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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纸扎小孩儿身量只有四五岁，看起来似乎也只有四五岁的头脑。什么都不懂，就只知道哭…… 小孩儿抱着姜老头不放手，只奶声奶气的哭着说：“爷爷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韩允无奈，他不过是想要和姜老头再谈谈，然而一句话都没说完，这老头和纸扎人们调头就跑，似乎认定他一定会把它们都烧了。 忽然远处一群纸鹤突然腾空飞起，朝着韩允冲了过来，韩允堪堪躲闪开来，用手臂驱赶密密麻麻的纸鹤。然而纸鹤越来越多，韩允不堪其扰，扔出一张驱邪符，蓝色火苗燃起，一下子把纸鹤们烧了个干净。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传来。 韩允定睛一看，原本方才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几个纸扎小孩儿也跑了回来，正是方才操纵着纸鹤攻击他的人。 他刚才一把火就把纸鹤全烧成了灰，对这群纸扎人来说，简直是恶魔一般的恐怖了。 此时，韩允右手捏着一张纸符，走到姜老头面前。 纸扎小孩儿们纷纷冲了过来，围在姜老头身边。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被韩允烧掉了一双脚的。 此刻他正踩着两只空竹架子做的脚，挺起胸膛张开双手，用力的对着韩允喊道：“你要烧烧我！别伤害我爷爷！”眼中还带着丝英勇就义般的神色。 “对！别伤害我爷爷！” “把我们烧了吧！别动我爷爷！” …… 韩允：“……” “别伤了他们，别伤了他们！”姜老头连忙伸手搂住自己面前的纸扎小孩儿们，把它们护在身后。对韩允说道：“他们和小孩子一样，思想单纯，不伤人的！” 又对那几个纸扎的小孩儿们摇摇头道：“你们怎么这么傻啊，爷爷是人类，他不会怎么样的！叫你们快跑怎么又都跑回来了！” “他们不伤人，那之前的工人是怎么受伤的？”韩允问姜老头道。 “是我让他们恶作剧，去吓唬施工的工人，受伤是不小心碰到了。”姜老头终于低头承认了。 “操纵它们为了你的私利伤人，你还真说对了，真得庆幸今天来的是我，不然它们现在已经变成灰了。”韩允冷着脸说完，看了那几个纸扎人和姜老头一眼，按了手机几下。 不过一分钟后，姜老头的院子门外便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怎么这么快？”韩允有些吃惊的把门打开，华清玄便从院外走了进来。 “走的望乡台之境。”华清玄淡定的说道：“每个空间的时间不一样，从那里过来，路上还杀了几只妖兽，现实也不过一瞬而已。” 听到华清玄的话，又想到这是王经理介绍过的最厉害的人，姜老头和纸扎小孩儿们止不住的簌簌发抖，腿都吓软了。 “果然如我所料，只是比想像中更弱。”看到面前的纸扎人小孩儿和姜老头，华清玄右手掐了几个手诀，就要朝那些纸扎人指去。 “等等！先别伤它们！”韩允连忙抓住华清玄的手，挡了一下。 华清玄一怔，看了韩允一眼，把灵力收回，脸上还带着丝不认同的表情。 韩允倒是直接无视了华清玄脸上的神色，蹲下身把姜老头扶了起来，搀着一瘸一拐的他回到屋内去了。
第76章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 原来白日参观鱼南庄时, 华清玄便察觉到这姜老头家的纸扎有问题了。 “那个姜老头家的纸扎，是注入了灵力制作而成的。”待回到酒店里，华清玄便对韩允说道：“旧时传说中，就有许多会用灵力的特殊匠人。著名的如鲁班, 可以制出会飞的鸟, 能走的马。还有一些擅丹青者, 可以落笔成真。” “这类有特殊异能者，在某项技能上都往往出类拔萃, 这个制作纸扎的姜老头, 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的确。”韩允点点头道：“当时我们刚到鱼南庄门口，风砂飞起, 贴片精准的打到了工人的头, 我便感觉到那风砂是被灵力所控制的。” “在那个姜老头家附近，我又感受到了相似的灵力。只是不知道为何, 我们一到附近，灵力就全都隐藏起来了, 那个姜老头也不在家里。” “那灵力很弱，不敢与强者对抗，所以就蛰伏起来了。”华清玄说道：“今天晚上，你单独去跑一趟，把那些东西引出来，你一个人敢么？” “……”韩允：“你都说很弱了，有什么不敢的。” “因为你也很弱。”华清玄淡淡的看了韩允一眼说道。 韩允：“……” “不过你现在会些基本的咒诀，对付那点东西不成问题。”华清玄又道：“你要是不敢去，也不要紧。明天我直接去放符火把那院子烧一遍也行。” “我去我去！”韩允闻言忙道。华清玄一把符火烧光院子里的灵物是小, 把村民惹急了，这拆迁的事情岂不是更不好谈了！作思想工作, 让村民自愿搬走，肯定要弄清前因后果，不能那么粗暴对待的。 于是两人便做了约定，由韩允半夜单独去姜老头家一趟，等东西出来了，再联系华清玄过来收尾。 这不，韩允这边刚给华清玄发了个信息，华清玄顷刻就出现在院门外，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旮旯角里冒出来的。 . 此时三人在屋内坐下，似乎是知道面前的两人暂时不会杀灭纸人，姜老头脸上的神色这才放松了几分。 “姜老爷子，现在一切证据确凿，那土地神的事情，你还是据实交代了吧。”韩允开口说道。 “是，根本没有什么土地神。”姜老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说道：“如你所见，之前工人们遇见的怪事，就是我让纸扎人们去做的，什么土地神，也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大丰地产要拆迁，我不同意。但是他们游说其他村民，给了接近市场价的拆迁补偿款，很多村民都被说动了。”姜老头长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给的补偿合理，您又为什么不愿意搬走呢？”韩允疑惑的问道。 “我一个老头子了，儿女也不在身边，拿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姜老头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这几年，我一个人孤孤单单，这十几年身边也就只有这几个纸扎人陪着，他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在鱼南庄里，我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院子，这些孩子还能在院子里活动。如果搬走住进普通公寓，这些孩子要怎么办？哪个居民小区，会同意我把这些纸扎人放在房子里？” “你本就不应该让它们活过来。”华清玄闻言，冷冷的说道：“纸扎人不点睛就不会活，这些纸扎人的眼睛都是你亲自点的。好在你有灵力，这些纸扎人为灵力所生，性子较为纯净。如果是没有灵力的纸扎人，又点了眼睛，便容易招来孤魂野鬼，沾染上什么邪性的东西才是危害他人。” “这……”姜老头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低下头说道：“我也不懂这些，我就是太寂寞了。” 姜老头八十多岁的人了，本就老迈，如今折腾了一宿，又摔了一跤，整个人精神也萎靡了起来。 韩允见状叹了口气，也不愿再把他逼狠了，想了想后说道：“如今既然大家已经说开，那就好好谈一下拆迁事宜。鱼南庄的这块地，是海西市政府要求开发，肯定是必须拆掉的。您有什么要求，不妨现在和我们说说，我们也好帮您去和大丰地产沟通。您都这把年纪了，能管这些孩子们多久？等您不在了，您的子孙难道还能把它们带着？不也是一把火烧了了事？” 韩允的话一下子说到了姜老头的心窝里，他活到今天，这一辈子已经了无牵挂，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件是手艺的传承，一件就是纸扎人的去处。 他摇了摇头，自嘲般的叹了口气道：“我能有什么要求，就希望能给这些孩子们一个家，保住性命，你们能做到么？要是让那些人知道纸扎人活了，怕不是马上要当成邪祟一把火烧掉，还能去谈什么条件？” “爷爷！爷爷我们害怕！”纸扎小孩儿们听闻自己要被烧掉，都畏惧的躲在了姜老头身后。 韩允见状，仔细想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您知道民俗博物馆么？” 姜老头摇了摇头，不太明白韩允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民俗博物馆就是展示民间传统文化的会馆，我住的平城市就有一所。”韩允说道：“民俗博物馆里一般展示民间的信俗、婚俗、寿俗、民间艺术等风俗特色。我想，纸扎也是民间风俗之一，特别是您这样做的有艺术价值的纸扎作品，完全有资格进入博物馆的。” “你是说……让纸扎人进博物馆？”姜老头有些惊喜的说道，然而他转念又有些颓丧的道：“但是平城也太远了。把纸扎人都送到那里，以后我是不是都见不到了。” “爷爷！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离开你！” …… 一听说要被送走，纸扎人们七嘴八舌的纷纷开口说道。 “平城有的博物馆海西也可以有啊。”韩允笑笑说道：“这不是正在和你们谈条件么？鱼南庄拆迁以后，会修建商业街和居民区。我们可以提出在新的商业街上修个民俗博物馆，把你们鱼南庄的纸扎艺术引入其中，作为条件之一嘛。” “其实不只是鱼南庄，整个海西市民俗文化兴盛，可以展示的风土民情太多了。况且海西市政府一直积极保留你们的当地文化，同意修建民俗馆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平城的民俗博物馆，是张教授亲自参与修建的。 那天介绍完海西的风土民俗，张教授就一直在群里说要是海西也修个民俗博物馆就好了。 如今倒是给了韩允灵感，可以给这些纸扎人一个皆大欢喜的去处。 韩允的这套法子，姜老头是越听越有戏，脸上不禁带着几分兴奋。 若是真的能谈成功，就算他闭眼的那天，纸扎人也算有了去处，更何况把纸扎作品收录到博物馆里，也是对纸扎艺术的一种传承，也算圆了他多年以来的遗憾了。 折腾了一夜，与姜老头这边谈好，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凌晨五点多钟，勤劳的鱼南庄村民们已经起床开门，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意。 “走吧！”走出姜老头家，韩允对华清玄说道：“还要去和大丰地产谈一下，这么早也不知道有没有计程车，今天可忙死了。” “过来。”华清玄左手揽住韩允的肩膀，右手划了圈，面前一道金光闪过，就把韩允和他吸入其中…… 一分钟后，大丰酒店的房间里，一道金光渐渐变大，韩允紧紧搂着华清玄一起摔到床上。 感受到舒适的温度和柔软的床垫，韩允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眼，身下是华清玄冰冷而平静的面容，一双金色的眸子正没有温度的看着自己。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已经安全到达了大丰酒店，才迅速起身，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了和华清玄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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