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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垣抬手摸了摸木雕的头,触感湿湿润润的,似乎被抹上了一层油。 “带回去一定要诚心供奉,头七天要给它喂生肉,一天也不能少。”老板嘱咐道。 殷垣深深望了他一眼,“我记住了,下次还会来找你的。” “欢迎欢迎,再来啊。” 出了店门后,曾队问他,“你买这东西干什么?” “你摸一下它。”殷垣递过去,曾队不明所以,按他说的去做。指腹沾上一层油,滑腻腻的。 “这上面涂了层油?” 殷垣搓了搓手指,“应该是动物油脂。” “啥?涂它干什么?” “我怀疑上面是尸油。”殷垣扭头看她,“但是需要找法医做进一步的鉴定。” 曾队表情凛然,皱眉看了眼木雕,又回头看看这家古里古怪的店铺,“我让焦队给这边警局打个招呼。不过也是奇怪了,这里违法活动这么多,当地警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酒店。曾队去联系人,焦端应了下来,让他们在酒店等这边警察联系,这一等就到了天黑。 导游在群里通知大家明天下午要去爬山,让他们早点休息,养养精神。 曾队看见消息摊摊手,“得,我估计要联系也得明天了。我们晚上先休息吧。” 殷垣不语,解开手机密码直接拨打了电话,等曾队看见号码想去阻止时已经晚了。 “你别——” “对不起,您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殷垣撩起眼皮,清棱棱的眼珠看着她,似乎毫不意外,“报警没用。” “没信号,还是怎么回事?”曾队不明白。 “不清楚,但是我们晚上得小心点了。”殷垣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鬼娃,灯光映在它身上,漾出一层朦胧油润的光。 “有事及时叫我。”曾队拍拍他的肩,“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别怕。” “……曾姐。”殷垣无奈,“谢谢你。” 曾队两指在眉梢轻点,帅气一笑,“应该的。” 她前脚走出门,后脚殷垣就沉了笑容。意味不明地看向抱着木雕磨牙的小婴儿鬼。黝黑的眼睛几乎占满了它一张小脸。似乎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它也抬头看去。 “咿咿呀~”它说道。 “会说普通话吗?”殷垣蹲下身与它平视。 “咿呀~” “......” 这孩子太小了,小到只会说婴语,无法和人正常沟通。 殷垣想盘问它的念头也只能打消,收拾一下,就合衣睡去。 夜色沉寂,这边刚安静下来,那边易阳搂着个月白色长裙的女人摇摇晃晃刷卡进了酒店门。 “我跟你说。”易阳半醉半醒地搭着女人脖颈,大着舌头说话,“别看这酒店建这么豪华,但是我——” 他拍了拍胸脯,“我能买它十栋!” 女人笑了笑,“易先生真是财大气粗。” 易阳低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拉着她往电梯厢走,“我以后还能更有钱,这得看你的了。” 电梯小姐依旧在那里工作,见人来了,冲他们鞠了鞠躬,温柔道:“欢迎乘坐电梯,请问要去几楼?” “十......十四楼。”易阳说罢,也不管这里还有外人,手掌贴在怀里女人的肚皮上,打着圈抚摸道:“你这个多大了?” “您放心,才六个月。肯定不会影响您的。” “那就好。”易阳高兴地又亲了她一口,手掌拉开她侧腰的拉链,探进去摩挲。 手掌隔着一层布料上下游移,女人忍不住仰头喘息,易阳被她弄得也来了感觉,忍不住去看什么时候到十四楼。一转眼,正好瞧见电梯小姐娇美的侧颜,心里邪念顿生,对她道:“你要不要也一起?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两万。” 电梯小姐侧身对他微笑,“先生,您到了。” “哼。”易阳冷哼一声,手掌抽离出来,再次搭回女人的肩膀上,“扶我回房间。” “您慢点。” 电梯小姐冷眼看他们两人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光可鉴人的电梯墙照出她冰冷的眼神。 易阳刷卡回到房间,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朝女人身上扑去。 也是奇怪,怀了孕的女人总比一般的女人更软些,明明是一样的骨头,孕妇的身体就是在他手掌刚摸上去时,顷刻间软下来,化成一滩水在他身上挂着。往下坠,往上扬,双臂攀附在肩上,怎么也扯不下来,就像是一根柔韧的藤。 女人急促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扑洒他的耳尖,用一把百转千回的娇媚嗓音问道:“先生,您这次想求什么呢?” “求什么?”易阳摸着女人湿滑的肚皮说道,“我想要个孩子。” “孩子?” “对,我想要个孩子。我自己的孩子。”易阳吹了口气,说道:“我老婆跟你一样,也怀孕了六个月。” “但是被我发现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把那个野种从我老婆肚子里剖了出来,扔进了油锅里,看着他被炸熟油煎。” “虽然我老婆背叛了我,但是我依然爱她。” 易阳骑在另一个女人的肚皮上,对着这个女人诉说自己对老婆的爱意,“我让她把孩子吃下去,只要她吃了,我就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依然爱她,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女人的表情如痴如醉,敬仰神明一般仰视着他,海藻般的长发扑洒在床上,随波晃动。 易阳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家。他的老婆百依百顺地为他拖鞋,挂外套,端茶倒水,最后坐在他怀里为他揉腿,一边揉一边撒娇,埋怨今天打牌的时候又被哪家的太太赢了,逛商场时没看到喜欢的衣服包包,看电影时不小心把饮料洒在裙摆上......各种各样的小事,都能对他诉说出来。 她如此爱着他。 易阳心满意足地在女人脸上吻了一下,软倒在床铺上。头也不抬地说道:“钱在桌面,拿了就赶紧滚。” “先生。” 易阳砸吧砸吧嘴,陷入美好的梦境中,丝毫不管女人一身狼藉地穿上衣服离开。 ... 午夜过半,殷垣忽然从梦中惊醒。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无数道尖叫声。 他迅速地起身拉开门,和同样穿戴整齐的曾队撞个正着。两人对视一眼,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到玻璃栏杆旁往下俯视。 一个赤条条毫无掩饰的□□从胸口绽开一朵巨大的血花,肠子混着鲜血,一块掉到了地面。 一个人被酒店大厅的巨型摆件插穿了身体。 他仰面朝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表情就被永远定格在惊恐的那幕。 “我靠。”曾队用她5.2的极佳视力打包票,“这就是我们白天遇上的那个男人,叫易阳是吧。” 殷垣看着他身上滴滴答答汇出的血迹,“是他。” 曾队拿出手机把焦端硬生生给叫醒,“焦队,是我。我们现在就在酒店里,这边发生了命案,但是报警电话一直打不通,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人调过来?” “什么?”焦端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虚,声音时大时小,“死人了?没事哈,你们不要管,该干啥干啥,会有人去解决的。” “什么人解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曾队皱眉,还想追问,焦端啪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挂了。”曾队搞不懂,“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连我们都不能说。” 焦端不是人,或许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不能对曾队说明。 殷垣这么想着,也说道:“我们回去休息吧。” “休息?刚死了人,就去休息?”曾队不理解。 “明天早上再看看。”殷垣刚才只顾着低头去看一楼的景象,现在猛地一抬头,才发觉今天似乎是十五,月亮出奇得圆。 而且非常亮,隔着一层玻璃,洒下的银华如同火花一样。 “你去吧,我再等会。”曾队不死心地拨打报警电话,时不时探出头看地上的尸体。 她见的死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易阳的死状压根吓不到她。唯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酒店里的这些人,除了最初有人尖叫外,现在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找个几块围挡给那个雕塑挡住,接着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死个人对他们来说,似乎无足轻重。 “真是都疯了。”曾队暗暗骂了一句。 殷垣回到房间,找出来白无常曾经给他的那块令牌。冰凉的令牌被拿在手心摩挲,殷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身份去看看情况。 最起码,阳间的警察不管事,阴间的不能罢工吧。
第64章 天色凝阴,昏风飒飒。黄沙漫天,不见日月。这种传说中的景象,也算给殷垣碰着了。他行在阴路上,前路大雾弥散,完全看不清东西。 这边城隍庙不知在哪里,殷垣只能边走边摇铃,期望有行路的鬼听见顺便问个路。 “唉。” 雾蒙蒙之际,一声叹息陡然传入殷垣耳中。他不禁回头,心想总算碰见个大活鬼了。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穿粗布麻衣的老头,望着空荡荡的阴路叹气。 “你好,问个路。”殷垣把铃铛别在腰间,正想问老头城隍庙怎么走。 老头一摊手,“问路啊,问路一千,带路三千。” “这么贵?”殷垣皱眉,“你打劫呢?” “贵?贵就对了,这里很少有鬼敢出来了,一看你就是外地鬼,不宰你宰谁?”老头理直气壮,“赶快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殷垣端详他一会,光线本就昏暗,加之雾气愈发浓,使老头的脸看得更不清晰。 “行。三千就三千,你给我带路。”殷垣财大气粗地表示,“我要去城隍庙。” 老头身形一滞,随即又笑道:“得嘞,城隍庙嘛,这路我可熟了。” 他在前面带路,殷垣跟着他,边走边问这边的情形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一个鬼都没见着?全部都去投胎了?” “投胎?那您可说笑了,现在谁不知道生育率低,投胎排队的人都排到了一百多年后。再说活了一辈子的人谁还想再去当人。一个个都想投胎成什么保护动物,国宝什么的。” 老头笑吟吟,“这路上鬼少,那是都不敢出来了。这边有个厉害的东西,据说会拘魂炼邪术,谁也不想死了一遍后又死一遍。” “拘魂邪术?”殷垣反问他,“那你怎么敢半夜出来的?” “我在这呆得时间久,那东西新来的,路还没摸熟,根本追不上我。”老头不动声色又吹捧一把自己的认路技术,一路上脸上的笑都没收敛过,看起来能赚钱真把他高兴坏了。 前面有雾气遮挡,走了半天,殷垣也不知道到底走到了哪里。只隐隐感觉前面有几道朦胧的红光,拨雾走近,发现是几盏灯笼挂在枯树梢。拐个弯,两排红灯笼一溜地沿着路往远处排布,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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