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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张开双臂,抱住了这枚冷冰冰的茧,脸也轻轻贴在上面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唧,手无意识地在茧壳上轻轻抓捏着。 如同被猫薄荷彻底俘获的幼猫,触须高兴地颤动着,连腿间的腺体都分泌出甜腻的虫母蜜,将周身的空气都浸染得黏糊温热。
第82章 厄斐尼洛站在二楼的栏杆外,手里还抱着夏尔今天要穿的套装,想着今晚要给夏尔送更甜一点的食物,也许人类喜欢的巧克力会好一些吗? 他细细思索着小虫母的口味,一抬头,却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他心爱的宝贝虫母在抱着一只死虫的尸茧当暖手宝,甚至跪在大厅里,面朝那只死去的蝶尸依赖地拥抱着。 “这太过分了,我的宝贝。” 厄斐尼洛低声呢喃着,“你是珍珠一样的虫母,怎么可以给雄虫跪?就算他给你跪一万次,也不足以让你跪……不可以……” 他展开双翅飞下去,轻柔地把小虫母拉起来,搂在手臂里保护着,拍打着小虫母衣角的灰尘,让小虫母站起来,低头柔声细语地问:“我只不过一眼没有照看到你,你就到处乱跑,这地面上都是小石子,让我看看你的脚心,有没有弄伤?” 梅塞的蜂翅立刻撕裂空气,如同刀锋横在他脖颈前,把他和夏尔分散开。 “厄斐尼洛阁下,退后。” 梅塞顺便用还算灵活的胳膊把夏尔拉到自己身边来,外骨骼翅层打开,柔软的膜翅垫在了夏尔脚掌下,任由他脏兮兮的脚踩脏洁净透亮的软骨骼翅面。 夏尔似乎对雄虫四层翅最里层的膜翅很感兴趣,歪着脑袋研究翅脉和毛细血管,他试图拨开梅塞的翅根,那里不像虫母的翅根会流蜜,而是呈现出战争独有的粗糙、坚固、耐操,拨开间膈膜,能看见粉红色的肉。 好有趣的昆虫,如果能把四肢都描绘出来,好像可以画一本昆虫图鉴啊…… 梅塞一只手轻轻拍着夏尔的后腰,安抚着夏尔,容忍他在自己身上做观察。 然后转过头,冷冷的,富有进攻性的,质询一样:“陛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禁脔?” “审判长,你用刑具惩罚所有试图触犯法律的雄虫,然而真正的罪蜷缩在你的心脏里。” “给我一个解释。” 审判长微微眯眸:“梅塞,你胆子大了,你忘了是谁把你托举到这个位置上的?” 梅塞却说:“是你。” 他回眸看着夏尔,眸底柔光盈盈,把纯洁的白月光笼在眼中。 夏尔不知所以,朝他一笑。 梅塞的喉结滚动一下,鼻腔里满是虫母处于发情后期的甜腻香气。 受孕率100%……就算再不行的雄虫,射一次也能中。 梅塞沉默地用翅尖将青年保护起来。 既然这么危险的时期,更不能让其他雄虫觊觎小虫母,谁敢在小虫母失忆的时候让祂受孕,他跟谁玩命。 梅塞重新看向审判长,嗓音嘶哑:“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忘了你对我的帮助,我没有忘,没有你替我做担保,我不可能从军部进入联邦内政部门,也不可能进入联邦议会团。” “但我如今的成就与陛下息息相关,他在战场上击败了我,留我一条命,使我成为军部总参谋长,军衔仅次于统帅;他离开虫族那一天,我成为领衔议会团的新主席,整个联邦,权力在我。” “我所有的成就都是陛下所给予,我自然要站在陛下这一边。” 两只雄虫针锋相对,路过的雄虫不得不退避锋芒,绕开路走。 视线纷纷汇聚到最中央的小蜜虫身上。 小蜜虫从梅塞的翅膀上爬起来,又去围着伊萨罗阁下的蝶茧看。 那枚蝶茧里面有淡淡的精神力光丝围绕,只是一闪而过,谁都没有看到,大家忌惮着蝶族领主的茧,恨不得多长几只脚赶紧走。 “小蓝……”夏尔看见蓝色的光丝,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还有小蓝。” 厄斐尼洛在沉默,寂静中散发出的气场,让周围的雄虫不自觉地后退。 他问:“小蓝是谁?” 夏尔也不知道,好奇怪,小蓝这词是从哪来的? 茧里的蝶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 夏尔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的肚子像是揣满了虫卵,沉甸甸的,而且很吵闹,他隐隐约约听见它们……居然在聊天? …… [小白,是你父亲做的对不对?他怎么把妈妈弄傻啦?] [我也不知道呀…对不起……父亲一时糊涂……妈妈清醒之后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小白蚁气得直哭,同时又瑟缩在角落里抬不起头,他知道哥哥们不会责备他,可他就是觉得很丢脸,一直在擦眼泪,哽咽着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父亲会这样…… 他好想出去告诉父亲不要这样对妈妈,可是他还没办法出生,他突然开始讨厌起自己,讨厌自己的存在。 沉默寡言的小黄金在隔壁的孕囊拱了拱他,试图用肉乎乎的翅膀安抚他,但是隔着孕囊腔壁,他还未纤化的肉翅只能戳到小白蚁的尾巴。 小白蚁以为弟弟在欺负他,却不敢动,小黄意识到了他的局促,马上把翅膀收回来,“别、别哭。” 老幺小螳螂稍显冷峻的样子酷似贾斯廷,开口却是安慰:我听见过妈妈说的话,二哥哥,妈妈既然选择留下你,你就不要自卑。 小白蚁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真、真的吗? 排行第三的小蜜蜂看了看他,温柔地说:别自责啦,又不是你做的,你是很好很好的哥哥呀。 可是小白蚁自己知道,连他的存在都是妈妈不情不愿怀上的,他的生命不被欢迎,也许他应该死掉,不给妈妈困扰…那样的话,妈妈会不会喜欢父亲一点点……他就不会成为没有家的虫崽…… [不要哭了,弟弟。] 小蓝用精神力碰了碰小白蚁,他的弟弟小白蚁虽然很小,但是能力很强,本该开朗活泼的吧?怎么动不动就哭?真是高敏感高需求的小宝宝啊……叫崽崽好头疼哦。 小蓝蝶很有当大哥的样子,安慰着弟弟们:[都不要害怕,我来看看笨蛋妈妈到底怎么啦。] 小蓝蝶的精神力和伊萨罗同出一脉,但由于虫母基因介入的缘故,发生了奇妙的返祖现象,因此与伊萨罗的精神力能量略有不同。 蝶族古籍中记载,远古时期曾有一对双生蝶君,一为执掌秩序的圣裁者,一为掌控混沌的破坏者。 他们在陨落前将精神力一分为二,封印在蝶族最纯净的血脉中,破坏者一脉给予蝶族的王夫,令他能够保护、侍奉虫母;圣裁者一脉给予蝶族的领主,令他能够庇佑、带领全族。 伊萨罗是二代王夫的基因衍生子代,继承了破坏者的能量。 小蓝则拥有圣裁者的能量,目前他还小,只能试探妈妈的情况。 妈妈确实吃了一些药物,但是药剂含量意外地很低,像是喂药的虫刻意只喂了一点点,几乎很快就可以被身体代谢掉,就算笨也只是笨一小会,怎么可能笨一晚上呀? 难道妈妈是装失忆的? 不对,妈妈看上去确实是失忆了,也不记得他们,也不再和他们说话。 妈妈是真的失忆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 小蓝把一个猜想告诉了弟弟们,小虫崽们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基本都觉得小蓝说的没错,大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小蓝精神力耗尽,毕竟他还是只幼崽啊,眼睛一闭就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睡过去了,很快就蜷成了一团幼嫩的小蝴蝶球。 小白蚁还以为他累死了,撞了撞他的房间,满脸眼泪喊了一声:哥哥?你别死啊啊哥哥?妈妈……我是小白蚁呀……妈妈你快救救哥哥…… … 妈妈? 谁在叫? 夏尔怔然,不自觉地重复道:“妈妈?小白蚁?” 厄斐尼洛眉头蹙了一下,许久没说话,目光停留在夏尔的脸上,不知道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厄斐尼洛还没有蠢到以为夏尔给他起爱称了,缓缓走了过来,把夏尔抱在怀里,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极轻极慢的速度揉捏着,另一只手在他的腹部轻轻覆盖,刚好就覆在了那一小截鼓圆圆的隆起地带。 夏尔盯着自己的肚子,像盯着什么奇怪的怪物。 他将夏尔拢在自己的臂膀里、虫翅中,将虫母完全收拢,微微颔首,银白的长袍衬得他身形颀长,那双幽沉深邃的眼睛也比往常明亮许多。 “宝贝,你刚才说的小白蚁是谁?” 夏尔却摇摇头,拨开虫翅,扭脸看向梅塞,问了一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你说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找回我的记忆?” 怎么办? 梅塞被他茫然的模样刺激到,眼眶透红。 以前的夏尔可从来不会问别人“怎么办”,他生来就是个强势果断的性子,做任何决定从来不询问他人的意见,像今天这样衣衫不整就跑到大厅里来是第一次,开口询问自己怎么想更是听都没听过。 梅塞目光森冷异常,犹如寒冰刺骨。 “审判长,你错了,夏尔他根本就没有美好的童年,他的童年无时无刻不在仇恨、阴谋、鲜血、战争中,他的一生不停地在被嫌弃和被争夺间挣扎徘徊,注定了他不会为任何外物扭转心智。” “而那些被虚构出来的照顾和保护都是不存在的,他就不是虫族土生土长的天然虫母,你凭什么更改他的记忆,让夏尔相信他是一个善良无辜的性格?” 明明真正的夏尔可是炸断他的腿都不抬一下眼皮的帝国军人…他的死对头…他最崇拜的学长…他心心念念喜欢着的人…… 梅塞不喜欢这样犹豫不决的夏尔。 虽然说一举一动都像只精心打扮的漂亮猫咪,穿着打扮和暴露出来的皮肤都确实有足够的诱惑力但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外面在举办纪念日活动,陛下,您想和我出去看看吗?” 彬彬有礼的梅塞坐在轮椅上,一对虫翅张开遮阳伞一般的弧度,对夏尔伸出了手,“我可以保护您,别看我的腿断了,这也是您炸断的呢,您可是很厉害的人,是我的偶像。” 夏尔犹豫不决,但是抬头看了一眼厄斐尼洛,“你真的在骗我吗?我不是你们的王吗?我不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吗?你不是我的爱人吗?为什么他要说这种话?到底是你在骗我还是他在骗我?” 厄斐尼洛将他抓在臂弯里带回了二楼,门关上,在梅塞上楼之前,锁上了门,将一套新衣取了出来。 “他是对的,我确实骗了您,只是不想让您得知曾经的痛苦遭遇,请您原谅我。” 夏尔对待爱人的态度是很宽容的,他把跪在地上的雄虫拉起来,“好了,既然你也是为我好,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我要和他出去游玩,晚上再回来,你别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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