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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威彻尔神父不顾自己的性命，将我救了出来！否则我再也看不见高升的太阳了！” 底下的教徒看见了真实的受害者，情绪更加激动，有人甚至把手中的玫瑰念珠砸向季妄弦。 威彻尔紧紧握拳，望着这些完全陷入愤怒中的教徒，心中忽然生起了一股浓重的悲哀和迷茫。 可是，就在昨天，这些人都还在唾骂他啊...... 离季妄弦最近的教徒忽然猛地起身，冲到了贺渊的面前，拔出了贺渊的剑，转身刺进了季妄弦的身体—— “恶魔！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站在前面的厨师完全吓住了。 贺渊也没想到会有教徒冲上来。 可他眸光暗了暗，想起了贺向天的惨状，咬了咬牙，没有出手阻止教徒。 威彻尔的手背猛然被溅上了季妄弦的血液，他顿时愣住了—— 好冷...... 冷得彻骨。 这一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人群沸腾了，所有教徒蜂拥而上，将贺渊和威彻尔狠狠挤到了一边。 威彻尔踉跄了一下，狠狠撞在了石桌上，衣袍险些被倾倒的蜡烛点燃。 贺渊静静看着季妄弦，眸中划过一丝不忍，却没有任何动作。 季妄弦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混乱的人群彻底淹没。 肩胛骨上的锁链被狠狠拉扯，碾磨过他的骨头，牵连着他整个身体都在疼痛。 “恶魔！去死吧！” 有人将锁链绞上了他的脖颈。 喉咙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去，扯着肩胛骨的剧痛，季妄弦眼前竟一阵发黑...... 他感觉到了头皮在被撕扯，银白的长发大把大把的掉落在地上...... 他感觉到圣剑狠狠刺进他的小腹，又毫不留情地拔出来，鲜血喷溅，带着破碎的内脏...... 然而下一秒，长剑又从别的方向刺进他的身体。 季妄弦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紧紧闭着眼，唇畔不断滴着鲜血。 好疼...... 他好疼...... 可他......不能反抗......如果失手，杀了这些人类...怎么办...... 那威彻尔是不是就更不要他了...... 威彻尔在哪里呢...... 季妄弦缓缓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努力找寻着威彻尔的身影。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威彻尔...... 威彻尔被钉在倒十字架上的时候...有想起过他吗...... 他知道错了...... 季妄弦睫毛颤抖着，呼吸逐渐微弱。 威彻尔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切，视线逐渐被眼泪模糊。 他喃喃道：“够了......够了......不要再这样了......” 他身上的圣光涌现，海浪般席卷了整个教堂，覆盖在了所有教徒的身上。 贺渊一下握住了威彻尔的手臂：“神父，您若是对Vesper表现出怜悯，那他今天受的所有伤，都白挨了！现在是在直播！” 威彻尔眼眶通红。 可是他不想看着季妄弦被这样对待！他不想！ 他颤抖的嗓音在教堂回响：“......安静！” 沉浸在报复中的教徒终于看向他。 他们的脸上、手上满是季妄弦的鲜血，威彻尔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威彻尔胸膛起伏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柔和的圣光安抚过每一个教徒。 他哑声道：“安静...... “你们应控制自己，平息愤念......你们不可为恶所胜，反应以善胜恶......” 威彻尔下意识地述说着劝解的经文，可心中愈发疼痛。 到底，什么是“恶”？ 季妄弦，是恶吗？ 教徒们见威彻尔发话了，都缓缓冷静下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贺渊见拦不住威彻尔，立刻悄悄命人将直播关了。 威彻尔大步走到了季妄弦的面前，单膝跪下，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 可明明从他们冲上来，再到他阻止，不过一分钟，他却看不见一处完好的地方。 原本干净美丽的少年，此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洞，甚至能看见流淌出来的内脏。被铁链锁住的肩膀更是血肉模糊，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 雕花的地砖染上了猩红的颜色，血液比悲伤更加浓稠。 威彻尔眼眶中的泪水几乎要克制不住。 季妄弦听见了威彻尔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冲威彻尔扯起了一个笑： “威彻尔......” 威彻尔看着季妄弦尖锐的獠牙，看着他满脸的鲜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129章 可是真正的痛苦，根本不会被你听见 季妄弦愣了一下，强撑着自己，哑声道： “别哭......威彻尔...我是初代啊...我不会死的......威彻尔......他们都重新信你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怜悯我......”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的话，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绵绵不绝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 这就是季妄弦说的，还他吗？ 让他重新获得人类的爱戴，让他能重新做回神父，甚至威望还能更上一层楼...... 季妄弦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低低呢喃：“神父......站起来......” 站起来，去面对他爱的人类，爱的教徒。 季妄弦说着，指尖冒出一道浅淡的黑气，将威彻尔一下托起。 威彻尔狠狠握拳。 他再也撑不住，哑声道：“......结束吧......让他们都离开......” 教皇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他的声音沉重而庄严：“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恶魔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光明终将战胜黑暗！你们既是神的选民，圣洁蒙爱的人，就要存怜悯、恩慈、谦虚、温柔、忍耐的心！ “散去吧！愿主与你们同在。” “阿门。” 万千教徒们低下头，在胸前画下十字。 有些人在临走前，仍旧忍不住看向季妄弦，眸中满是愤恨。 但他们知道，后面封印恶魔，就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事情了。 一直在远处看着的阿丽娜见人散得差不多了，再也忍不住，一下出现在了教堂里。 她走到了季妄弦的面前，纤细的手指直接握住了那蕴着圣光的锁链。 锁链迅速消融。 季妄弦无声无息地软在地上，肩膀上两个巨大的血洞缓缓流着血。 阿丽娜没等威彻尔说话，弯身就将季妄弦抱起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教堂。 塞缪尔拎着贺向天慢慢悠悠晃过来，看向人类的一众高层。 他忍着心中的杀意，懒懒歪头： “人类，我希望你们明白，初代血族VesperFerenth，是选择向神父威彻尔莫特莱克低头，而不是你们。 “而我，SamuelRavurn，还有我的妻子AlinaClinton，对你们人类，也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我现在就想把你们都杀了。所以，不要以为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你们就能为所欲为。” 贺渊听着塞缪尔的话，狠狠握紧了拳头。 塞缪尔将贺向天随手扔给贺渊。 他其实已经想吐了。 那死小孩到底流了多少血，让他闻着胃里都在翻涌。 塞缪尔脚尖一勾，将地上的长剑勾起来，握在了手中。 他挑眉：“贺渊，地上这些血啊，别收拾了吧。让你弟弟舔干净，或许更好。毕竟，初代的血，是多少小吸血鬼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你！”贺渊面色愤怒。 贺向天却在贺渊旁边，胸膛不停起伏，眸中已经染上了血色。 塞缪尔看着贺向天的模样，嗤笑一声。 他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威彻尔忽然出声。 塞缪尔缓缓转头，看向威彻尔，金红色的眼睛眯起。 “让我一起......”威彻尔嗓音颤抖。 “你不是说什么都要离开那死小孩吗？”塞缪尔挑眉，“怎么？不走了？” “......”威彻尔没有说话。 他现在很乱。 真的很乱。 塞缪尔轻笑：“呵，有意思。” 他扣住了威彻尔的手臂，消失在了教堂里。 才新上任的教皇见初代终于走了，瞬间瘫软，浑身流着虚汗。 他看着沉着冷静，其实心中已经要被吓死了。 他知道人类根本打不过这些初代。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会走上比约十三世的老路，没想到这个恶魔竟然真的只是来受罚。 他颤颤巍巍地问贺渊：“指挥官，威彻尔神父，和那个恶魔...到底什么关系......” 贺渊将沾满季妄弦鲜血的剑递给了旁边忍得辛苦的贺向天，才叹息道： “大概是......最罪恶的关系吧......” 教皇听着心颤。 神职，不能拥有恋人。而现在，威彻尔神父，不仅有了喜欢的人，还喜欢了一个男人，还喜欢了处在人类对立面的男性恶魔。 贺渊转身，冲厨师道：“你回家吧。” 厨师抿了抿唇，低下头：“我知道了。” 他说着，转身离开。 贺渊想到刚刚季妄弦的模样，狠狠握拳，心里像是被绞索拧紧，纠结着痛。 他根本看不懂这个恶魔，看不懂这个装了那么久女孩子的恶魔。 所以，在找到与血族更好的相处模式之前，他只能尽力坚定自己的立场。 他是人类指挥官。是已经犯下过错的人类指挥官。 他不能再犯错了。 ** 阿丽娜脸上满是泪水，将季妄弦轻轻放在了床上。 鲜血很快染透了床单。 季妄弦紧闭着双眼，吸血鬼的自愈能力缓缓修复着他的身体，但他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塞缪尔跟威彻尔一起出现在了房间里。 威彻尔看见床上奄奄一息的季妄弦，大步上前，颤抖着握住了季妄弦的手。 他垂头，一下又一下地将季妄弦手上的血擦干净，眼泪不断流下。 阿丽娜起身，站在了塞缪尔的旁边，盯着威彻尔的眼眸含着复杂的情绪。 她很想让威彻尔离开，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阿丽娜嗓音仍有些哽咽，却坚定地冲威彻尔道： “威彻尔莫特莱克，人类和血族，本就是两个立场。被人类折磨至死的吸血鬼，不在少数。 “他们被你们押进囚车，被你们用太阳、圣火炙烤，被你们用圣水泼洒，被你们折磨，直至死亡。 “而季妄弦破开封印，你们追杀他。如果他不强大，死的只会是他。他如果被你们抓住，下场只会比今天更惨。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他残忍，也从来不觉得他囚禁你这个人类最强战力有错。错就错在他喜欢你，舍不得伤害你，想要占有你。” 威彻尔听着阿丽娜的话，呼吸急促。 他知道...... 所有落在人类手里的吸血鬼，都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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