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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脸,只有眼皮格格不入,红的要命。 一看就知道他哭过,还哭了很久。 殷垣跟镜中的自己对视一会,越看越觉得烦躁。 至于吗?真是的。 柏扶青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殷垣站在洗漱台前,笑吟吟轻轻走过去,从后面揽住他。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柏扶青的眉眼是最好看的地方,笑起来如春风拂面,下意识也会让人想对他回以一笑。 但不笑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觉,眉压眼,下三白,即便再好看也有点凶相。 殷垣看着镜子中的他,并不想说话。 “阿垣?” 这个称呼一下激起殷垣所有回忆,昨晚的各种抚摸亲昵,必定要加上一句“阿垣”。柏扶青语气越轻,下手越狠,就跟某种变态差不多。 ——“阿垣,你眼睛好漂亮啊……” ——“阿垣……” “你别这么叫我。”殷垣倏然道,“……叫我名字就行,连名带姓的。” “啊?”柏扶青眨了眨眼,“你不喜欢啊?那我换个,不过直接叫大名显得我们多生疏,叫……垣垣?” 殷垣没好气地拍板决定,“就叫大名,不喜欢也得忍着。” “好吧。”柏扶青轻轻叹气,体贴地给他揉肩按摩,“那你快点,饭已经做好了。” “现在几点了?”殷垣手机放在了客厅,只知道天亮了,还不知道具体时间。 “下午一点半。” “……?!”殷垣难以置信,“我睡了这么久?” 其实没睡几个小时,但是柏扶青不敢说,只能安慰他,“一上午而已,应该没什么事。” 吃饭时,殷垣顺便问起灵竹的事,柏扶青随口答道:“给他带了竹笋吃,明天他就走了。” “已经联系好了?” “本来是想今天送他走的。”柏扶青无奈,“但是他既然成了妖,妖怪管理局会给他做一次妖怪在人类社会生存的培训,免得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 “好吧。”殷垣看里面也没自己的事,也懒得插手。他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两口饭,就起身下楼换衣服,打算出门上班。 柏扶青看他忙个不停的样子,“今天还上班啊?” 殷垣:“不上班——” “我养你啊。” “不上班,你当今天周末呢?”殷垣把话说完,“我还有案子没做完。” 他刚走出门,转身又回来了。柏扶青还以为要来个临别的拥抱,张开手打算接住他。没想到殷垣与他擦肩而过,拿了副墨镜带上。 “......这么冷漠啊。”柏扶青看着他。 殷垣走到他面前,将墨镜上推几厘米,露出依旧泛红的眼皮。清棱棱的眸子盯着他,幽幽来了句:“没有下次!” “下次我轻点——” “嘭——” 柏扶青对着紧闭的门无奈地叹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殷垣这样也很好看,冷白的眼角红了一片,有种坚韧与脆弱并存的美感。 ...... 殷垣没想到在律所还能看见姚楚岫,对方一见他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殷垣的胳膊焦急问道:“我听说这个案子最后抓的是周茜的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谁告诉你的?”殷垣皱了皱眉,扯开他的手,“这个案子和你没关系了。” “但是,我是周茜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有知情权?” “是,那又怎么样?”殷垣透过墨镜看他,“周茜人死了,凶手被抓了进去,她也有自己的父母。你还想进去打他一顿吗?” 姚楚岫怔愣片刻,“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周茜活着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现在她死了,有法律给她善后。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回家,好好吃饭睡觉,然后继续上学,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殷垣语重心长,“人死灯灭,周茜的死和你没关系,你早点看开吧。” 他越过姚楚岫进去,不知道后续。听人说姚楚岫被他姐派人把他强行带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律所找殷垣。 等周哲一审结果出来后,还不服判决想要上诉,结果却在看守所里被其他犯人给打残废了。 不过这都是后续,殷垣处理手头上的案宗时,突然接到了赵云州电话。 赵云州这几天人在外地出差,据说是追查某个在逃十余年的罪犯。 “我今天刚到四九城下的新余县,你猜我在这边遇上谁了?”赵云州笑道。 “谁?”殷垣莫名,他不记得自己在新余还有认识的人。 赵云州给他回忆,“就是我们之前一个大院的,方东,你还记得不?他父母都是经侦那边的。” 提到这个名字,殷垣正签名的手蓦地顿了顿,脑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十三四岁小孩的脸。 “方东啊,你刚到四九城的时候,他差点把你当女孩子,还拉着你玩,结果被你打了一顿那个。”赵云州说到这还有点唏嘘,“后来他父母不在了,他不就跟着奶奶回老家了嘛。真没想到,他现在还是成为一名警察了。” 殷垣疑惑道:“他和你办一个案子?” “那倒不是,他就是新余的警察。”赵云州说道:“这次来接待我们的就是他,我一看,这不巧了嘛,老熟人。” “哦。” “等我案子办完了,咱们一块来叙叙旧,大家真是好多年没见了。”赵云州感慨着,拖着行李住进早就订好的一家酒店。 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小丁,看赵云州打电话,便提前进门收拾行李了。 进门呆了没一会,就皱着脸出来,“赵队,我们换个房间吧。这屋子里有股味。” 赵云州愣了下,“刚才前台说这是最后一间房了,没办法换,只能退了重新找。我们现在就要去开会,没时间了。” “里面味道很呛吗?要不忍忍得了,回头找保洁阿姨来收拾一下。” 小丁摇了摇头,“您先打电话吧,我进去再看看。” 电话断了一会,赵云州接上,“我这边没啥事啊,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能活着。”殷垣说话还是如往常一样风格。 赵云忍俊不禁,“就你这种性格,不把人噎死就好了,居然还能脱单,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什么时候有女孩子看上我呢?” 他聊了两句,将电话挂断。小丁拿着手机匆匆出来,对赵云州道:“县局那边催我们过去呢。” 他们俩顾不得房间的事,往楼下走。 等部署好抓人计划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天色暗淡下来。 赵云州拖着疲累的身体,往床上重重一躺。 床榻往下压了几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小丁听见后还笑他,“赵队,你是不是该减肥了?这床都快被你搞塌了。” “不可能,你赵哥标准男模身材,怎么会胖?”赵云州笑骂一句,只是笑着笑着,感觉真有股味道在房间里弥漫。 “不是让阿姨打扫了吗?怎么还有味?”赵云州怪道,翻身下来,在不大的房间里逡巡,到处找味道产生的来源。 “这垃圾桶里也没垃圾啊?”赵云州吸了吸鼻子,“小丁,你是不是带了什么吃的忘了吃,现在坏了啊?” “不可能,我出门都不带吃的。”小丁和他一块找,也纳闷了,“难不成是地板发霉了?” 赵云州到卫生间转了一圈,坐回自己床上,味道忽浓忽重,总是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还能是啥呢?”小丁想不通,正要给前台打电话,要个客房服务时,一扭头发现赵云州趴到了地上,吓了一跳,“真是地板问题啊?” “......”赵云州拿着手机打光,语气忽然沉下,“不是地板。” “那是啥?” 赵云州将手伸到床底下的黑色行李箱上,用力推了推,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非常重,等好不容易拉出来后,一打开箱子,臭味简直像炸弹一样顷刻间在房间每个角落爆炸开来。
第79章 小丁卧槽一声,往后连退好几步,拿手捂着鼻子,往行李箱里去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装着东西。 再场的都是专业刑警,这什么情况连说都不用说。 小丁欲哭无泪,“赵队,我们手上案子还没办完呢,又来一个新的!” “报警吧。”赵云州无奈,从地上爬起来,跨过行李箱,翻出自己随身带的手套,戴上后小心翼翼将塑料袋拨开,里面赫然是一具死白的尸体。 … 半小时后,新余县警察赶到。赵云州正拿着自己警察证跟前台对入住记录,小丁在旁边围观。 这具尸体摸起来皮肉柔软滑腻,显然尸僵时间已经过去。死亡时间至少在24小时以上,三天之内。 赵云州就要求前台一个个看这几天入住的所有房客。一共有两个人,一个住了一晚,一个住了一天半。 最关键是,每个人住房的时候,都只有一个人来,而且也都活着退了房。 “那就怪了,这尸体从哪冒出来的?”小丁想不通,“该不会是行李箱里面一直有尸体,被其中一个人拉到酒店,只为抛个尸体吧?” 他越想越觉得估计是这样,不禁打个冷战,催着前台看监控。 前台尴尬道:“能照到这个房间的监控只有一个,恰巧还坏了,这两天一直没人来修。” 赵云州敲了敲桌面,让小丁和两个来支援的新余县警察一块把所有监控拷贝走,回警局去看。 坐上去警局的车时,赵云州困得打了个哈欠。 小丁愁眉苦脸,“这下好了,我们本来就为了抓捕计划熬了两个大夜,今晚还得接着熬。” “熬什么熬?”赵云州道:“一会做完笔录就去休息。明天的抓捕一定不能耽误了。新余的警察兄弟又不是不能干活,我们全都干了算什么事?” 新余县警察听后,赔笑两声,“赵队说的是。” 小丁不动声色给赵云州比个大拇指,也就是赵队敢这么直接说。 赵云州没搭理他,心里一直回忆着刚才看见尸体的样貌,那个尸体明明早就凉透了,眼睛完全闭上,皮肤也是惨白得发青。可他看着,感觉这个人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似的。 真是怪了,难不成真是他没睡好? “赵队,您一会是另外找酒店住还是现在警局凑合一下?我们这边有个休息室,虽然不大吧,但也能睡人。” “就睡这吧,这个案子还希望你们多上心,有进展和我知会一声。”赵云州实在懒得跑一趟,往行军床上一躺,抖了抖外套当被子盖在身上。 一沾枕头,竟然真睡熟了。 门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变得飘忽虚弱,直到彻底消失。 休息室只有赵云州一个人。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地被人推醒了。睁眼看见是小丁,睡眼惺忪道:“怎么了?到时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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