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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那得加钱。” 谢砚白头都懒得回,盯着盘根错节的树根。 “埋东北角树根底下那位,是周曼云吧?” “您……您怎么连位置都知道了!” 沈海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这可是他们刚在导演办公室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陈年老档案里抠出来的绝密信息。 谢砚白没打算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食指,叹了口气对着沈海道。 “唉,又要出血了,工伤补贴可以到位吗?” 说着,一口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掌心。 “二维码收款也行!” 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点公鸡冠子血,再兑上点烈酒。 一股子混合着血腥、酒气和禽类特有味道的神秘配方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他肉疼地摸出三张黄符纸。 往树根前一站,气势陡然一变。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煞退散,封禁…开!” 他清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蘸着那混合液体,狠狠戳在槐树根上。 那混合液一沾到树根就冒起白烟,还伴随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儿。 感觉整棵老槐树猛地一哆嗦,树皮底下跟血管瘤似的,冒出好多暗红色的诡异纹路,还在那儿蠕动,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谢砚白眼疾手快,左手快如闪电。 三张符纸精准地拍在树干上。 符纸一贴上,瞬间金光乍现。 跟三把小金刀似的,狠狠扎进那些蠕动的不祥纹路里。 轰隆—— 地底下跟闷了个炮仗似的,发出一声闷响。 几根粗壮的树根应声而断。 一股混合着千年老坛酸菜和腐烂下水道精华的恶臭黑气,一下冲上天。 “靠!这是什么情况?真的有鬼东西?” 安全区有人惊叫。 谢砚白身子晃了晃,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刚才那一下,不光费力气,更要命的是,一股记忆碎片突然砸进他脑子里—— 不是现在,是十几年前。 庆功宴上,一个穿着大红戏服的女人双眼迷蒙,被拉扯着朝地下室拖去。 几个模糊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票房…就差一点…填了‘阴眼’…保证大红大紫…”接着就是黑暗,冰冷刺骨的泥土气息,…活埋..... “咳咳…咳…” 谢砚白强行咽下喉咙里那股子铁锈味,目光投向树根下泥地里隐隐露出来的一截森白。 他开口,语气平静:“周曼云,冤情我已经看到,”他顿了顿,“今天,就给你结清冤屈。”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盯在导演王海山那张普通的脸上,以及他眉宇间缠绕的、若有若无的黑气。 “怨气的源头,”谢砚白的声音不高,却有着穿透的感觉,“在你身上,王导。” “你放屁!” 王海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胡说八道!诽谤!” “十一年前,”谢砚白无视他的狂躁,声音冰冷,“你拍的那部血本无归的《鬼戏楼》,就是在这儿拍的。 他盯着王海山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电影里那个被砌进戏台柱子的花旦,穿的大红戏服,好看么?” 王海山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电影!那是艺术创作!你…你查我?” “艺术创作?” 谢砚白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需要搭进去一个活生生的女演员吗?她叫周曼云,对吧?” 他的声音如同最后宣判,“她的尸骨,还在槐树底下埋着。” “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啊…” 王海山彻底垮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哆嗦。 “是她…不识抬举…投资方逼得紧…他们说…说拿活祭能转运…能大爆…我…我鬼迷心窍了…”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饶了我…饶了我吧…” 谢砚白直接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对着还在旁边灵魂出窍的沈海,语气郑重。 “槐树下,超度套餐,立刻,马上。” “仪式期间,闲人免进,擅闯后果自负,账单翻倍。” “明白!您放心!” 沈海点头如捣蒜,立马化身包工头,指挥人搬桌子、清场子,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谢砚白连喘口气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掏出朱砂—— 看着那些朱砂,他又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死贵……” 兑了点早上接的雨水也就是无根水,蹲地上就开始画。 他画的阵,线条复杂,一般人看不懂。 阵眼位置小心翼翼地摆了一支点翠头簪,旁边放了一碗清水。 据说这是周曼云生前的心头好。 画完阵,谢砚白深吸一口气,脚底下踩着某种看着像广场舞又像跳大神的奇特步伐,嘴里开始念经。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这活儿得加钱…” 咒语一起,地上的阵法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老槐树的枯叶子也跟着沙沙响个不停,像有人在低声抽泣似的。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树根缝隙里飘出来,在阵法上空慢慢聚拢,凝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破烂的红戏服,披散的头发遮着脸,正是下午附身林薇的那位。 直播镜头瞬间拉近特写,弹幕直接炸屏。 【卧槽!真·无实物表演升级版!有影子!红的!】 【小鬼ID-孟婆助理:是往生咒!大师在渡魂!这业务量牛批!】 【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活埋?太特么惨了…】 【谢大师脸色好差啊,看着像加班三天没合眼…】 谢砚白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一皱,再次拿出一道符,往桃木剑上拍。 那柄平平无奇的桃木剑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红色光芒。 “周曼云!” 谢砚白举剑大喝,声音带着穿透力,“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王八蛋跑不了!” “阳间这破班你算是下早了,尘归尘土归土,放下怨气走吧!这道桥,通往轮回KPI结算中心!” 他剑尖所指,金红色的光芒延伸出去,化作一道光桥,缓缓延伸到那红衣影子面前。 那影子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脸上那股怨毒慢慢褪去,露出一丝茫然,还有一点点……解脱? 她似乎真的想抬起手,去触碰那道象征着自由的光桥。 眼看就要成了。
第11章 突发状况 异变陡生! “拦住他!这小子装神弄鬼害人性命!” 几个穿土布褂子的壮汉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呜一嗓子就冲破了人墙。 手里拎的黑黢黢木桶晃荡着,散发出熏死人的腥臭味。 “快泼!破了他的邪门阵法!” 带头的汉子狞笑着,抡起桶就砸向槐树下。 哗啦—— 那桶黑狗血跟不要钱似的,精准浇在正冒白光的阵法上。 狗血一沾到阵法,白烟冒起,滋滋啦啦响成一片。 原本柔和的白光瞬间碎成了玻璃渣,阵眼上那支点翠头簪被污血当头一淋,顿时变得乌漆嘛黑,光泽全无。 谢砚白正全神贯注撑着阵法,压根没防备这招。 腥臭的狗血劈头盖脸浇下来,冰得他一个激灵。 更要命的是,一股子污秽劲儿扎进他经脉里,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 “谢先生!” 沈海看到这情况吓得脸都白了,想冲上去,但是已经晚了。 谢砚白踉跄着后退,撞在了槐树干上,手里的桃木剑哐当掉地,剑上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灭了。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 “啊——” 原本快踏上光桥的周曼云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身上的黑气腾一下暴涨。 破烂的红裙子瞬间变得跟血一样红,头发变得根根倒竖。 “死!都给我死!” 她悬在半空,周围卷起黑色的旋风,地上开始结出一层黑冰,整个片场的温度唰地降到了零下。 “保护人群!” 几个沈海带来的相关人员举枪冲上来,枪是特意针对灵体研发的。 子弹打在周曼云身上,跟打在空气上似的,没有一点效果,反而把她激怒了。 “吼——” 她化作一道血影子,一下就扑向瘫在地上的王海山。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 安全区有人哭丧着脸喊。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真拿黑狗血泼啊!这帮人是疯了吧?】 【小鬼ID-枉死城快递员:完犊子!厉鬼彻底狂暴了!这怨气能啃人骨头渣子!】 【谢砚白吐血了啊!快救人啊!】 【卧槽那红影子太快了!谁能拦?】 【……靠,没信号了???】 厉鬼怨气太重,直播间信号,卒。 ………… 超度失败,厉鬼暴走。杀戮,就在眼前。 谢砚白心里哇凉哇凉的,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试图催动布下的镇魂钉压制厉鬼,同时调动体内已经枯得像沙漠的灵力,做最后的挣扎。 没用。 那狂暴的怨气像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那点可怜的灵力和仅存的意识。 身体沉得像是灌满了铅,连抬眼皮都费劲。 绝望,冰冷的绝望,就像潮水一样快把他淹了。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闻到了魂飞魄散的味道。 眼看那毁灭的血影就要扑到断墙后那群吓傻了的人身上,谢砚白指尖最后一点微光,也要彻底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剎那。 一道身影,快得超出常人反应极限,像撕开了浓墨的闪电,带着一股子跟这片森罗鬼蜮格格不入的清冷劲儿,骤然出现在谢砚白身侧。 来人动作干净利落。 一只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扶住了谢砚白向后软倒的身体,没让他再撞上那堵冰冷的砖墙。 几乎在手碰到肩膀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又浩瀚的能量洪流,猛地涌进谢砚白几乎被怨气冻僵、灵力枯竭的身体。 “唔…” 谢砚白忍不住出声。 这股能量洪流不是他熟悉的灵力,但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它至尊至贵,至阳至刚,霸道得像是初春的阳光融化坚冰,之前被怨气冲击搅得翻江倒海的痛楚,迅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连错位的内腑都归了位。 更让他震惊的是—— 他那死寂的丹田气海,被这股暖流一冲,竟然像被投入了火星,微微一颤。 一丝微弱但异常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竟然自发地从丹田最深处滋生了出来。不是外来的,是他自己枯竭的本源灵力,被这神奇的能量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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