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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只能松手,随后,他布满鳞片的尾巴轻柔地绕过青年的手腕,鳞片间的软肉裹住伤口,尾尖无意识地轻轻颤动,像是要将颤抖的频率传递给对方,又像是某种无措的安抚。 确实是夏尔的手,有枪茧,有刀伤,无名指上还有一颗红色的痣。 神官怔然,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怎么会是您?” 夏尔却根本听不见他说话,沉寂的目光四处扫荡,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神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心里陡然一痛。 黄金蜂在台下满是恨意地说:“你不是要杀了他吗?去啊,杀了他啊!为你的次等虫母陛下尽忠啊!” “杀了他!” “杀了他!” 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嚷声里,神官竟然下意识做出了保护的动作,他的虫翅张开,护住了这个笼子。 立刻有雄虫表示不满:“神官大人,您是不是疯了?” “神官为叛虫开脱,这是要动摇圣境根基,”前排的雄虫挥舞着螯肢,甲壳碰撞声刺耳,“神官大人,祈福仪式的规则岂容践踏?” 角落里的雄虫议员振翅而起,触须剧烈抖动:“是啊,您这样偏袒一只虫子,以后谁还敬畏律法?这可是祈福仪式,您不要一意孤行!” 两个身着猩红披风的执法者同步举起电击长鞭,会场气氛瞬间凝固,所有虫族的目光都聚焦在展开羽翼的神官身上。 黄金蜂发出嗤笑,推开所有试图阻拦他的士兵,添油加醋了几句:“哦,原来虫母的守护者,也会为了一只将死的虫子,触犯禁忌。” “安静。”神官的声音在全场响起,声波带着精神力特有的震颤,他打开笼子,然后摘下披风,裹住青年瑟瑟发抖的身影,却被青年挥开手臂。 青年蜷缩成一团,像是对他感到很恐惧。 事实上夏尔已经饿昏头了,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样子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入神官的心脏,他僵在原地。 祈福仪式不得不中断了,不管后果会如何,他不能让夏尔身陷危险境地。 神官以最快速度带夏尔飞出了金色大厅。 今夜没有虫族会知道,伪虫母吃饱了肚子,真正的虫母饿着肚子,还差点被当成食物吃掉。
第58章 猎杀。 猎杀… 无穷无尽的猎杀…… 黑色覆面迸溅上无数的血滴,神官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杀死了数十只雄虫。 他们是尊贵的、稀有的、高等种的、高级精神力的、有头有脸有权有势有血有肉的。 这样最好。 可以让小虫母吃得放心,吃得满意。 杀掉…都杀掉…… 神官就像一只冰冷的虫型战斗机械,其实他是能听见他们在苦苦求饶的,但是那又怎么样?所有站在台下嘲笑过小虫母的…所有在一旁叫嚣着吃了小虫母的…… 都该死。 神官杀累了,他干脆蹲在一地肢体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层层叠叠的螯足,拂过镰刀状的前肢,他俯身,用虫翅尖端挑起拨动虫肢块,挑挑拣拣地,把看得过眼的漂亮虫肢都放进了衣服里兜着。 他的眼神冰冷,睫毛也挂着血珠,看着一片虫肢如同看死物,可是目光在掠过树下躺着的青年时,却又变得温和。 他看出小虫母浑身都在散发着饥饿的信号,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夏尔吃掉这些虫肢。 夏尔已经饿昏迷了,躺在泥土里像死了一样,刚才又被关在笼子里铐了一下,手腕被磨破了,在渗血。 神官单膝跪在地上,捧起一条前肢,用肉肢的横截面碰了碰夏尔的嘴唇,试图唤醒他的食欲。 可是夏尔没有反应,甚至难过地捂着胃,屈起了腿,他刚被士兵抓到过,又饿着肚子坚持了这么久,没有死去已经是虫神保佑了。 神官颤抖着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用利爪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到他嘴里,喃喃低语:“夏尔,你醒一醒,别吓我。” 血一滴一滴流进他的喉管,夏尔咳嗽了两声,就这样被血唤醒了意识,下意识吮住了神官的手指,像是饿坏了的小虫崽在吮吸妈妈的蜜汁那样。 神官的耳根一下子就变成了绯红色,屏住了呼吸。 他望着青年的嘴唇,不停鼓动的喉结,还有无意识发出的吸吮声,感觉自己的指根都麻酥酥的,那双柔润软嫩的唇瓣像一朵渴水的花,疯狂汲取着养分。 他只留下一根手指在夏尔唇瓣间,剩下的几根手指如同藤蔓一样张开,轻轻握住了青年脆弱的脖颈。 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捏碎青年的喉骨。 但是神官没有这样做。 他在俯身下去的时候,拼命在脑子里和自己说: 他是虫母的老师,他的作用是传授知识,其余的什么都不该做。 可是神官还是握住了青年的脖颈,固定住他的脑袋,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青年的眼角。 青年不安地动了动,睫毛抖动起来。 神官眸色陡然加深,另一只手捏住了青年的腰,自己的腰下意识摆动了一下。 可是感受到的不是充实的滚烫,而是……空虚,没有地方安置的…空虚。 青年却不安地皱了皱眉,吃累了似的,倦怠地吐出了他的手指。 这一点点血哪够吃的?虽然手指已经被吸吮到惨白,但是青年依然发出了饥饿的呻.吟声,眼皮不停抖动着,像是要醒来,却因为没吃饱所以没力气睁眼睛。 在懵懂的意识中,夏尔在想: 不如伊萨罗的血新鲜甜美……这些血液太醇厚了,像是太妃糖…… “我还要……” “要更多的……更多……” 神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可是腹部的热让他扭过头,戴上了黑色的覆面,遮住了情热的脸,手臂也挡在膝盖的中间,遮掩着那儿,才回过头来,正视着青年不停颤抖的身体。 “夏尔,我喂你吃肉好吗?” 神官不等他回答,把新鲜的虫肉撕成肉丝,一条条喂进夏尔嘴里,夏尔出于本能大口大口急切地吃掉虫肉,可是他吃光了两只雄虫都还不够,神官这才意识到出事了。 青年不是单纯的饥饿,应该混杂着……欲/望的饥饿。 神官看向了夏尔的腹部,眼中的妒意无法隐藏。 某只雄虫留下的小崽子……让夏尔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饿,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肉。 而是更深层的、精神的、肉/体的满足。 只有雄虫活着才能做到的…满足。 “…要我帮你吗,夏尔。” 神官听见自己低沉的嗓音开口,“身为你的老师,我也可以,在床/事里,教导你。” 这是不符合虫母保护法律的,神官知道,一旦被发现,他不仅会被剥夺神官的职位,还会被领主理事会的雄虫们联手杀死。 尽管他的躯体是杀不死的。 但是此刻,要他出去找一个雄虫帮助夏尔满足身体的欲/望,他平心而论,他做不到,也不能在一旁看着他们做。 夏尔没有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了,神官也不需要等待他的允许,缓缓拉开夏尔身上的白袍束带,理智和情感在脑海里纠结…… 最终,他还是没能做到亵渎虫母的身体。 因为夏尔没有给他这个权利,他就不能碰他。 神官痛苦地跪在地上,肩膀绷紧,不去理会自己胀痛的欲/望,他戴着尾钩束缚笼多年,他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虫有触动,不会感觉到痛,不会让心脏感觉到被针扎…… 因为他从出生起,就不知道什么叫痛。 神官不是生下来就是神官的,他出生在第一代虫母之前,虫族刚刚具有神智和精神力的时候。 作为唯一一只黑寡妇血脉的雄蛛虫,通常来说,作为最古老的蛛虫种,他是不会有配偶的,只能通过和其他种族诞生的虫母孕育后代。 所以他天生就是孤独的,好处是,掌握着现阶段虫族并不知晓的秘密,所以他的地位从来没有跌落过谷底,也一直可以安然的活下去。 只是他活得时间太长了,长到不会做梦,也快要遗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在遇见夏尔之后,他再次做了梦,梦见夏尔怀着他的孩子,在圣境里遛弯晒太阳,托着鼓鼓的肚皮,雪白的尾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温柔而缱绻。 神官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太血腥了,他站起来,打扫满地的尸体。 … 夏尔悠悠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黑色覆面,而不是黄金蜂,脑子里就浑浑噩噩的,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片小树林里的,就好像短暂丧失记忆了一样。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肚子,终于感觉没那么饿了。 神官一直在看着他,见他醒来,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夏尔,你醒了。” 夏尔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神官察觉到他的颤抖,抿了抿唇角,“怕我?” 夏尔出于本能,摇了摇头:“不是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神官心里是知道原因的,小虫母喝了他的血,导致了“醉血”症状,精神过度愉悦,才对他这个虫产生了”饱腹记忆”。 “饱腹记忆”是叠加的,也就是,再多喂一喂小虫母,就会让小虫母越来越离不开他,每次饿都会想到他,等到了发情期的交.配季节,自然而然也会投入他的怀抱。 神官盯着青年,慎重地思考,作为老师,要不要这样蛊惑他的学生。 看上去,他的学生此时此刻还没有彻底恢复正常,还在醉血的迷糊状态里。 “夏尔,你说,我要这样做吗?” 夏尔皱眉,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你说什么?你要哪样做?” 神官没有解释,拨开他雪白脸颊旁的碎发,心不在焉地揉了揉他泛红的眼尾,“没什么,我是说,对不起。” 青年的眼尾越来越红,实在是太诱人了,那双眼尾带着一把勾的丹凤眼,无辜而可怜地看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青年下意识用头去蹭了蹭他的手,就好像一只走丢了没有家的小猫咪,缩在过路者的脚下,喵喵叫了两声,就用尾巴擦擦你的脚,委委屈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你,好像在说: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只要你带我走,我就是你的了… 神官冷漠地瞥了一眼树后堆成小山的尸体,觉得他们死的很值得。 神官最后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才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拿出那顶璀璨的冕冠,当着夏尔的面,将次等虫母的冕冠粉碎。 “冕冠只属于虫母陛下,这顶冕冠就是个笑话。现在我就把它毁了,如果我的同族们怪罪下来,那么罪责就由我来承担。” 神官欺身而上,夏尔被迫向后倾倒,吓得轻呼一声,为了保持平衡,手抬起来攥住他的一缕青灰长发,另一只手却亲手摘掉了他的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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