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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你杀死或带走。”时有尘歉然。 他原地思考了半晌。据刚才姜达和女人的对话以及路上看到的影像可知，其他人大概率带走了赫献先行离开了，而9区基地被破死伤惨重，这里又倒着这么多人，他不可能走得掉。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姜达和无言苏醒之前，先把其他人转移到安全一些的地方，然后等待总部或其他分区的支援。 因为基地被毁，整个地区的异能通信都被切断了，他现在接收不到任何新信息，也无法联系上其他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事不宜迟，时有尘心中有了大概定论后便转身离开了崖洞。 ... 天色入暮，9区最南边村子的西南角，一座破旧的土灰色墙体掉落了成片漆泥的双层自建房背后的阴影处，停着一辆白色改装加长后的任务车。正副驾驶座上都没有人影，但如果从前窗玻璃向内细看，不难发现几排后座均被收起，像是放了一车的重物在里面。 从外侧看，房子只是墙体略微老旧，但门窗依旧完好。时有尘小口咀嚼着车上搜刮出的饼干和水，靠着水泥墙坐着，又一次环视内里空荡荡的四周。 几个小时前，他趁着天还亮马不停蹄地赶回岚停车的地方，从树后掏出了控制器，尽可能快速而平稳地开到崖洞附近。并在肾上腺素针的加持下把任务小组十三个人和岚接连搬上了车后座，强忍着头晕和耳鸣的不适下了山，绕道到了村上最偏僻的一角，并且幸运地找到了一栋无人居住的屋子。 过量注射的不良反应袭来的时候，他正扶着墙爬上二楼。脑中剧痛的一瞬他甚至脱了力，膝盖猛地磕在楼梯凸起上，撞出一块发热肿胀。 踉跄着找到一处视野宽阔的窗边靠下，待到头晕恶心消退了一些后，他尝试着治疗受伤的膝盖，却发现表面的红是消了，肿却没退，起身行动间钻心的疼。“看来只能委屈他们在车里休息了。”进屋前细心地打开了车内通风系统的时有尘这么想。 屋内屋外的两边人都闭着眼，只是原因各不相同。不知多久后屋内的时有尘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了。 他把无言和姜达留在了洞内，带着其他人跑路到了这里，只是这段距离并不算太远，有心追赶还是能发现的，更何况这么久过去，恐怕麻醉和催眠的时效也快到了。 “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时有尘再又一次连接呼叫失败后，看着屏幕界面预感不妙，“但是能怎么办，难道载着一车昏迷不醒的人赶回状况不明的协会基地吗？” 昏昏胀胀的感觉又来了，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突然间听到细微的门被打开的“吱呀——”声。深吸到一半的气停住了，他凝神向窗外瞥了两眼，没有车辆痕迹没有人影痕迹，空荡荡的一片—— 那么只能是从背面来的了！ 鞋跟点地发出“哒哒”的动静，在这座空无一物的房子里回荡着。时有尘右腿跪地左腿半蹲着握紧了唯一的武器，枪口对准了仅有的楼梯通道。 “楼上有人吗？”是岚的声音，“你在楼上吗？” 时有尘呼出那口滞停已久的气正要回答，猛地惊觉不对。 岚今天穿得明明是平底鞋，怎会走出这种声响！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他的四肢跟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却不敢移动分毫。“呵呵，我知道你在。”楼下的人继续说着，哒哒地向楼梯靠近。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那人的影子投到了水泥墙上——短发，果然不是岚。 影子一寸寸地向上，它似乎是刻意走得极慢，“哒”“哒”的一声声仿佛不是敲在地面上，而是砸在时有尘的胸腔里。当墙上露出了半个身体时，它停住不动了。 “？”时有尘紧盯着那处不敢放松，半分钟，一分钟，三分钟...它真的没再动了。 时有尘忍着膝盖的疼痛，左腿也跪下，膝行向前了一步，调整到了一个角度更刁钻的位置，身侧就是玻璃窗，任务车就在正下方。 “唰——”破空声，破窗声和雾气喷发的滋滋声接连响起，他这才惊觉不妙，努力撑起身体想跳窗出去。一瞬间双腿中针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麻痹将他生生地拽回了地面。 影子完全映在了二楼的墙壁上，月光浇了无言满身，他幽幽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时有尘，在屏幕上输入了什么，然后从他手腕上白金色的手环中传出了和岚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一针还给你，看在你没有要我命的份上，我也饶你一回。你就在这睡一觉然后回去吧。”他随即戴上了面罩，转身下楼去了。 时有尘侧躺在地，双腿蜷缩着，吸入式和注射式麻醉的双重作用下，他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再也抵挡不住，沉沉睡去了。 ... “有尘...” 谁？ “有尘...” 是谁？谁在叫我？ “时有尘！！醒醒！” 被呼唤的人羽扇般的长睫轻抖，眉心蹙着像古早电影镜头一般顿顿地睁开了双眼。 应云归的嘴一开一合地说个不停，时有尘嫌晃眼，抬起右手用冰凉的指尖盖住了。 “！”紫瞳里有惊异，担忧，微怒，还有...局促和害羞，这些全部都落入了时有尘的眼中，他没见过这样的应云归，也很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应云归了。 那双刚刚还喋喋不休却不知对方一个字没听进去的嘴轻抿了一下，唇珠蹭过了覆着的指腹。少顷一只温暖宽大的手小心翼翼的视若珍宝一般抓住了时有尘的右手，从唇上抽离放到了腿上。 “醒了就好。”他苏醒不久，还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第056章 宣战 “咳咳”时有尘轻咳几声，背部隔着衣服也挡不住的温热传到中枢，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揽在臂弯中。 应云归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水。 清润滑过喉头，时有尘咽了咽嗓间的干痒，起身时还是有些晕眩。 “现在是什么情况？”眼前是浅墨色的车窗，宽敞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 应云归食指蹭了下鼻尖，“简单来说，这个地方覆盖的域被外部击碎了，所以我们才能醒过来。”“域？”时有尘一愣道“我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提示。” “我们展开的域被覆盖了，对方的域监测不到能量实体。”应云归向窗外的半空中一瞥，语气沉闷道“那里。”时有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藏青夜空中悬立着十三块光幕，每一块上面的画面各不相同。自上而下第三行最左边那块上面显示的，赫然是9区分部基地的废墟景象，这块光幕的边缘是血红色的。除此以外还有另外几块也是同样的血红边缘和相似的破败画面。 “我醒过来的时候它们就在那了，看样子十三个区的分部基地都遭遇了袭击，联络不上任何一个地区的人。”应云归用指关节敲了敲车窗，指着那些光幕下面一点的地方说，“那个人，就是把我们困在梦魇中的逃亡者。” 那里有道模糊的身影，间隔太远看不真切，隐约只见体积不小，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梦魇？”时有尘想起崖洞中任务组成员额间的银白光印，略微明白了其中含义。“我是被人唤醒的，醒来后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很久，全身的能量也所剩无几。沉睡时的梦境...”应云归顿了下，“也记不真切了。” 时有尘：“唤醒你们的人是？” 车窗被叩了两声，有人站在门外轻声问：“醒了吗？”是严致沅。应云归把发烫的手收回，将车门打开了一道缝，“嗯。” 严致沅看了时有尘好半晌，吐出的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好几秒才散开，“还好赶上了，你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们会内疚一辈子。”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话语中短暂的停顿。 他上了车坐到了二人对面说：“域内逃亡者除了梦魇以外，其他的都已经被处决了。”应云归“嗯”了声：“战局已定，有他在，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说着还自嘲般笑了声，“我们这一趟任务，出得还挺窝囊的。”对从来心高气傲的应云归而言，刚到这里就被放倒，一觉醒来又发现自己几乎全身能量都被抽干，甚至连替陷入深度昏迷的时有尘疗伤都做不到，只能在别人替他清完毒治愈好伤势后在车里守着他醒来的感觉。 确实是头一回这样的，窝囊。 没有人知道在空房二楼发现不省人事的时有尘时，应云归的心跳骤然漏拍，明明催眠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却膝弯发麻，只能撑着墙壁前进，最后跪倒在时有尘面前。只有触到了颈动脉下微弱但平稳的跳动时，他的心脏才仿佛重新鲜活起来。 而队里的几名治愈系在替时有尘疗伤时，应云归在一旁死死盯着的眼神不免让人生了疑惑。“好了，身体里的毒素和药力已经清除干净了。”“腿上的伤也治好了。”“应该是短时间内注射过量，身体负担太大，要休息静养一段时间。” “组长？那我们先走了？” 彼时应云归正沉浸于自己梦境中，下意识地沉吟了一声，他们就当他知晓于是结伴离开了，走出了二十几米才敢开口交流。“那是谁啊？没见过诶，长得真好看。”“我也不认识，不过看上去和组长有什么关系吧。”“组长的弟弟？也不像啊。”“谁知道呢，看那么紧，也许是男朋友也说不定哦~”当然这些以及后面更超过的内容没有被沉浸中的应云归听到。 之后便是应云归独自在车上守着时有尘醒来了。 严致沅摆弄了一会儿手环，突然一愣道：“连接上了！”说着迅速打开了协会论坛和聊天室，里面都已经被爆炸性的消息填满了—— “各区分部基地突遭袭击，损失惨重。” “入侵者实力强劲但身份不明。” “高级异能者陆续出动增援，局势已平稳。” ... “有消息称，会长已抵达9区。” “9区人士现身说法，我当时在任务途中突然自动连接上了内部会议专线，看了基地现场的实况转播，太残暴了...” “同9区人士，基地彻底被毁，人员伤亡惨重，还有不少失踪者。” “3区人士，同基地被毁...但是人员伤亡很少，他们好像毁了基地就走了...” ... “卧槽，这不会是要掀起大战的节奏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的讨论内容便全都拐到了这个方向上。有坚信协会异能者群体必然能战胜入侵者的；有以基地轻易被入侵为由持悲观态度的；有在认真探讨入侵者来源的；也有在替普通民众忧心的。 “8区人，基地遇袭且对手实力强劲，但据观测全区范围内普通民众零伤亡。” “10区，同上。” “5区，一样。” 下面飘出的每一条新信息自动切换语言显示后，表达的都是同一件事——协会遇袭，但对方似乎并未对普通民众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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