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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卫生间内传出蔺长青的声音:“白雪朝?你还在吗?” “在。”白雪朝一边应道,一边快速在洗手池前的镜子上涂抹,写下几个语序混乱的单词:hatekillmeyou。 蔺长青说:“不好意思哈,你可能要多等我一会。” 白雪朝假意催促:“行,你快点。” 他还在写的单词之间加上了手指的抓痕,营造出写了血书后又不甘心地抓挠的效果,然后把手洗了。 洗手时他还用口型问旁边的元澜:小鱼呢? 元澜指了指楼上,同时用口型回答:换衣服。 鱼若兰同意参与这场整蛊了。 看来她偶尔也会有蔫儿坏的时候。 白雪朝勾了一下唇,对元澜比了个ok的手势,拿着血浆开始静悄悄往地上洒,做出受伤后走路一直流血的模样。 他就这样离开了卫生间。 元澜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站在拐角处,看到鱼若兰远远走过来。 鱼若兰换了一套纯白的睡裙,脑后的头发都往前梳,几乎挡住了全部的脸,只剩下一个让眼睛看外面的缝隙,倒是真有些恐怖幽灵的味道。而且她还有个特点,存在感低,只有注意到她之后才会真正“看到”她,更适合扮鬼了。 鱼若兰见到白雪朝和元澜都在等她,赶紧拎着自己眼前的头发,踮着脚悄声跑过去。 她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注意到两个人都不说话,立刻又把嘴闭上了。 白雪朝把还剩下一点血浆的杯子递向她,同时俯首在她耳边,几乎是呵着气般轻声问:“这裙子能撒血浆吗?我会赔给你的。” 鱼若兰的脸蛋泛起淡淡的红晕,连连摇头摆手表示不用赔,伸手便要接过血浆。 但元澜抢先一步接了过去,也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来吧。” 他三两下给鱼若兰的裙子泼上了血浆,还用手在她脖子和下巴的皮肤抹上假血,最后在腹部靠边的位置用傀儡线绞出一个小洞,在边缘浇上剩下的血浆,又掏出一支黑笔进行简单涂抹处理,做出了血洞似的伤痕,仿佛最终是被枪打死的。 而蔺长青因为异能攻击性不强,最常用的就是各种枪。 当然,元澜做的假伤因为条件和时间有限,并不是很精细,蔺长青如果仔细看是能认出是假的,前提是他敢仔细看。 “白雪朝?”蔺长青又在喊了。 这次白雪朝没有回应。 非但没回应,元澜还用好几根拧在一起的傀儡线抽打了几下卫生间的门,令其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 “我靠什么声音?”蔺长青还在喊,“白雪朝?你还在吗?” 依然没有回应。 蔺长青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开始有点慌了:“白雪朝?你别也来这一套啊!” 久久的沉默让蔺长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白雪朝是不是临时有事就走了啊?但是走之前也没跟他说一声啊? 蔺长青再大点声喊:“白雪朝!” 卫生间外的走廊,白雪朝和元澜都躲到了拐角后面,只剩下鱼若兰被傀儡线绑着四肢、悬在天花板。 三人听着蔺长青一直在喊白雪朝,谁也没出声。 良久,走廊拐弯那边隐约传来冲水的声音。 蔺长青说话的声音在逐渐变大,听起来是在向卫生间的门靠近,话语里有点外强中干的意味:“白雪朝,你最好是真的走了,要是你躲在哪等着吓我,我——草!”
第165章 蔺长青一打开卫生间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满目血迹,他乍一看到心脏差点漏拍。 门外面的洗手池前,巨大的镜面上写着字迹扭曲的字母,单词中间和下方布满抓挠般的血痕,有几滴血顺着光滑的镜面流下来,拖出几道殷红的轨迹,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怨气未消,前来索命,留下了语序混乱的短句。 镜子很大,上面乱糟糟的字仿佛快要压过来,这个视觉冲击力难以言喻,镜面上字母的缝隙间映出了他表情愣怔的脸。 搞、搞这么大? 蔺长青的视线向下移,落在地面,那里有一团一团的血迹通往走廊。 但他不记得刚才有听到任何人的脚步声,诡异的拍门声倒是有。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带着些许冰雪般凉意的梅花冷香,是白雪朝诱捕素的味道,说明对方刚离开没多久。 他站在原地深吸口气,扬声对外面喊道:“白雪朝?这是你搞的吗?” 仍旧是没人回应。 蔺长青有些无奈地继续道:“好了,我承认被吓到了,快出来吧。” 他等了三秒,依旧静谧,白雪朝影儿都没有。 “我要生气了!”蔺长青对外面走廊喊,结果还是安安静静的,他再次喊,“我真的要生气了!” 完全是一场没用的威胁,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周遭依然十分安静,静得蔺长青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长久的沉默中急促了两分。 “靠。”蔺长青低骂了一句。 倒不是对白雪朝有什么意见,而是他开始有点担心了。 他赶紧上前几步,来到洗手池的巨大镜子前,伸手抹下一点血迹放到鼻子下面仔细嗅,同时一双乌黑的眼眸望着镜面上的字,试图还原刚才是怎样的场景。 杀过那么多人,蔺长青怎么可能不知道血是什么样。 但他无论如何嗅闻,指尖上都是熟悉的血腥味,还带着些花果的清香—— 血液中自然也含有诱捕素,不过对于异能者来说,异能者和变异种的血闻起来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吃的,有股诱人的香味。 因此,异能者只能根据血液中诱捕素的味道判断出血具体属于谁,或者凭借是否有食欲来判断血是不是属于同食性异能者,但无法判断这血是属于异能者还是变异种的。 好消息是,这个血的味道不属于白雪朝。 可能是异能者,也可能是变异种。 应该是个异能者,因为变异种可不会写恐怖的“血书”,也许是哪个信物的位置暴露了,有仇家靠着信物找上门,然后在这故意用不知道谁的血留下这样的字恐吓他们,就像以前暗杀还下个预告书一样。 但也不排除是什么新型变异种出现正好落在浮岛上的可能,以前就发生过这种事,那真变成大自然的馈赠了。 想到这里,蔺长青又蹲在地上抹走一点血,低头闻了闻,发现还是那个味道。 现在应该是三种情况。 一是白雪朝联合元澜故意拿血搞成冤魂索命现场吓唬他玩;二是有仇家潜入浮岛了,卫生间这边的走廊正好有个窗户开着通风,对方从窗户进来看见了正在洗手的白雪朝,直接背后偷袭;三是大自然的馈赠,还是从窗户进来,被白雪朝逮住放血写字吓唬他,结果变异种突然奋起反抗,白雪朝就翻车了。 毕竟白雪朝现在还带着黑手环,基本用不出异能,加上他那个身体,哪怕来个3级变异种说不定都能把他打倒。 蔺长青没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白雪朝恶作剧,要说没有脚步声吧,可能是白雪朝故意搞鬼没出声,但也可能是来了个异能者让来就把他捂住,然后抗走当人质了呢?或者变异种会飞还有毒,把白雪朝毒晕后抓着飞走了,带到别的地方吃。 这都有可能的。 能设想到的合理场景太多了。 蔺长青也不为难自己,当场掏出手机给元澜打视频电话,想直接问对方是不是跟白雪朝在一起整他呢。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后,元澜拿着自己早就静音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视频邀请,对白雪朝和悬在天花板的鱼若兰笑了笑,准备用傀儡线将自己静悄悄拉走,离远点,找个蔺长青听不见他说话的地方接听。 这时,白雪朝突然对他伸手。 元澜了然,拽住白雪朝伸来的手,带着对方一起走了。 “靠啊,这丫的平常手机就像长在身上了一样,怎么关键时候就联系不上。”蔺长青碎碎念地吐槽,他已经等了快十秒,忍不住又念叨,“在做什么呢?就算是在打架也不耽误他接电话啊。” 视频终于被接通了。 “阿青怎么啦?”屏幕上是元澜笑嘻嘻的脸,“你跟小雪朝是掉进厕所里了吗,还不回来?” 蔺长青一听元澜的话就知道不妙。 白雪朝没回去? 他直接问:“你跟白雪朝是不是联合起来耍我玩呢?” “耍什么?”元澜不笑了,将脸凑近屏幕,他突然的严肃让蔺长青有点不安,“小雪朝呢?” 蔺长青感觉要完,但还是又试探了一下:“你俩够了吧……别玩了,我服了还不行吗。羊毛不能只薅我一个人的啊,你们俩去薅莫塔尔和林琅行不行?尤其是林琅,最近他没演出,那小日子过得我都羡慕,咱不能让他太舒坦了。” 他说到后面,脸上带着故作轻松的笑,实际上有一丝僵硬。 闻言,元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蔺长青的心头顿时沉甸甸的,不等元澜开口,他就主动说:“boss,浮岛好像有人进来了。” “哦?”元澜出声。 而在元澜的对面,也是手机的背面,白雪朝正双手环胸站着旁听。 他在用元澜做的血浆布置现场时,就设想过好几种可以把它们合理化的剧本,接下来全看蔺长青会往哪个方向脑补了。 那杯血浆,没猜错的话是杀了后厨里放着的、仆人们(普通人)吃的动物的血,加入了变异种花果榨的汁,模拟异能者的诱捕素味,淡化动物血和人血气味上的小差别,同时掺了汁水还能降低动物血比人血更高一些的粘稠度,以及虽然白雪朝没有品尝过,但他猜元澜应该还加了一点盐,模拟人血比动物血更明显的咸味。 每个种类的变异种气味都差不多,如果直接使用变异种的血,蔺长青要是舔一口就会尝出来,完全就是天启会饲养的那些变异种的味道。也可能蔺长青不会尝血,只会闻,但与其赌这个概率,不如做的时候就更严谨点。 那边,蔺长青严肃道:“白雪朝失踪了,我在地上发现了不属于他的血,我怀疑……” “阿青,你立刻追着小雪朝的诱捕素找人,他这两天生病我没给他吃X8。”元澜语速很快,快得蔺长青只能听命令,都没时间思考,“我会叫莫塔尔通知其他人,然后过去找你。” 蔺长青应道:“好。” 元澜挂掉电话,一把揽住白雪朝的腰,把人单手抱起来就往外面跑:“快快快,慢了就看不上戏了!” 蔺长青挂断视频电话后,立刻按照元澜说的做。 他像个猎犬一样,嗅着白雪朝的诱捕素味,沿着走廊追了出去,同时脑子里努力回忆他在卫生间时听过的声音。 就在他临近拐角的时候,眼前突然落下来一个人,是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染血白裙的瘦小女人,她几乎是在视野里瞬间出现,如幽灵一般,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上方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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