画面很清楚。 少有人走的碎石子小路，路边野草有一人高。 一辆车停在路上，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人。 一团白影从那人身边飘过，那人一把捏住那团白影的脖子，白影身形一顿之后，立刻拼命挣扎，但抓住它的脖子的手，像是不可动摇的磐石，它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隔着屏幕听着白影尖锐的叫声，都能感觉到它的痛苦和绝望。 一阵风吹过，露出半隐在芦草里懒洋洋斜靠在电线杆上的一个人。 那人一脸无语地看着来人，用口型说了句话，然后往头顶的摄像头指了指。 看口型那人说的是：“悠着点。” 来人转过脸来，抬头看向摄像头，他的脸清晰地映在了屏幕上。 江小北呼吸一窒。 这张脸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本书的主角攻——言邪！ 言邪看了摄像头一会儿，忽地嘴角一勾，露出一丝邪炁的笑，似恶趣，又似挑衅，他捏着白影的手骤然一紧，那团白影惨叫着在那人手中消散。 江小北瞳孔猛地一缩。 灰飞烟灭！ 靠在电线杆上的人，无语道：“你还真肆无忌惮。” 言邪从摄像头上收回视线，无所谓地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沾着的土。 监控视频“嗤嗤”两下，熄了屏。 江小北心脏一阵狂跳。 如果这是主角攻言邪，那么他就得重新审视自己对主角光环的认知。 另外…… 江小北把视频倒了回去，看向从芦草中露出的那人。 是直播百鬼宴的随缘。 黄毛指指随缘：“这就是我师兄。”然后又指指抓着白影的人：“这按理是我堂兄……” “什么叫按理？”江小北暂停视频，盯着手里抓着那团白影的男人。 “像，但又不太像，我堂兄看人永远斜眼，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是蝼蚁，都得跪舔他似的，特别烦人。但这人……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反正……我堂兄也挺狂一个人，但跟这人比，还是差了些……另外，没听说他能看见鬼。如果他能看见鬼……” “还有这本事……”黄毛张开五指，抓了两下，做了个捏的动作：“那地方估计也搁不到现在了。另外……” 黄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犹豫着有些事，要不要说出来。 江小北从视频上抬起眼：“另外什么？” 能夺舍重生回来，把他凌迟的人，是绝对的心狠手辣。 但视频里对着摄像头笑着把“人”捏碎的画面，仍然让他脚底爬起一层寒意，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如黄毛所说，这人应该是言邪，却又不像言邪。 另外，他不知道沈家是什么半仙家族，但对鬼那么不友好的地方，却从来没听鬼说起过，应该和这个沈家有关。 黄毛看了看江小北，又看了看手机上还在播放的视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对方：“就是……这视频的第二天，我堂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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