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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尔南，金发健壮的虫族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利诺。 利诺打的那拳不会让洛尔南昏迷太久，或者说，如果不是洛尔南没有防备，他根本不会被打昏。 他从厕所里扶着头出来，就撞见下课的衣鱼老师，被其带着回办公室一番训斥，又让他下午的实践课程任务翻倍。 洛尔南的身体素质很强，毕竟是最接近高级虫族的黄蜂，那些严苛的训练项目就算翻个几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一直在想利诺。 利诺真好看，利诺好香，利诺打了他一拳后还会生气吗？要是还气，大不了他把脸凑过去让利诺再揍一顿…… 高傲的蜂族当着其他老师的面，被衣鱼老师毫不留情地训斥，丝毫不觉得难堪，只是低着头，满心满眼都是利诺的身影。 他好像坏掉了，被利诺给打坏，变成了一只只知道想利诺的傻虫子。 偏偏虫族内不存在感情，洛尔南根本想不出来他的异常是为什么，只是初步意识到，他应该不是讨厌利诺。 但更深一步的，只明白如何提升实力的洛尔南就不知道了。 想不明白，也不妨碍洛尔南一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进入教室，在看到低头认真思索的利诺时喉结又开始滚动，洗干净的翅膀又开始发烫，险些克制不住地再次分泌无用的液体。 他搭在了利诺的桌子上，用着生疏的姿势，吸引灰发毛虫的注意。 然而灰发毛虫以为洛尔南是来找茬的。 利诺习惯在打不过的强大虫子面前装可怜和柔弱，这是他生存的技巧之一。 漂亮毛虫的眼睫毛不安地眨动，仿佛缠上猎物的丝线因为猎物的挣扎而颤抖，柔弱又存在致命的吸引。 利诺不知道，洛尔南就是被他的丝线缠住的猎物，还以为洛尔南是来打他的。 他的声音颤抖：“洛尔南同学，你、你要做什么？” 心里盘算，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洛尔南总不至于恼羞成怒，要暴打他吧？ 不就是因为嘴臭被打了一拳吗，虫子要勇于为自己的过错负责……利诺暗暗撇嘴，觉得洛尔南这黄蜂不行，小学的思想道德课都白上了吗？ 一些富有正义感的虫子看不得小灰毛虫被欺负，站了出来：“学校有明文规定不许欺凌同族，你要是想打架，我去决斗场和你打一架，总之不可以欺负利诺同学！” 刚进入军校的虫们大多年轻气，个别还因为族群问题而脾气暴躁。 为了不让他们彼此因为一点摩擦就打得两败俱伤或者闹出虫命，每所军校都会设立决斗场，允许虫族在决斗场以不至对方以死地的前提下解决矛盾。 决斗场边上医务部随时待命，大大减少虫族非自然死亡的概率。 在没有生育能力的虫群内，每一只虫子都是耗费了无数财力和精力才孕育出的、用于种族延续和驱散迷雾的优秀存在。 洛尔南听不到其他虫子的警告和劝诫，而是直直盯着利诺，声音干涩地询问：“你的手疼吗？” “？”利诺都做好和洛尔南一起上决斗场的准备了，结果洛尔南这突兀的一句询问让他的脑子没有转过弯。 洛尔南弯下腰，双手搭在桌面上，拉进和利诺的距离后再次问：“打我的手疼吗？” 他真诚地补充：“我可以给你吹一吹。” 也可以舔一舔。 如果疼的时间长，他还可以照顾利诺，喂他吃饭、帮他洗澡，上厕所也可以帮忙脱裤子扶着…… 好在洛尔南的智商没有被利诺完全打成负数，他还记得除了利诺，还有其他的虫子正在警惕防备他。 如果利诺在正常的人类社会长大，或许会察觉到洛尔南话里存在的暧昧意味。 可惜利诺不是，他脑子里没有情爱这根筋，他皱起眉，冷冰冰地反问：“你在挑衅我？” 说他手疼，那不就等于挖苦他过于柔弱，连揍他一拳都承受不住吗？ 就算两辈子加起来，身高也没一米八，肌肉难练出来，利诺对自己的评价是不那么猛的猛男一枚。 猛男不会接受来自他人（虫）的轻视！ 利诺冷哼一声，可怜装不下去，瞪了洛尔南一眼，从桌子上站起来。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个自大狂给狠狠揍一顿！ 利诺从口袋里顺出来一支营养液，叼在嘴里，生着闷气，像是一头皱巴巴的小奶狮，恨不得仰天嗷呜一声，表示自己并不是弱鸡。 空着的手隔着校服捏捏肚子，很软，一点都没有肌肉的紧致，利诺整只虫丧起来。 大概是因为原型是只有一米多的毛毛虫，维持人型时他没有肌肉、身高也不高。 好过分，老天爷敢不敢给他一副两米身高、肌肉虬结的壮汉身体！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用，还不如趁着下午的实训没开始前，早点去场地占个好位置，提前训练起来。 笨鸟先飞！他要卷起来！ 毛虫迈动纤长的腿，将吃光的营养袋丢到垃圾桶内，朝训练场走去。 教室中，洛尔南无措，迟疑很久没有跟上去，很显然利诺又生气了，还是他惹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他又说错什么了？他想讨好利诺，让利诺不生气的…… 第4章 在大多数高等军校中，上午是文化课，下午和晚上则是实践训练。 文化课传授虫子们关闭迷雾之门的方法和窍门，实践课则提高虫子们各方面的身体素质，使其具备关闭迷雾之门的实力。 利诺喘着气，在操场上跑圈，他的体能比起其他的低级虫族来说更差，因此需要付出更多的汗水。 在虫族，跑二十圈只是热身，利诺坚持跑完，浑身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运动衣。 他低头看表，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比上次跑步花费的时间更短，他又进步了！ 阴影遮蔽，散发着凉气的水送到利诺的面前。 声音带着天生的冷意：“我想你需要喝些水。” 利诺疑惑抬头，顶着人造恒星的光眯起眼，来人是个将黑色长发梳成高马尾的年轻虫族，白色的虫纹从一侧的耳朵蔓延至脖颈。 他认识这只虫族，准确说，利诺从新闻上看到过年轻虫族的照片和相关事迹。 希尔维乌斯，骷翼飞蛾，蛾群中的高级虫族，刚从高等军校毕业，加入了蓝星最高军部的第一军团，只要不出意外，就是第一军团的下一任军长。 不过这只虫子不去关闭迷雾之门，怎么来他们这种贫穷又落后的边缘星球来了？ 难道是他们英玛星附近的迷雾产生了异动？ 不管内心怎么猜测，利诺接过泛着凉意的冰水，坠着唇珠的红唇扬起乖巧感激的笑容：“谢谢您，长官，我正好想喝水了。” 希尔维乌斯喉结滚动，嗓音沙哑，清清冷冷的脸扭曲：“你身上，好香。” 他的鼻尖轻嗅，贪婪地将从利诺身上散发的味道截取、吸收。 但不够，虫族基因内的本能在滋长，纵使希尔维乌斯都不知道这个本能是什么。 洁白的、巨大的羽翼在身后张开，形似骷髅的花纹在羽翼上对称分布。 一边的羽翼弯过来，羽翼尖对准利诺，角度倾斜，泛着金黄的液体从翅根分泌，顺着翅膀的纹路往尖端处流淌，最终陷入尖端的凹槽处，那是用来短暂储存废液的部位。 利诺的肚子在饥饿的抗议，特别是闻到属于高级虫族分泌的液体，味道比起洛尔南的似乎更香。 是任何昂贵少见的蜂蜜都比不了的存在。 希尔维乌斯无法移开停留在利诺身上的视线，陌生的情绪从寡淡冷漠的情感里跳脱。 他比利诺高了太多，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却在看到利诺费力地仰视时，开始自责。 希尔维乌斯想，他怎么配让可爱又漂亮的小虫族仰视？ 于是他单膝跪下来，翅翼尖距离利诺更近，那废液的甜蜜铺面而来。 强大冷漠的高等虫族俯首，遵从本心，以谦卑的口吻道：“请您享用我。” 希尔维乌斯觉得自己疯了，他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只低等虫族跪下，还无视脸面分泌废液，让这只可怜无辜的虫族吃。 谁都知道，那只是废液，里面营养丰富，却是虫族无法消化吸收的营养。 要另外一只虫子吃废液，简直是对那只虫子的耻辱。 可希尔维乌斯还是这么做了，是本能，也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高等虫族谦卑地垂头，藏住无尽的痴迷和沸腾的心跳。 利诺在希尔维乌斯跪下来把白翅往他嘴边塞时就完全清醒过来，他猛地后退，脸色大骇。 疯了！他怎么又想吃其他虫子的废液？那是好玩意吗！那是垃圾！ 他利诺，就算饿死，从教学楼上跳下来，也不会吃其他虫子的废液！ 冰水丢在地上，利诺脸色难看：“长官，请自重。” 不止他疯了，希尔维乌斯更是大疯特疯！ 希尔维乌斯保持单膝跪着的姿势，往利诺的方向挪动，在利诺浓郁的味道下几乎痴狂：“请您享用我，请您吃掉我，求您。” “……”利诺暗骂希尔维乌斯是个神经病，然后迅速就着手腕上的腕表，拨通老师的联络链接求救。 发送消息后，利诺才松了口气，往周围看去，他发现他被围观了。 虽然实训时间还没到，但也有一些和利诺差不多、相信勤能补拙的虫子过来提前热身，此时他们正在看……他？ 那些低级或者中级虫族并不关注在地上阴暗爬行、迫切喂食废液的希尔维乌斯，反而用那变形的、属于虫族的复眼愣愣地盯着利诺。 利诺听到一些虫子小声喃喃：“什么味道，好香……” “是从灰头发虫族身上传来的……” “是最新的香水吗？不像，好香，我翅膀上的废液都要流出来了……” 利诺自我怀疑，莫非他今天真染了什么味，提起衣领嗅闻，茫然摇头，什么味道都没啊？ “你做什么？”一道暴躁的声音打破略有些诡异的画面。 洛尔南黑沉着脸大步走过来，将宽大的、喷洒着香水的袍子盖在了利诺的身上。 他就知道会这样，虽然目前尚不清楚利诺为什么会有这味道，但洛尔南提前做了个准备，就怕利诺出汗味道变浓郁，让其他低等和中等虫子也闻到。 出于某种独占的心理，洛尔南不希望有除他以外的虫族闻到利诺的味道。 浓郁的味道还没有成熟，堪堪遮住，却还是顽强地从味道刺鼻的香水中露出一丝。 但好在，不会再影响其他的虫子，包括受到影响最大的希尔维乌斯。 希尔维乌斯的眼神恢复清明，他站起来，羽翼垂落：“抱歉，我会补偿你。” 但即便如此，高等虫族的视线还是黏在利诺身上，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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