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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德很高兴，在他长久的努力下，妻子已经能够鼓起勇气和陌生异能者直接交流了。 “只可惜这个仪器还在测试阶段，实验者一天不能佩戴超过两个小时。”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布兰德讲述了自己的过往经历。 他坦言在成为自然觉醒异能者之前，自己要照顾各有残疾的一家人已经十分辛苦，并没有余力存款，在成为异能者之后也没有花钱的习惯，所以除了参与任务拿到必要的生活开销所需以外，其余赚到的钱都用于治疗家人的病情了。 而这项新研发的仪器正是近几年问世的，为了拿到测试名额，他曾经在短期内频繁地参与任务，身体落下了不好治疗的伤病，所以已经很久没有活跃在任务之中了。 “特别是今年，我一次任务都没有接取，一直在家里陪着他们。”布兰德说着看了眼时间，然后提醒玛丽该去取下仪器上传数据了。 玛丽离开客厅之后，剩下的三名异能者眼神交流了一番，终于是应云归先开了口。 “去年的宣战一事，你知道吧。”应云归杯中见底，时有尘把自己的鲜奶茶倒了一半过去。 布兰德说：“不想知道也没有办法，全协会审查闹得那么大，就算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也都接到通知了。”他话锋一转，“但我确实年纪大了，我的孩子们也正是需要关心的成长期，所以...” 时有尘能看得清他顾虑和犹疑的神情。“对于成为‘战士’，我没有那样的意愿，我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我的家人们。”布兰德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处在协会的监控之下，但是他依然选择说了实话。 应云归的神情严肃了几分，因为对于布兰德这样的保守派，他向来是不太欣赏的。 气氛冷了下来，布兰德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一旁的橱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号的药箱。他拎着药箱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早已分袋装好的一批批药。 “这种药的原材料在12区的集市上都能找到，你们可以在这儿买一些带回去备用或者研发新药。”布兰德取出其中一袋，撑开袋口放到两人面前，“只是有一点还是要再提醒你们一遍，这里面有一种对神经有损的成分，我并不确定是不是偶然，但是我的家人们用它并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时有尘没有动作，应云归伸手接过那袋药，里边是蓝灰色的混合粉末，却散发着一股青草味。 布兰德诚恳地说：“我那条帖子已经很多年没更新了，你们能找到想必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我猜求药的那个人对你们来说应该也很重要。”他把原材料的单子发给了应云归，“站在伙伴的立场，我祝他能够平安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在离开前，有个小女孩有些蹒跚地走进客厅，她对布兰德撒娇说：“爸爸，我饿了，我想吃小蛋糕。”布兰德走过去抱起她：“好，一会儿爸爸就去集市上买，这次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小女孩乖乖地点头说“想吃水果的”。 时有尘把父女的互动看在眼里，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小女孩那双发青的眼瞳，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和应云归先行出了门到车棚旁边等着。 布兰德送两人到了镇中，为免太过显眼，也为了方便雇了个懂8区话的司机兼职翻译小哥，然后三人便在镇上的集市边分别了。 在12区东北边的这个小集市上，时有尘和应云归只买到了其中三种原材料，不过药店店主告诉他们北区的中心集市上有12区品种最全的药店，那里可以一次解决他们的需求。 于是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在闭市前赶到了中心集市的老药店。 “这个藤叶粉末最近正好稀缺，而且很有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进货了，如果你们急需的话只能去13区购买。”小哥有些不耐烦地翻译店主的话，他对接下这单麻烦生意感到十分后悔。 应云归早在传译器中听到了全部，他眉心微跳，察觉一丝异样。于是他塞给小哥一袋沉甸甸的当地钱币，告诉他一个小时后再回到这里接人就行，对方喜出望外地拿钱自个儿去边上逛了，再不见一点后悔的模样。 应云归和时有尘也不装了，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打开了手环翻译器，在老店长惊诧的目光下把人拉到后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做了五十多年药材生意的老板哪会察觉不出两人身份不一般，老老实实地说道：“前段时间，这味药材的最大产出林子发生了好严重的火灾，这产量少说锐减了一半。那13区呢干脆就颁布了政策要求暂停药材的出口，优先供给内需，这不，才过了没多久外头的就都消耗完了，供不应求啊，咱们也是没有办法。” “我听说那边的重建工作进展地并不顺利，估计要到新历174年才能恢复这药材的出口生意了。” 核实了老板身份以及所供关键信息虚实以后，两人只得暂时搁置了采购计划，转而决定带着现有的成品赶回8区给林周择试用。回程中应云归表示自己会找13区认识的人代为采购药材，让时有尘不必过于担心。 时有尘也欣然接受了，却没想到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那边，而是—— “编号：8463，时有尘，麻烦跟我们走一趟。”监管部的人拦在了刚刚才抵达的两人面前。 眼看应云归就要发作，时有尘伸手拦住他轻声劝：“你先把药带回去，这边我会妥善处理，你放心。”末了又补充一句，“林周择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面对时有尘这样的坚决态度，应云归还是压下了心中不满，先行前往麦迩和沈不讳那边。 两人分开后没多久，应云归就收到了来自家里的紧急消息——“关押的那名逃亡者被人劫走了。” 而时有尘则被带到了一个他既熟悉又不完全熟悉的地方。 一号会议室内，就如同曾经的林周择和桉涉一样，时有尘坐在最下层的位置，面对着来自上层的审问。
第127章 惩罚 “编号：8463，你在今年2月前后与莫家有过密切往来，对吗？”坐在上层的人群中，表情最严肃的那人开口问道。 时有尘泰然自若：“请问怎样算作是密切。”他面上一丝波澜也没有，更不见慌乱或是惧怕，这让上头的几人凛了凛神，不约而同地想——这人不一般。 然而本该让人赞叹冷静的反应，在如今的监察部看来，却更是坐实了一些信息。 “据悉，你曾携带莫家女主人莫怜女士的贴身之物与其见面，并且会面时间恰好就在莫家事变前不久。”那人用手指抬了下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你们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时有尘脊背悄悄放松了些，他彻底坐实在位置上，坦然回答：“我和莫怜女士没有任何私情，只有两次委托性质的见面。一次是偶遇中她拜托我查些事情，一次是我前去回复她。” “什么事情？” 时有尘面露几分难色，似乎有些犹豫该如何开口，半晌后他答：“莫怜女士与我在陵园偶遇时，似乎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她拜托我查找她女儿的墓碑，我当时担心她作出什么事来，所以没有拒绝。” “后来我并没有在协会陵园中找到她女儿的下落，也就那样前往莫宅回复了她，除此以外我们没有任何其他接触。” 听完时有尘所述，几人一番眼神交流后，其中一人代表问出：“既然在那之前你并没有接触过她，又如何判断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这下时有尘反倒是来了兴趣一般，异常主动地说道：“我曾经在陵园外的坛场看到过她被家里保镖带走，听说她很久以前就得了精神病，本来想着或许能借那次机会和莫家攀上关系，但是没想到她一听我没查到有用的消息就把我赶走了。” 上层角落中的观察员向主审讯员发送讯息：“讲述过程中身体微前倾并伴有回忆状，下颌紧绷，指尖放松，末尾时眼球快速上翻，判定基本属实。”主审讯员眯了下眼，他视线当中的时有尘在说完这些以后，脸上依旧没有残留的情绪。 “你为什么想和莫家攀上关系？”这是旁边一个辅助审讯人员提出的问题。 时有尘视线一偏看向他，眼神中略有些无语：“莫家，不说是8区最强的，也是很有根基的一个世家，如果有机会谁不想结交？”他轻描淡写说出的几句话，正是众多无甚背景的异能者的通识。 提问的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牵强，又看向了中间的主审。主审显然对时有尘的个人信息掌握地更加全面，他指尖点了下桌面，话题却是一转：“你知道316莫家灭门事件，莫怜似为真凶吗？” 耳机中再次传来观察员的讯息：“身体略微后仰，指尖蜷缩，瞳孔缩放，伴有呼吸顿促，初步判定不知情。”主审隔空一点，数道屏幕浮现，围着时有尘打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都是有关莫家的。 “你看看这些。”主审话音刚落，四周便彻底暗了下来。 黑暗当中，时有尘眯着眼仔细查看起了每道屏幕上的信息。而观察员也不断地向主审员传递着—— “二次判定，不知情。” ... “三次判定，不知情。” ... ... “十五次判定，不知情。” 十五次的暗中判定以后，时有尘终于看完了，他抬起头的瞬间四周亮堂起来，上座的几人正盯着他。 “这些事情，我全都不知情，更未参与。”这次不需要观察员，主审员自己就能判断出时有尘这句话属实，因为他自进门以后一贯冷静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苍白的面色和惊慌的眼神。 “你参与了。”主审员无情道。 时有尘皱眉：“我没有参与。” “你参与了。”主审员再次强调。 时有尘：“我没...”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住了口。 主审员满意地微笑：“你参与了。如果不是你，一个和她家毫无瓜葛的，刚觉醒不久的异能者帮她肯定和确认了自己女儿的情况，她不会急着动手，以至于留下破绽让我们发现。” 时有尘一瞬间面如死灰，是的，他确实参与了。 因为他的帮忙，莫怜确认了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葬入陵园，确认了莫非谦确实欺骗了自己，然后才确认了女儿的死亡真相以及自己的真实身世，最终匆忙地实施了报复计划。 “莫怜的身世和她的行径将会在不久后公布于众，莫家的这件案子也该有个结果了。”主审员边说边观察着时有尘，而对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时有尘咬了咬牙问道：“难道这全是她的错吗。” 主审员饶有兴趣地双手一叉：“异常提前家族会议，异常召集各旁支代表，异常借用实验设备和资料，难道是有人逼着她这么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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