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怜的明珠不知是被吓地还是被气的,他小脸通红,两条漂亮的眉生气地皱着,葡萄似的眼珠连带着卷翘的睫毛都在胡乱颤动。他的脸颊两侧闪着湿漉漉的体、液,不知道是汗液还是泪液。 他身上的衣服又黏又脏,就连露出来的两条骨肉匀称的胳膊和短裤下白皙的大腿肉都粘上了灰扑扑的脏东西,但尽管这样,他的身上却好似仍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美味可口地让人想将他一口吞下去。 咕咚咕咚,恍惚之间,明珠又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窥伺感,紧接着他好像又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音,他猛地向前一看,浑身汗毛竖起。 恐怖片的场景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面前! 只见在田间各忙各的舌村村民十分一致地扭动身体,像是一尾又一尾扭曲的蛇类,一边做着吞咽的动作,一边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向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外来之客。 他们的眼神古怪,凸起的黑黝黝的眼珠一动不带动地,一个一个都直勾勾地看着明珠。 连那金灿灿的小麦也都相互交缠起来,扭曲地像是一条又一条舞动的小蛇。 “哎,哎!小娃,你咋了?到了,快下车。你有啥事找村长哈。我还急着赶回家给孙子做饭嘞。”开车的老头反倒恢复了正常,他挥了挥蒲扇似的大手想要唤醒明珠,发现没什么用之后,又探进头来招呼着明珠下车。 “?” 明珠又一抬眼,发现舌村的村民们分明压根没有在盯着他看,他们都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忙着收割田里的小麦。 小麦也只不过是被结出的硕果压弯了腰而已。 错觉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都到这里了,放弃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他明珠绝对不是轻言放弃的软蛋。 明珠的两条腿软地跟面条似的,他下了车,故作镇定地大声囔囔着:“急什么急!我缓一缓不行吗?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是明家那个?明珠?”突然明珠身后传来了道男声,那是个面容英俊、留着长发、戴了副墨镜,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你谁?”明珠眼睛都不带转地仰着头问道。 “明承是你哥哥吧?他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拍了颗克什米尔蓝宝石,听说是送给你的?我真的好羡慕明珠你,长得又漂亮,家里人还都那么爱你。”男人笑眯眯的,用一副艳羡的目光捧着明珠。 “哼,你到底谁?”明珠不耐烦了。 “常舒,你哥公司手下的十八线小艺人。很高兴认识你。”男人俯身,摘下墨镜,笑容格外的灿烂。 “你很烦,离我远一点。”明珠拖着瘸了腿的行李箱,因着对名字有些模糊印象,他又悄悄地瞥了男人一眼,翻个可爱的白眼。 明珠这才发现这人哪里是他口中所谓的十八线小艺人,他分明是最近那个火的发紫、如日中天的顶流歌手。 明珠常常在市中心各处商场的广告大屏常常见到他那双过于风流的桃花眼、和那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死渣男脸。 “明珠你也是为了…?”常舒又隐晦地问道,神情间却又露出副了然的模样,“想不到,你居然也喜欢。” 听到常舒好像知道点什么,明珠总算给了他点好脸色,他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在我们那个圈子里还挺多人养的。”常舒热情地帮明珠把他的行李箱拖进了村长家,明珠又在里头见到了几个人。 全部都是像常舒这样的年轻人,只不过其中有些人硬要说的话,有点不太符合娱乐圈的长相。 “喂,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哪里有什么奇怪的的动静好像。”明珠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腥味,他还隐约听到蛇类的嘶鸣声,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常舒,问道。 “哈哈哈,没动静才不正常。”常舒把玩着手里的墨镜,看向前方,勾起了个笑容,旋即他又转换语气,靠近明珠有些玩味道,“不过,明珠你都不了解清楚,怎么就一股脑跑来这里?养这种事情也要慎重考虑,毕竟也是条生命。” “什么生命,什么养不养的…?不对,我爱怎么样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明珠眯着眼瞪了常舒一眼,恶狠狠地从他手中拉回行李,甩下常舒径直走了进去。 “你现在就要?没预订这不能插队的啦,你没看到外头还那么多人?你等几天,等几天再说,再多钱多没用。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的伐…”村长板着脸滔滔不绝地讲着,但下一秒当他看到明珠开出的支票,又瞬间变了脸色,笑嘻嘻的把明珠奉为贵宾。 “这只,您看喜欢不?梦幻蓝色巴伦,巴伦社的蓝色变种,这花纹,这颜色,是很稀有很难繁育的品种,我培育了好几代,要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村长带着明珠,向他展示了玻璃箱里的蓝色小蛇,“这本来是那位,就是刚刚和您聊天的那位订的。” “如果不喜欢蛇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异宠,您要不悄悄。”察言观色非常厉害的村长又道。 明珠最怕蛇了,也不喜欢异宠。 鬼知道村长咋是做这种生意的。 常舒那家伙也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不说清楚。 明珠皱了皱眉,有点着急了。他掏出画袋里的那张参差的皮卷轴,打算再问问村长。 可谁知道村长看到那张卷轴后就猛地顿了下,整个人急哄哄地向后退去。 但下一秒,空气中突然安静了起来,村长定在了原地,他那张还算富硕的国字脸猛地抽了抽,浑浊的眼珠忽地变得直愣愣的,扬起了个笑容。 “原来是这个,有的,有的。你、等我一会。”村长像是提线木偶似的,笑哈哈地上下左右胡乱地点点头,他火速地颠着大啤酒肚向外走去。 很快,他拿出了个被数十枚长钉地死死的、还带着腥湿泥土的暗红色木盒,非常没礼貌地一把就把它塞到了明珠的怀里。 明珠往下一瞥,清楚地看见了刚刚还干净的村长衣袖、鞋底、裤腿、以及指甲缝里全都是塞满的泥土。 脏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明珠有些嫌弃地瞥了眼被丢在自己怀里的、带着点土腥味的脏木盒,皱了皱鼻头。 “回家,回家再打开。”村长顿了顿,又不合时宜地扯出个笑,扭身走回了屋内。 “祂…一定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刚走进去没一会,村长又猛地从屋内探出个头来强调道。因为距离有点远,他那张国字脸下的短粗脖子不知道何时伸长了许多,长到足够拧成一段美丽又粗壮麻花。 他木讷又卡顿的不停重复着那句话。 这真的有用吗? 可明珠的注意力集中完全都转移到了木盒上,对村长的苦口婆心和异状是一点都不在意。 历经千难万险,明珠终于苦尽甘来。 他千里迢迢地将木盒带回了自家的窝。 回到家的明珠似乎遗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异常,他迫不及待,啃哧啃哧地就撬开了那个木盒。 里头躺了尊金灿灿的邪神像,邪神像的脸上覆盖着可怖的蛇鳞,祂的下身盘绕着蛇尾,背后还长着一对狭长又尖锐的翅膀。 其中看得最清楚地是那对绿幽幽的竖瞳。 它似乎是活的,正一缩一缩看着明珠。
第3章 小蝉 明珠平常并不经常住在老宅里,他太闹腾了,他父母就在市中心给他买了一套复式大平层。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还养了只大名叫明蝉,小名叫小蝉的猫。 小蝉是明珠领养的一只五岁的纯种暹罗,它被前任主人弃养,兜兜转转,在一次领养活动上和明珠对上了眼。当初去外头留学的时候,小蝉也是打包跟着明珠一起飞去俄罗斯的。 明珠一直都很爱很爱小蝉。 小蝉的脸被明珠养地像颗熟透的大肥栗子,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它和它的主人一样,是个超级大话痨,有着粘人又爱操一万颗心的猫咪保姆性格,总爱睁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呜咪呜咪地和明珠对着话,它还总爱舔明珠的头发,试图理顺明珠那头蓬松的自然卷,但它舔着舔着就会把自己舔yue了。 平时,明珠他要不就一整天关在地下室里疯狂画画,画的浑身都是脏兮兮的颜料。要不就瘫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翘着屁股看些稀奇古怪的悲情电视剧。再不然就和他家小蝉一起满屋子的上蹿下跳,胡乱对话。 明珠看着感情充沛,心思敏感,却并不缜密,常常三分钟热度,前脚想的后脚就忘,又爱丢三落四的,忘性很大。 距离他拿回那尊邪神像大概过了三天之后,过程中艰难和怪异离奇的经历早就被他丢到了十万八千里远。当然,明珠在某些方面又固执地很,比如一直让他抓心挠肝的师兄柳知节。 因此,他每天早晚都契而不舍地对着雕像祈祷,原来雕像是放在客厅里上的那个欧式大壁炉上头,但逐渐地明珠嫌每次抬头抬地累,他就莫名其妙地盯着盯着,就轻轻地一捞,把雕像搬到了自己曲起的大腿上,像抱小蝉似的把它搂在自己怀里,跟它更加亲密地祈祷、可怜地挤出眼泪、再到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委屈哭诉,企图让祂好好看看自己虔诚又明媚的真心。 可能也正是因此,每天祈祷完之后,雕像总会出现不同的地方,它有可能倒在明珠的床头,出现在餐桌、书桌上,还会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地毯上等等地方。 甚至于,有一回明珠翻天覆地,找了很久,找到快哭了,才终于在画室那盒用了大半的1L大gesso底料里把不知道被泡了多久的雕像捞了出来。 明珠有时候都怀疑是小蝉搞的鬼。 * 明天,师兄就要出院了。 明珠擦干头发,赤着脚嘎吱嘎吱地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了出来,他哼哼唧唧地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那头栗色的自然卷涂抹着免洗护发素。 淡淡的柑橘味护发素在咕叽咕叽的护发手法中均匀的抹上了每一根发丝上,一簇一簇湿湿的自然卷在明珠完美的手法下漂亮地定了型。 栗色的小卷像一尾又一尾柑橘味小蛇,乖巧地趴伏在明珠的头上,被吹风机吹地乌拉作响。 在明珠身后,那歪歪斜斜倒在床边地毯上的邪神,像是活过来似的,那双绿幽幽的竖瞳开始鼓溜鼓溜地转动收缩,蛇尾上亮晶晶的鳞片开始扩张,背后狭长的翅膀上也冒出数不清的长着绒毛的复眼,它们齐齐地以一种诡异到了极致的速度往四面八方癫狂地转着,贪婪地观察着周围一切细节。 带着柑橘和烧焦蛋白质的热气、被热水浸泡过泛着红的嫩滑皮肉、从细腻的毛孔中溢出的汗液。 好香,好香,好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