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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扶光看着呆呆的宿眉卿。他想了想,最终道:“需要我拦住他么?” 宿眉卿回过神,他望着鲜红花瓣间翻飞的白色衣角:“不用。” “他走不了的。” 闻扶光瞳孔微缩,他甚至不需要用心感应,便发觉此方天地被锁了。 就好像一个柜子被人从外面死死拉紧,然后再朝里面窥探。 飞速运转的阵法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碎,花竟夷只来得及提起灵气护住心脉,下一秒便被排山倒海的灵气一下甩到了五诏云脸上。 五诏云因为去接花竟夷,直接被带着砸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一边的林暮渊反倒是因祸得福,身上的捆仙索因为扛不住外界突然暴起的灵气,断成了无数截。 他就地一滚,然后被银色的灵气死死按在了地上。 蔚蓝的天空被银色长剑铺满,灵气凝结下威压飞快锁定几人的位置。 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长剑一指,带着穿破空间的恐怖力量直挺挺朝着宿眉卿几人砸了过来! 闻扶光手腕翻转,骨节分明的手执起一支白玉毛笔朝空一点—— 华丽的剑阵一静。 青年神色冷静,他执笔的手横着一划,笔尖之下飞出些许青光。 青光看着无害,却在接触到银色剑阵后,犹如滚沸的热油滴入几滴闪着火花,一刹那卷起风暴沙尘,将地面上的一切全都拔地而起! 五诏云脚抵在一棵古树边,艰难地翻出一件灵器勉强抵挡着罡风。 若放在平时,两股灵气对冲而产生风暴他也不是不能挡住。可现在他灵气枯竭,手里还拽着个花竟夷,就是金丹期的对冲他都得提前准备。 眼看着形似钟鼎的灵器外表出现裂纹,五诏云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我现在把你扔了逃跑,你不会怪我吧?” 花竟夷撑着一口气:“滚。” 在灵气翻滚时,一声声闷闷的刺啦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花竟夷费力的回首,黝黑的瞳孔倒映出了一缕缕金光。 那丝线细如发丝却又格外坚韧绚丽。若非要花竟夷想个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曾经观看耀阳神尊一剑斩破天脉的影像时,那些坠落的星辰在如墨的天幕下划过的微光。 金线瞬息间就卷在了两人的手腕,五诏云和花竟夷也不是什么傻子,他们接着金线的力道,抢在第二波风暴来临前来到了宿眉卿身边。 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半死不活的林暮渊。 他睁开眼一看到花竟夷,便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宿眉卿身边。 在几人靠近宿眉卿的一刹那,少年挥手间金丝环绕。 无数阵法自他翻飞的衣袖和发饰上依次亮起,犹如给人从上到下镀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花竟夷头一次拿正眼去瞧宿眉卿……的衣服。 金丝织就的衣带末尾,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大小不一功效不同的阵法,那阵法走势晦涩深奥,花竟夷看久了竟觉得识海一阵刺痛。 他赶紧收回目光,又闷闷咳出一口血。 能有这样效果的阵法,恐怕都不是寻常大能能够画得出的。 对方最起码,也是一个精通上古阵法的最顶端修士。 宿眉卿对花竟夷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看向面前的空气,干脆利落地扭响了手腕上的金镯。 金镯表面刻着一条闭目金龙,金龙所在的云层之下便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孔雀。 明明是纯金的材质,可看过的人总觉得能瞧见孔雀多彩的翎羽。 独属于机关的扭动的咔嚓声响了两下,游龙长鸣自密林上空响起,金线猛地冲向长剑,接着余劲和灵波朝外一弯,竟是开成了一朵金色丝线的巨型花朵。 轰隆声震天慑地,远隔千里的修士抬头,便刚好能够看到一朵金花直挺挺开在半空,而它花蕊前,则刚刚好卡着一把从无数绿叶枝干间探出来的剑尖。 三波力量碰撞,灵气顿时朝着各个方向涤荡。 “闯了秘境便想走,这天底下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原本还十分具有压迫性的灵气猝然消失。 被迫再次聚在一起的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说话之人的方向。 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温和谦逊,与来者那张过于普通的脸十分不符。 索性来者也并无隐藏的心情,他抬眸间,身上的伪装便尽数褪去,露出了那张清透俊逸的脸。 青年唇畔含笑似三月春风,白衫之外套着件蓝色宽袍,袍角衣衫上密密麻麻绣着日照流云的纹理。 “飞阳宗观鹤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观鹤行眉眼带着温润的笑,背后银剑清透如水,说话轻飘飘的听不出具体的喜怒。 “是飞阳宗的大师兄。”花竟夷神情严肃,“此人还是飞阳宗少宗主,是八州最年轻的出窍期,天赋好得已经到了诡异的地步,惊才艳绝。 我前段时间一直没和他对上,原以为是去闭关了,没想到一直守在外面。此人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待会见机行事。”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开始自编家门。 观鹤行听着宿眉卿几人报上自己的姓名,神色隐约可见疑惑。 这群人除却花竟夷是长英州花家之子外,他好像都没怎么听过。 现在无名散修的胆子,已经大到成群结队抢仙器的地步了? 观鹤行摩挲了一下微凉的剑柄,表情又恢复至平和温柔。 他柔声道:“交出潮生秘境里的东西,我或可留你们活口。” “你休想!”一听到要交出仙器,林暮渊就如同被激怒了的幼兽,通红着眼睛张嘴便想咬人,“我说了,除非我死,否则谁都别想拿到这东西!” 观鹤行微笑:“你觉得我能从几万修士中只身前来,只是因为少宗主的名号么?” “不自量力。”他垂眸掩盖住眼底的不屑,银剑出招婉若游龙,气势翩然若飞,带起阵阵迅疾压人的灵气。 剑气映照天穹,如几丈长弯月剑弧横扫向几人。 剑弧所过之处排山倒海,地动山摇。 观鹤行出招虽是因为林暮渊,实则却把宿眉卿几人的命也算了进去。 说不通,那就死。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宿眉卿最先有了动作。 少年左手一抬,腕骨上的金镯便顷刻变换形态,化为又细又密的金丝勾绞着缠上了那修长的手指。 宿眉卿左手捻出一张红金色的符纸。 符纸乍一出现,少年四周的空气都沉闷了不少。 宿眉卿手指一勾,符纸弯折,擦着金线引动灵气燃了起来。 啪—— 天地一暗。 观鹤行见此有了些反应,他选择微微掀起眼皮。 火焰流金,一只芊芊素手轻抵在了剑弧前面。 那手虽为火焰组成,却格外柔韧好看,不想若是长在人身上,会是怎样的一位女子才能配得上它。 素手一捻兰花指,火焰便顺着金线燃了起来。 轰隆一声震颤,火焰与剑气交融碰撞。 双方被掀起的罡风击退半里。 观鹤行抵着树叶堪堪稳住身形,一丝血线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而宿眉卿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除却被阵法灵器层层包裹护住的宿眉卿,其余人皆是吐血的吐血,倒地的倒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大师兄!” 在简短的抵抗后,飞阳宗的人最先赶到。他们踩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抽出各自的武器警惕地望向宿眉卿几人。 “少主,你受伤了?”和观鹤行交好的弟子眼尖,他看着青年抹去那一丝血迹,一脸震惊,“风恨长老在处理其他往这赶的人,需要我现在通知他过来么?” “不必。”观鹤行择了一处尚还算平整的地面落下,他笑意盈盈地看向了宿眉卿,“我倒是小瞧了你。” 宿眉卿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我也是。” “还要接着打么?”观鹤行说话不急不缓,“飞阳宗来了十位长老,其中四位是化神,三位是炼虚,一位已至大乘。” “落星宗与朝月宗和我们是差不多的人数。”青年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暮渊,“不过一刻钟,他们全都会来这里。若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立誓放你们走。” “大师兄!”飞阳宗的弟子一惊,“这群人显然不是我们的对手,哪里需要你立誓!” 修道之人最忌讳誓言一类的东西,但凡沾上都对以后的进阶之路无益。 “好。”林暮渊咬咬牙,“你立誓。” 宿眉卿有点惊讶:“这就给了?” 林暮渊阴阳怪气道:“主人,现在这情况给不给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第12章 少宗主,不介意多一口口粮吧[大修] 观鹤行在两人的对话间,干脆利落的立下誓言。 站在观鹤行身后的飞阳宗弟子气得眼珠通红,看着宿眉卿的眼神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宿眉卿顶着这样的目光只觉得奇怪极了。 让观鹤行立誓的不是林暮渊么,为什么都看他啊? 林暮渊亲眼看着观鹤行立完誓,这才勉强放心去掏放置仙器的袋子。 飞阳宗的弟子想着自己能够一睹仙器风采,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宿眉卿倚在一棵勉强还能算是树的树干上,抄手看着林暮渊的动作。 花竟夷被五诏云硬拖起来,往嘴里塞了不少疗伤的丹药。 林暮渊掏袋子的动作越来越久,越来越慢,脸色也愈发变得难看起来。 “没了。”他道。 观鹤行脸上的笑意微敛:“你说什么?” 林暮渊把袋子倒着抖了抖,满头冷汗道:“我把它放在锁灵袋里,一直没有打开过,可现在它消失了。” “仙器有灵,会跑也不奇怪。”宿眉卿按了按眉梢,“现在糟糕了,你们没有追踪仙器的灵器,恐怕难找。” “无妨。”观鹤行抚开衣袖,“这把仙器早在秘境之中便断了,它如今的实力,跑出来也只能附在你们身上。” “如此。”观鹤行脸上带着十分客气的笑,语气不容拒绝,“便要请诸位来飞阳宗小住一段时间了。” “你想得美!”花竟夷一脸暴躁,“我们五个一入飞阳宗能活着出来么?” 观鹤行:“你们别无选择。” “不过。”他想了想说道,“除却宿道友和林道友,你们我可以做主放行。” 他身上带着仙器另外一截碎片,早在林暮渊翻袋子的时候就已经探过了。 仙器只在林暮渊和宿眉卿身上摇摆不定,其他的人留在飞阳宗只会浪费他的感情和粮食。 事已至此,按照平时,花竟夷是能走就走,最多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捞一把五诏云。 可现在……他扭头看向了宿眉卿。 他觉得,至少这个人不能死在飞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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