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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双目涣散,好似看不清人一般,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视线落在楚贤身上,一字一顿地学他说话: “……道……友……?” “在下楚贤,”见好像能交流,楚贤先报上了名号,“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那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低低呻吟一声,嘴中不断呢喃:“楚贤……称呼?” 他想了许久,久到这边五个人都围过来团团坐了,才说道:“……我,叫什么?” 他叫什么? 依稀记得,他好像有名字。 楚贤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等来一个反问句。 青麟试着拆开问道:“你,姓什么?” “姓,闲……?”那人想要用胳膊将自己撑起来,却没有半是分气力,很费劲的才让自己靠在牢门上,脸颊不自觉的去蹭铁栏,“……孟……” 青麟:“闲梦?” 对面的道友摇头,他已经被炉鼎丹影响的没有多少神智,不停歇的火一直烧着他,浑身都在燥热中,连自己的名姓都要想许久,才能从脑中翻出了丁点印象,“孟……饮闲……”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他眼中光亮一瞬,连说话都顺利起来,“……孟饮闲……孟饮闲。” 青麟先看向方自留,突然想起来小崽子这两天不怎么正常,一直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不好好看卷宗,应该没怎么记失踪人的名姓,又看向南元香。 南元香不负众望,“孟饮闲,正是失踪的那个金丹修士。”
第124章 门主要他 许是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那修士终于从昏沉中寻得一丝清明。 “孟,饮,闲。” 他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个名字,视线重新聚起,看到对面从一个人变成了五个人又陷入迷茫,“楚……贤?五个,楚贤?” 本想着都报一遍名字,但看对面那人的神态,就是都报一遍他怕是记不住,南元香默认了这个名字,“不知孟道友来了此地多久?” 孟饮闲头一偏,那双眸子清澈迷茫,还带着水色,“来了……多久?” 南元香试着提道:“十一月二十日,道友可是受青家所邀抓鬼修了?” 十一月二十日? 孟饮闲在脑中转了转,只觉得这几个字有些熟悉,却没能理解什么意思。 南元香又换了个问题,“道友可知,其他被抓到此地的人还活着吗?” 抓人?活着? 孟饮闲不理解这个意思,但他记得抓人,懵懂道:“……人,抓人……扁的人……很多。” 楚贤了悟,传音道:[他说的扁的人,怕是被炉鼎之法吸成人干的受害人。] 南元香不理解:[欢情门中用过的人还会被抬回地牢?] 不应该直接赵地方处理扔掉吗?缘何再带会地牢? 方自留猜测:[处理尸体的地方应当在地牢。] “搁这聊什么呢?一群贱&*@##的东西,滚回去!” 先前被拽走的那个弟子又一次巡视,走到这处手中铁棍狠狠敲在两边的牢门上,“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伺候我们门主!说不得还能给你们留口气!” 许是在五人这边吃了一回瘪,他随便骂了两句就冲着另一旁双眸涣散的孟饮闲发泄,说尽了污言秽语,隔着牢门那铁棍轻轻一拨,就把人打翻在地。 被炉鼎丹调养过的身子随意一碰都是印子,更不用说这般摔躺下去。等那弟子离开,孟饮闲废了许多力气才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他上身衣袍半褪,方才摔在地上的肩背胳膊已经泛起一大片青色。 南元香跟秦畔不忍再看下去。 楚贤看着那人的神态,心底隐隐有些佩服,传音道:[炉鼎丹若是用在金丹修士身上,一个月足矣。] 但是这个孟饮闲从去年十一月二十日被抓至今,已经半年了。 就在几人各自安静跟对面之人对视时,一个面生的欢情门弟子打开了里面一间牢房。不多时,一个人躺在浮起的法器中被欢情门弟子带走了。 那是个被调成炉鼎的凡人。他已然神智不清,浮在法器上的时候一直有低低的喘息声传出。路过青麟他们牢房前,还能闻到一股黏腻的甜味从炉鼎身上散发出来。 来取人的欢情门弟子面上一派平淡,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等到一个时辰后,那个弟子手中提了一具灰败的干尸回来,从几人面前再次路过大步走进牢房深处。 那人不到半刻钟就回来了,在青麟他们牢房面前倏地停脚。 青麟几人隐隐戒备,但欢情门弟子却没有看青麟几人,而是看向五人对面的孟饮闲。 他唤来看守地牢的弟子,压着声道:“半年了这人怎么还没调教成?门主那边一直在等着。” “师兄,此人骨子硬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金丹弟子面上很是烦躁,“每日一颗的炉鼎丹和一炉引情香可从未停过!但他就是不开瓣,半点味儿都闻不见,我们也愁得很。” “那就成倍的加量!” 修为更高的那个弟子道:“双倍三倍五倍的给他加!这修士骨头再硬,成倍的炉鼎丹也能叫他软成水了!” 金丹弟子一愣,“……可那样炉鼎的效用可就不如现在了。” 此法虽然成的快,但炉鼎废的也快,还容易把人弄死。 正常金丹修士的炉鼎能让一个刚入道的人修为直接提升到金丹初期,若是用了成倍的炉鼎丹催熟,便只能让人提到筑基或是练气了。 高修为的弟子不管这些,只留下一句,“门主等着要他。” 说完便走了。 金丹弟子原地纠结片刻,唤来了同伙,进去给人加了双倍的炉鼎丹。 他到底不敢直接上三倍的药。 是药三分毒,炉鼎丹也不是什么没有不良效用的丹药。 这修士本就被喂了半年的丹药,体内留了不少丹毒,一上来就三倍的药效金丹弟子怕他死了,到时候门主那边玩不尽兴还要怪罪到他身上。 听着对面的动静和隐约的痛苦喘息,青麟几人背过身,静了心闭耳不听。 夹杂着痛苦欢愉的呻吟声一直持续到半夜,巡视的欢情门弟子们几乎每回都要停下站着看一会儿,防着那人死。 等到声音停歇,五人动了动,又凑在一起传音。 [宋流修为怕是要突破了,]方自留道:[不然他已经熬了孟饮闲半年,没理由突然没了耐心,还将我们五个全都抓来。] 按照宋流多次逃亡的谨慎性子,应该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留下鬼物先撤离点翠城才是,但他却冒险抓了三个天灵根来,估计就是要拼一个仙君修为出来。 南元香回想着孟饮闲的样子,抿了抿唇:[宋流就是个畜生。] [孟饮闲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青麟神情淡漠,[何况其他人凡人橘居多,服下炉鼎丹熬不到一日就会被送去,我们动作最好快些。] 楚贤:[方道友,小蛇呢?] 方自留一愣,才反应过来楚贤说的是那神通凝结出来的灵物。几息后他抬手把一条看不清的蛇扔过去,[给。] 青麟耳朵一动,听出身边人呼吸声不对,问道:“自留?” 方自留摇摇头:“无事。” 只是精血耗费有点多,虚弱了些。 楚贤所说要三四日算能抗了,被封了灵力的身体要恢复精血,少说得一个月。 楚贤把那条山万蛇贴着墙根扔出去,方自留借着灵蛇的视角,在识海中逐渐构建出整个地牢的地形。 地牢门紧紧锁着,不进出人这小蛇溜不出去。 南元香听着传音中方自留对牢房的描述,脑子灵光一闪:[楚道友,那传音之法若是用我与秦师妹的精血可能用出?] [许是不行,]楚贤委婉道:[楚某道统特殊,这凝结灵物的道统你们能用,楚某用不得。同理,那传音之术楚某用得,你们却是用不了的。] 他们体内的血不同。
第125章 他算什么? 一方魔修,一方道修。 楚贤是魔物,体内的血含有魔息,这瓢虫传音之术是依靠楚贤的上古魔息才能成。 可以说除了他之外这世上都没人能用。 教给方自留的那个叫做通感之术,需得蕴含灵力的仙界修士精血才能用,是矣一开始楚贤没想到能用此法。 但楚贤不可能把自己分神的身份摊开讲,便只说道统不同。 道统不能从头修,特别是现在在座各位都被封了灵力,南元香便只得按下不提。 等到第二日,前一日来提人的弟子又开了牢房带走一个人。 青麟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炉鼎难耐的喘息声,听到地牢大门打开关合,方自留凝出的灵蛇贴地迅速爬出。 还有那人拎着干尸回来,在地牢深处将干尸揉捏成碎末的声音。 喀嚓喀嚓。 随后是细沙随风而去的声音。 一个人,没了。 细沙在风中滚动的声音一直响在耳畔,扰得青麟格外心乱。他眼中光亮渐渐隐去,心中莫名生出些无力和悲悯。 和昨日相同的五个弟子进来给青麟他们喂了炉鼎丹便离开,鬼修没有来,取精血的也没有来。 楚贤:[傀儡若没出事,用一回血就够了。] 他看着对面的牢房,面色不太好:[孟饮闲怕是撑不了几日。] 孟饮闲辰时还能撑着精力跟他们说上几个字,现在只能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痉挛。 他强撑了六个月,本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换班巡视的弟子知道他昨天撑住了两颗炉鼎丹发作的药效,今日在上面师兄的授意下给孟饮闲喂了三颗。 逼着他开瓣。 引情香的味道腻得整个地牢都是。 对面孟饮闲隐忍的痛呼落在耳边极为凄惨。 秦畔:[药粉。] 南元香把衣袖中那块包药粉的布拿了出来:[这个?] 秦畔点点头:[可以给他。] 五人看向孟饮闲,觉得那人怕是没有这个能力从这块手帕上把那点药粉吃进嘴里。 [得塞进他嘴里,]方自留道:[弄点水化了手帕上的药粉给他。] 几人顿觉有理。 他们将那装过解药药粉的帕子沾了找巡视弟子要来的水,撕成一条一条的小块,随后捏成指甲大的小团。 等到看守地牢的两个弟子巡视到其他地方注意不到此处,秦畔看准时机,弹指将一个浸了药粉水的布团弹进孟饮闲口中。 几乎神智全无的孟饮闲只觉口中一凉,但他此刻无力去注意那点异样,三倍的药效快要将他逼疯,被药效控制的身子无时无刻不在同他自己的意识相作对。 秦畔看一个小布团没有用,回过头,在另外四人的示意下又弹去两个小布团。 微弱的药效缓缓渗入体内。 好似旱土中枯竭草木等来了雨;沙漠中的人干渴在沙地,却在昏迷前感受到带了水汽的风;沼泽中的失足人苦苦挣扎,终于寻得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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