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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南和林阳最是明白。 无论是谢兰亭，还是漆与白，此刻所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上次相见时，二人虽已强得惊人，但至少对于漆与白还能勉强感知其力量层次。 如今，尽管他们同为五阶异能者，却再也无法窥探漆与白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云遮雾绕，似曾相识却又遥不可及。 而且眼前这具七阶巅峰的丧尸王说杀就杀了。 “漆先生，谢先生。” 司徒南强压心中的惊涛，整了整军装，郑重地朝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肃穆而恭敬。 谢兰亭依旧坐着，神情淡漠。 目光轻扫过司徒南身后那一众目瞪口呆，满脸呆滞的队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浅笑。 漆与白则是朝他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感谢两位对基地的及时驰援，若非你们出手，基地也许早就是只剩一片废墟了。” 司徒南语气诚恳，眼中难掩感激。 “顺手而为。”漆与白淡淡回应。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晶石来的。 司徒南略一迟疑，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我之前听商队长提起，您二位目前正与南方基地合作…… 不知我们江城基地，是否也有机会……” 司徒南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此前外出搜寻物资时，他的小队曾偶然遭遇商瑾年的队伍，亲眼目睹他们使用符箓退敌。 他一眼便认出，那必是出自谢兰亭之手。 关于谢兰亭与南方基地的合作，南方基地的高层商讨过，可以不用对外界隐瞒。 所以在各大基地之间早已不是秘密。 当时他就动了心思，想让商瑾年给搭个线。 寄望于通过他向谢兰亭二人传递合作的意思，谋求庇护与符箓支持。 商瑾年为人素来守信，既受所托，便如实将请求转达。 然而，漆与白当即就明确回绝了。 漆与白的态度坚定。 而他们的拒绝背后，是一套清晰而理性的自我权衡。 当初之所以与南方基地建立联系，纯粹是因他们缺乏信息，南方基地又刚好自己送上门来。 彼时，他们最缺的就是信息。 在这个信息割裂，通讯断绝的末世，谁能掌握消息，谁便握有一半的生存主动权。 如今，随着各地幸存者基地逐步重建通讯系统，建立起跨区域的信息共享机制。 他们又拥有南方基地的最高信息权限。 想要查什么查不到。 即使是查不到，商瑾年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况且他们现在，更像一座独立运转的孤岛，自给自足，不依附，不迎合。 他们守护的不仅是生存空间，更是一种不被裹挟的自由。 放眼当下，人类文明的火种能不能在废墟中重新点燃。 在谢兰亭看来，全在人类自己。 从南至北，由东向西，幸存者们建立起的基地星罗棋布，规模不一。 大大小小加起来超过了两位数，目前累计人口都已达二三十万。 每一个基地都在挣扎求存，也在寻找更强的靠山。 江城基地今日叩门求援，明日或许便是北方基地，后天就可能是东方基地。 大大小小的基地都会争先相仿，希冀在这动荡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们的拒绝，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清醒的界限。 谢兰亭说过，一个世界的因果只能由那些被天地眷顾，有大气运的人去推动。 他一个异世之人，若是卷入这个世界的因果太深，对他的修行不利。 而且一旦与这个世界的人类产生过多的羁绊。 之后他们若是想要离开，遇到的阻碍就会越大。 谢兰亭想要离开这一方世界，而且他会带着他一起离开。 他们要一起去往他的世界。 正因如此，漆与白绝不允许任何人试图将谢兰亭束缚于这已经破烂不堪的世界。 哪怕只是一丝可能的牵连，他也必斩断于萌芽之中。 眼见漆与白眸光微冷，周身气场隐隐压迫而来，司徒南心头一凛，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迅速转移话题。 “这次基地遭袭，能如此迅速化解危机，全赖两位出手。 不知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若有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这时，谢兰亭手里的瓜子正好嗑完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瓜皮碎屑，站起身来。 缓缓道：“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是过来狩猎晶石的，现在晶石拿到了，我们便走了。” 话落，漆与白便已经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腰肢。 谢兰亭朝他们挥了挥手，“有机会的话，下次见。” “等一下！谢......” 司徒南猛然伸手，欲挽留二人，可话音尚未落下，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两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只余下几片雪白的瓜子皮，静静飘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随风轻旋，宛如祭奠。 司徒南怔立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地面，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曾是最早遇见这两位存在的人，若当时胆子再大一些，态度再坚决一点，亲自邀请他们入驻江城基地…… 或许今日，基地便不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是他，错过了这场足以改写命运的机缘。 林阳看着陷入自责的司徒南，默默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队长，回基地吧，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去做。” 司徒南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重重“嗯”了一声。 目光缓缓移向地上那具死状凄厉，形貌可怖的丧尸王尸身。 他眼神一凝，下达命令。 “把这具丧尸王的尸身带回去。” 这东西，在实验室的研究价值一定是可观的。
第182章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 江城基地的军事城墙在那场猝不及防的丧尸围攻中，早已被撕扯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曾经坚不可摧的水泥钢筋防御工事，在超自然力量的狂暴冲击下，如纸糊般脆弱，顷刻间化作断壁残垣。 硝烟未散，血雨腥风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整座基地仿佛被浸染在一片猩红的噩梦之中，血腥气冲天而起，浓烈得令人作呕。 寒潮退去后，丧尸的进化速度远超人类想象。 如今，哪怕方圆百里内一丝微弱的血腥气息，也会被它们敏锐地捕捉到，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蜂拥而至。 还有基地周围山林深处蛰伏已久的异兽也悄然苏醒，虎视眈眈地窥伺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基地。 为了防止再次遭受异兽与丧尸的联合突袭，每一个城墙的豁口都被紧急派驻了异能者，再次以他们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这些战士必须坚守到最后。 直到基地内所有幸存者安全撤离，他们才能撤离战场。 “要是能有刚刚那位仙人的结界附着在城墙上就好了。”有人感叹道，眼中满是敬畏。 那看似轻薄如纱的透明屏障，却坚不可摧，却挡住了所有丧尸的冲击。 而人类却能自由穿行，宛如神迹降临人间。 “队长，我看你似乎跟他们认识，要不你再去说说，请他过来帮我们加固一下城墙。”有人满怀希冀地提议。 直升机现在已经开始将幸存下来的人送往最近的南城基地。 虽然南城基地愿意接收他们基地的幸存者。 但是一个基地的资源有限，他们一下去这么多人，免不了又是一番波折。 况且，他们也实在不想离开这儿。 寄人篱下的滋味，他们都懂。 司徒南沉默伫立，唇线紧抿，目光遥望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 晨光微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唯有前往南方基地，才是唯一的生路。” 既然谢兰亭他们已明确拒绝庇护其他基地。 那不如趁着这次机会，顺势而为，主动融入南方基地，借此获得那两位的庇护。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至于基地长那些高层能否接受大权旁落，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在这末世之中，生存法则残酷而简单。 要么强大到足以守护他人，要么只能依附于强者，换取一线生机。 想要活命，唯有如此。 反正他是一定要带着这些人融入南方基地的。 “队长！” 林阳原本就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手持高倍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此刻，他声音一紧，报告道：“西北方向，一公里外，发现两辆高速行驶的车辆！” 警报瞬间在脑子里拉响，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在这个人与人之间信任早已崩塌的时代，比丧尸更可怕的，往往是人心。 司徒南迅速取出望远镜，凝神望去。 只见那两辆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至，不到两分钟便稳稳停在城墙之下。 尘土飞扬中，头车的副驾驶门打开，商瑾年利落地跃下车来。 见是熟人，司徒南抬手示意解除警戒，随即大步迎上前去。 两人在风沙中互敬军礼，随后紧紧握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在确认彼此仍活着。 “商队长。” “司徒队长。” 商瑾年的目光随即扫过那满目疮痍的城墙，以及地面上残留的黏稠血肉与碎骨残肢，眉头深深皱起。 随即长吁了一口气。 “看来那两位是已经来过了。” 司徒南闻言，怔愣片刻。 “难道……是贵基地……” 商瑾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两位可不是我们能随意去指使的。” 司徒南默然点头。 的确，那样的人物，早已超脱凡俗，又岂会受制于任何组织或命令。 商瑾年神色凝重地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司徒南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死伤大半，这次丧尸来的突然，而且背后有一只七阶巅峰的丧尸指挥。 这只丧尸很聪明。” 司徒南将丧尸王故意将他们引诱到一处，然后好一网打尽的事情告诉了商瑾年。 随即他长叹一声，仿佛将千斤重担压在了胸口。 “即便基地早有预案，无数次推演过各种危机应对，可当真正的生死关头降临，一切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这些人，早已不知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 正因深知活着有多不易，才更明白，为了活下去，必须不择手段。” 商瑾年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烟盒，牌子低劣，不过几块钱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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