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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麟没应这句话，他停了半晌道：“等出了鬼城，便回宗门吧。” 方自留对师兄的所有话一向是同意在前：“好啊，鬼城耽搁百年，宗门内那帮小弟子想来都能出几个金丹了，你我是得回去赶一赶修为。” 青麟敛眸，轻声道：“是啊，修为太低，出门净受欺负。” 杀个人都杀不了，还得防着那人背后是不是鬼王指使，不如在仙界自在，也不如玉溪山待着舒服。 “……”方自留反应过来，凑上前去，“师兄让那人气狠了？” 青麟偏头，没有否认：“最近心乱，易躁。” “虽说那人背后受到何人指使你我不确定，”方自留斟酌道：“但一个人定然有弱处和看不惯他的人，师兄若是不开心，我便寻人给他找些不痛快。” “不必，”青麟按住方自留，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有兴致，他看看桌上的攒盒，又看看方自留，问道：“师兄不能吃一整块糕点吗？” 方自留：“……” 对师兄突然的一问有些猝不及防，但方自留显然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故作镇定道：“……自然是能的。” 于是喂下一块的时候方自留将糕点喂给青麟便收了手。 青麟口中咬着桃花糕，并不用手碰。浅色的唇畔微动，一点一点将糕点往嘴中抿，目光直勾勾地瞧着小崽子。 方自留被那视线瞧得心头火燥，他慢慢凑近那双唇，咬住露在外的一小块。 双方近在咫尺，气息纠缠将对方的温度带回，暧昧不清。 青麟垂眸，似乎笑了下。 在唇畔即将碰上时，他咬掉糕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看方自留的表情，端了茶杯润喉，淡声道：“师兄果然不能吃一整块糕点。” 方自留慢慢咽下自己口中的，以下犯上一手捏住青麟脖颈，将人拉近吻上那双唇。 甜腻的糕点和清苦的茶水在口中交融，青麟双手抵着方自留胸口，稍稍隔开一点呼吸，“这是外……唔……” 方自留扔了羞耻，红着脸将师兄口中各处都描摹了一遍，直到听见小二领人过来的脚步声，才慢条斯理分开。 那双淡色的唇已然红了。 他帮师兄整理被揉乱的衣衫，凑到青麟身旁咬耳朵，“……这下师兄吃的是一整块了。” 青麟抬手将人推回位置，专心喝茶不说话。 两人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吵架争执声。 等了一阵，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小，还越来越大。 “……前两天说的还不是这个价！谁家有你黑心啊！” “嘿！怎么说话呢？我家的布料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不懂不要瞎说！” “我不懂？城主成亲回回都是你家，我来买了多少回了，一直是一尺十上品灵石，现在你敢给我要三十！大家伙都瞧瞧这家啊，连城主府的都敢坑！” 耳听着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青麟放下茶杯，抬手将窗户关了。 茶桌边重归安静。 他关了窗户回身，发现方自留坐在他方才的位置上，占的满满当当。 方自留支着头，见师兄看来，拍拍自己腿笑道：“师兄，我们坐一处如何？” 与此同时大堂中说书人正讲到高潮，“……那黄大王抱住挣扎的许娘子，说：‘你从了我如何？’……” 感觉小崽子跟说书人嘴里的黄大王越听越像，青麟捏捏眉心，过去揉了揉方自留的脑袋，说：“走了，换个地方打听。” “现在下面定然都是人，”方自留抓住那只手一个一个捏指尖，漫不经心道：“想必也就乱一阵，左右说书人还要再讲一盏茶，我们不若听完再走？” 青麟默了默，抽回手坐在方自留的位置上，“那便听完再走。” 一盏茶过的很快，说书人讲到蒙面大侠勇闯山寨，“砰——”地一敲醒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没了说书人的声音，茶馆中其他人闲聊声轻易传入两人耳中。 青麟坐在方自留怀里，头靠着小崽肩膀犯困。方自留指尖勾了他一缕头发玩，听了一会儿周围声音道：“他们在说方才楼下的事，采买布匹的是城主府的，说原先布料价钱都商定好了，结果对方突然变卦涨了价钱，还拒不承认。” “城主府采买布料……”青麟喃喃道：“为什么采买？鬼不能穿法衣吗？” 青田哪怕成了仙君，纳戒中的法衣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方自留想到上一世师兄在碰到自己之前寥寥无几的法衣，摸摸他的背，想着等出了鬼城多给师兄买几套法衣换着穿。 他又听了一阵道：“城主七月半成亲，城主夫人只喜欢这家的白布。采买的鬼不想把自己吞的灵石吐出来，一直在压价。” 青麟听到城主夫人，脑中想了许久也没明白：“……城主娶城主夫人？” 方自留面色也有些复杂，“听起来，是。”
第149章 听师兄的 “啧，不就几块布，这点破事吵个没完了还……反正耽搁了城主的成婚它们都得死。” 另一个人挤眉弄眼：“那位说不定看着呢——” 先前说话那人闭嘴，隔了会儿才倏地转了话头：“诶，这两天鬼城开，咱们去城门口抓点修士神魂吃，怎么样？” “滚滚滚，你自己去别拉我，上回跟你碰上个化神的修士可给我一顿好打，差点魂都没了！” “欸欸欸，你也说了那是上回啊！我可听说了，这回鬼城开的地方多，有不少的小修士误闯！” “……当真？” “当真！” “那成，咱们等下出去逛逛。” “……” “想来听不到什么了，”青麟靠着方自留昏昏欲睡，他二人听了半晌，除了林凡那个自己找上门的就没有鬼聊念梵山的事，倒是不少都在谈城主娶亲一事：“走罢，许是念梵山在此处不算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自留有心把小二唤过来一问，但方才听到的那些抓修士的话让他硬生生压住了这个念头。堂中鬼修虽然大多都是鬼卒和鬼使，但也有位鬼将在其中，他二人打不过。 他扶着师兄起身：“说的也是，过两日你我亲自上山一探便是，想来两位前辈不会害了我们。” 青麟眼睫垂下，懒懒打了个哈欠，“走吧。” 方自留叫小二把账结了，扶着困到睁不开眼的师兄回客栈休息。 … 正是深夜，客栈中的鬼修比两人离开时还多，大堂都被坐满了。 黄二前辈趴在长台上懒散扇风，看见被方自留打横抱在怀中的青麟神情差异，“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那面具不管用，这俩小子暴漏人修身份被打了？ 但青麟身上也没血腥气啊？ 方自留脚步一顿，“师兄太困，睡了。”说完便快步上楼回屋，以防大堂中嘈杂的声音吵醒青麟。 黄二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脑中缓缓冒出疑惑。 修士，太困，睡了？ 修士怎么会困？ 他一脚踹翻坐在凳子上抱着花盆细心呵护的吴三，道：“吴三，你困吗？” 吴三猝不及防从凳子上摔下来，费尽心力护住手里的花，刚在地板上坐稳就听到黄二这么一句话，怒道：“你脑子有坑？老子个修士困毛线困？！” “那俩崽子有个说太困路上就睡了，”黄二蹲下来，满眼都是不理解，“你没瞧着，刚回来都是让另一个抱回来的，别是以前身上哪儿受过重伤吧？” “鬼知道！”吴三眼看黄二那只下意识离自己手中花盆越来越近的手，“啪”一下给那只手拍开，“去去去，你要好奇明儿个自己问去！别天天搁这儿打我花的主意……” 黄二看着吴三对那盆花无微不至的样，目露嫌弃，“你就跟你的花过去吧！” 吴三：“那我不敢想我得多开心。” 黄二翻他个白眼，听到大堂有鬼修干架又起身去收拾鬼。 … 翌日一早，方自留先下楼，手里拿了个包裹放在长台上摊开，露出十个巴掌大的青色果子： “二位前辈，这是我跟师兄进来前带的聚灵果，不算珍贵，但想来幽城中不长此物，拿来给二位尝尝鲜。” “哟，你那小道侣醒了没？” 黄二不客气，直接拿了个果子啃，不忘问道：“昨儿你们才出去多久他就困了，别是身上有什么重伤，万一拖不到百年可就出不去了。” 方自留一笑：“师兄没受伤，就是神魂比寻常修士弱了点而已，这才嗜睡……说来我跟师兄昨日在城中逛了几条街，觉得这幽城也不算小，不知两位前辈可知道些有趣的地？我也好跟师兄去逛一逛打发时间。” 吴三走过来拿果子，啃了几口才冷哼一声，“还有趣的地……念梵山你两个去了没有？这几日赶紧去上回香！别回来来不及了两人都得留这儿！” 方自留顺势问道：“今日就去，我跟师兄昨晚又碰上了林凡道友，话里话外也是让我二人去念梵山祈愿。” 吴三这回没有再故作冷漠，他听见林凡的名字，强调道：“离那个林凡远点。” “我同师兄也是这般想的。”方自留笑道：“但那人实在难缠，想来是有什么秘法能追踪人，我跟师兄在小摊上见他一回，后面到茶楼又让他遇见一回，实在蹊跷。” 黄二手中蒲扇挠挠背，说：“蹊跷就蹊跷了，别惹他，但也别搭理他。念梵山上没什么稀奇的，但是你跟你师兄上香就上香，别乱弄其他的，明白了？” 方自留神色怔愣，“不祈愿吗？林凡说祈愿很灵，连气运能给。” “不想死尽管祈愿。”吴三说完这句话，伸手一捞拿了几颗聚灵果往后院走。 黄二还要再跟小孩唠唠，结果一摸发现吴三把剩下的全拿走了，登时把小孩扔在脑后，一撑长台翻身去踹吴三蹦跶的那条腿，“你倒是给老子留两个啊！” 吴三假装听不懂，抱着聚灵果飞快蹦走，身后黄二紧追不舍。 后院没一会儿便传来两人吵架的声音：“把聚灵果给我，不然我就摔了你这盆花！” “黄二你敢！” …… 打听的目的达到，方自留转身上楼。 进到阵盘里，他推开卧房一看，床上的人还没醒。 方自留脱了外衫和长靴，上床把被软枕围起来的青麟从里面剥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青麟昨日下午睡过一觉，本就觉浅，让方自留这么折腾一通也是醒了，“……自留？” “是我，”方自留下巴蹭了蹭青麟的脑袋，“还困吗？我方才问了两位前辈，等你清醒了我们就去念梵山上香。” 青麟趴在方自留胸膛上，人还有些迷糊，“……我不祈愿。” “嗯，我们只上香，”方自留在他头顶落下一吻，“按照前辈意思，祈愿怕是会生变故，何况你我也没有什么需要祈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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