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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北看着沈易之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沈易之好气又好笑，又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心说：“我睡了，你看在我不容易的份上，别总搞事。” 身体里响起另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唔。” 沈易之转身，背对身后的两个人，眼睛突然变成暗红的颜色，瞳孔缩成一条暗金色的窄缝。 他微微一合眼皮，再睁开时，眼睛恢复如常，所有异样都消失不见。 言乐眼睛睁得溜圆，这里果然有东西。 他盯着油灯，不敢往后看，伸手到背后给江小北打手势，让他拍视频。 江小北当没看见。 这些玩意是有人圈养的，这些东西的存在，会让这一片地方的磁场发生变化，这也是能让这地方一直不为人知的原因。 如果拍出去，相当于人家带你回家玩，你却把别人的隐私公布出来，而且还附带防盗门密码。 立在“花园”中间的建筑，比照片上还要破旧，墙体上到处坑坑洼洼，不用碰，就脚踩在台阶上，都能震得墙灰扑扑往下掉。 沈易之把油灯递给言乐，让言乐提着。 言乐以为他要腾手开门，想也没想地把油灯接了过去。 沈易之在门边摸了把伞，抖抖上面的灰，撑开，一手撑伞，一手去推关着的大门。 言乐看他打伞，只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傻愣愣地看着，眼角余光却见已经上了台阶的江小北，重新退开，站到几米外。 言乐不明所意，正想提着油灯转身看江小北为什么退开，就听见门“哐当”一声响，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大块墙皮掉下来，砸在他脑门顶上炸开了花。 接着看见沈易之抖抖伞上的墙灰，把伞关上，搁回门边，然后说了声：“进来吧。” 江小北背着包，踩着地上的墙灰，跟着沈易之进了门。 言乐看看搁在门边的伞，再看看若无其事从他面前走过去的少年，呆滞了两秒，才呸掉嘴里的墙灰，这都他妈是些什么人？？？ 提前打个招呼，能少你们一块肉？ 言乐腹诽归腹诽，外面有东西，那两人都进去了，他不敢一个人留在外门，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拍头，飞奔追了上去。 脚刚过门槛，门“吱呀”一声自动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言乐吓得原地蹦了起来。 沈易之从言乐手上拿过油灯，吹灭：“拍吧。” 这就拍？ 言乐立刻看向站在几步外的江小北。 江小北没掏手机，举起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灯光照到之处，全是破烂、灰尘、蜘蛛网，一片破败。 除此外…… 言乐走到江小北身边，小声问：“这里有东西吗？” 江小北“嗯”了一声。 抬眼看着垂手堵在他们前面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原本在这间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他们进门以后，就围了过来。 它们围过来以后，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直挺挺地杵在他们跟前，也不知道要干嘛。 这些“人”和外面的东西不同。 外面的那些，是人生前造成罪孽，而死后没能带走的业障。 而这里的“人”，却是货真价实的鬼。 有男有女，穿着同款的白底蓝条的长褂子病号服。 左边胸口上印着一排字，估计是年代久远，那些字已经磨损得不太看得出来，十几个人拼凑起来，大约看出是什么精神病院，右边胸口上印着数字，应该是对应的病床号。 看款式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产物。 言万山四十年前买下这块地。 那时候的人，很讲究风水。 买地的时候，不会不找人来看。 十几只鬼杵在门口，没人“看见”，他可以理解为言万山请了个骗子大师。 但开工以后，接二连三的出事，还没有人“看见”，要让言万山亲自带人在这里过夜，就说不过去了。 这地方不对劲。 言乐：“……” 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这就看见鬼了？”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言乐往江小北跟前又挨近一步，往两边瞅了瞅，紧张兮兮地问：“什么样的？” 江小北：“你自己拍来看。” 言乐掏出手机：“拍哪儿？” 江小北：“哪儿都行。” 言乐眼皮一跳，舔了一下唇，把手电筒灯光打高，对着前面录了一段，然后上传到“鬼播”，点开一看，吓得手电筒掉到地上，伸手去抓江小北：“我的妈呀。” 江小北侧身避开言乐的手。 言乐弯腰捡起手电筒：“我以为进来以后，会和进鬼屋一样，在阴森森的气氛里先摸索一阵。结果刚一进门，鬼就面前……这也太吓人了。” 江小北问：“吓人吗？” 言乐：“吓人呀。” 江小北：“我看你挺兴奋的。” 言乐：“什么？” 江小北没回答，反手握住身后的门把。 言乐吓了一跳，急问：“你要干嘛？” 江小北：“要你去死。” 言乐脸色一变，飞扑向江小北，江小北却早他一步，拉开了门，言乐顿时和挤在门外的那些东西对了个眼对眼。 外头死气沉沉的鬼脸们立刻活了过来，不住涌动扭曲，像是要扑过来。 “不——” 言乐转身想跑，但没等他步子迈出去，就被一股力气道拽了出去，瞬间淹没在那些黑脸之中，发出一声惨叫。 江小北面无表情地看着。 言乐在涌动的鬼脸中挣扎着探出半边身体，冲江小北叫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江小北：“这里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 言乐愣住，一个鬼脸咬住他的脖子。 “啊——” 言乐发出凄厉惨叫。 整个院子里的鬼脸挣抢着往上涌，言乐的惨的叫声瞬间淹没在数不清的鬼脸之中。 言乐慢慢关上破得到处漏风的门。 忽地听见一声极轻的低笑。 江小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转身过来，面前还站着一个一脸迷糊的言乐，而那些围在周围的病号服不见了。 江小北没理言乐和不见了的病号服，飞快地看向左右。 没看见其他东西，只看见提着油灯，百无聊赖等在一边的沈易之。 沈易之视线本就在他身上，他看过去，二人视线也就对上了，沈易之看着他歪了歪头，一副你来直播，不去拍鬼，盯着我看是什么毛病的表情。 旁边响起言乐的声音：“那个啥，刚才，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沈易之回答得干脆利落。 江小北：“……” “不是……”言乐摸了摸脸上惊起的鸡皮疙瘩：“你怎么会没听见？” 沈易之：“我为什么非要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鬼突然开门，那么大的动静，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被丢了出去……”言乐转头问江小北：“你刚才丢东西出去了，是吧？” “我丢过东西吗？”江小北一本正经，刚才那东西是被外面的东西拽出去的，当然不能算他丢出去的。 “……”言乐看着江小北，脑补了一下刚才眼角余光看见飞出去的影子，紧接着听见的惨叫声，刚搓下去的一点鸡皮疙瘩又重新冒了回来。 沈易之低笑了一声。 江小北立刻转头看向沈易之。 沈易之笑的这一声，和他刚才幻听到的声音，十分相似。 第20章 沈易之看了回来：“干嘛？” 这个房间破败得没剩多少东西，很空，沈易之的笑声在这空间里有点空灵的感觉。 江小北长嘘了口气。 可能是自己神经绷得太紧，有些过于敏感了。 沈易之被盯得终于有了点不好意思，拳头轻抵着唇，轻咳了一声：“从这里开始拍，还是往里走？” “走。” 那些病号服散得影子都没有一个，拍毛线。 “想往哪儿走？” 沈易之一副房地产工作人员带顾客上门看房的架式：“左边诊室治疗室餐厅厨房，右边休息室急救室监护室器械室，二楼左边医生办公室病房区患者走廊，右边活动区和隔离区观察走廊，三楼病房重症室……” 都快烂成废墟了，还分哪儿跟哪儿？ 江小北懒得听他废话，打着电筒，左右照了照。 正前方破接待台后面是掉光了漆的木头楼梯，两边都是通道。 江小北把看过的照片上的场景回忆了一遍，转身往右边走。 言乐看了看沈易之，追着江小北去了。 江小北瞥了他一眼：“你不录视频？” 言乐听了江小北的话，连忙掏出手机，按亮手机屏，爆了一句粗话：“什么破地方，一点信号没有，这要怎么直播？” 江小北嘴角勾了勾。 沈易之在后头打了个哈欠，道：“直播不了，就发视频放回放呗。” 言乐：“回放没有论坛置顶推荐。” 沈易之毫不留情地打击：“你们俩的三无号，就算直播也没置顶啊。” 言乐有些郁闷：“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沈易之笑了一声，没说话。 言乐接着抱怨：“你明知道我想直播，这地方没信号，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说没信号，你们就不来了？” 江小北闭了下眼，心想这货怕不是故意来气人的。 言乐反驳不了，举着手机，打开录像，转着圈晃了晃，把手机揣回屁股兜：“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拍，算了，还是等没有鬼拍吧。”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除了脚下的两团手电筒灯光，其它地方都是浓浓的黑暗，过道前方更黑得疹人。 这个建筑没有多大，按理过道不会太长，但前方却像没有尽头的黑洞，怎么也走不到头。 江小北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可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看了眼走在他身边的言乐，身边的言乐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 又回头睨了一眼，提着油灯懒洋洋跟在后头的沈易之不见了。 言乐也发现沈易之不见了，冲后面小声叫了两声：“师兄。” 没有人回应。 言乐一下紧张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我师兄刚才有跟过来吧？” 江小北没有回答。 言乐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他不敢再叫，小声问江小北：“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他？” 江小北停了下来，言乐也跟着停了下来。 言乐举起手电筒，往来路照了照：“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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