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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政治立场,而厄斐尼洛在说情感偏向。 厄斐尼洛缓缓回过身,一把攥住了夏尔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声音也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 “夏尔,你是人类,你从来都无法理解虫族的爱是多么疯狂的东西,我爱你,不因为你是虫母,我把你强行留在身边,也不是想要囚禁你。” “我只想你看我一眼,多看我一眼,哪怕我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希望你忘记我,哪怕是恨,也比平平淡淡与你相处要有意义。” 夏尔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雄虫的思想是禁锢的原罪,你把禁锢转移给我,并不能让禁锢消失,它只是变了一种形式,依然禁锢着你的心。” 厄斐尼洛因为这句话满眼盈泪,“可是……爱不是自由,爱是占有,如同权力,应当被牢牢把握在手中。” 他执着地坚持着从小接受的教育,朦胧泪眼向夏尔要一个答案,“……难道不是吗?” “你是个好学生。”夏尔说,目光慈怜而悲悯,“可你既然知道虫母不是生育的工具,为什么就不明白,控制欲不是爱。” 夏尔并未产生受制于虫的心情,在他的成长过程里,以爱为名的精神控制、以爱为名的亲情授予、以爱为名的责任意识,都远比这短短的两三天来得残忍。 夏尔举起右手,苍白嶙峋的修长手指,早已密密麻麻布满了不可磨灭的枪茧,“你看,这只手杀过无数虫族,我其实并不介意再多一个你,如果我不控制自己的杀欲,你大概已经死了。” 厄斐尼洛看着他,目光很淡,脸上似乎带着星辰一般的微光。 他忽然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为您死,是我的荣耀。” 夏尔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这里不是安身之所,他们终究会被找到,届时,厄斐尼洛会因为绑架虫母而死,全虫族轰动。 他要做的是从这场死亡事件中隐身,保全帝国,保全自己。 至于肚子里的小白蚁,也需要对它说一声对不起,它没有父亲了。 夏尔想起自己,父亲和母亲早早离去,也许小白蚁比自己要幸运一些,它还有妈妈…… 夏尔突然感受到一阵冷意,猛地抬头望着窗外。 起风了? ……不,不是风。 狂风骤然暴起,金流苏化作狂乱飞舞的金丝,一片弥天金雾之中,幽蓝的光影从天而降。 蓝色的闪蝶冲破死生的禁锢,换来了最后一次的破茧重生。 他拥有了崭新的躯体,面颊却愈发冷峻强硬,蝶族引以为傲的柔情似水、温柔蜜意,全都不见了踪影。 漫天扬起的白发如同雪花飘散,伊萨罗眼睫紧闭,张开的一瞬间,双眸中冰冷的绿色漫无边际。 他悬停在空中,缓缓落下。 厄斐尼洛忍着疼痛,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欢迎回来,伊萨罗。” 伊萨罗却好似没有听见,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也没有回答。 厄斐尼洛知道攻击他哪里会让他一击致命。 心口,胸前。 穿刺那根被摘除的软肋,粉碎心脏,会让这只蝴蝶再无呼吸。 这只蝴蝶再也没有茧可以转生了,他孤注一掷,抛弃所有,换取重生。 “你没有资格站在夏尔身边。”厄斐尼洛高傲地说。 伊萨罗没有说话,蝶翅凝聚起精神力,化作流动的蓝紫色流烟。 他这次苏醒似乎爆发出了更巨大的精神力,地面开始龟裂,厄斐尼洛皱眉,意识到伊萨罗这次死亡……似乎进化成了虫族唯一一个SS。 他看出了端倪,用夏尔能听见的声音说: “雄虫的精神力是有阈值的,阈值一旦提高,造成的结局是时不时的失控,进而在失控时造成记忆力模糊。我看他现在已经失忆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你是谁。” 为了验证,厄斐尼洛高声问:“伊萨罗,你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吗?死了的虫,不该回到虫族。” 伊萨罗皱了皱眉,“…………” 厄斐尼洛又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伊萨罗头疼到闭上眼睛。 他强行唤醒自己的转生茧,导致精神力和这具新躯体融合的不好,身体和灵魂留下了缝隙,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厄斐尼洛脸色冷沉,目光寒凉:“我是杀了你的厄斐尼洛,杀过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伊萨罗一言不发,仅仅凝视,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窒息。 厄斐尼洛吐了一口血,冷笑着说:“一只雄虫燃烧心火,枯败容颜,甚至死过一次,躯体依然残破,他的精神力化为象征着诡异的黑影,从今以后,他会失控,会失忆,会遗忘,夏尔,这样一只雄虫,怎么可以再做虫母陛下的王夫?” “好好看清楚,你就是为了这样一只破破烂烂的蝴蝶才回到虫族的,可是他没了茧,也没了容貌,没有身份地位没有领地和财宝,他不配和你一起死。” “你竟然还愿意要他吗?”厄斐尼洛冷漠开口对夏尔说:“就算你不要我,也别随便捡垃圾,弃了吧。” 夏尔却从厄斐尼洛身后跑了过去,拨开一层层蓝紫色的流雾,向着唯一光的方向。 “夏尔,回来,”厄斐尼洛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痛楚,“他现在精神力失控,什么也不记得,他会杀了你的!” 夏尔义无反顾地向着茫茫夜色中最温柔的月色奔跑,一边奔跑,一边觉得这距离怎么这样遥远。 伊萨罗下意识弯下身体接住了他,眸子里所有的冰冷在那一刹那如同坚冰融化。 他用再度获得温度的身体抱住了夏尔,在剧烈的头痛中低声呢喃着:“……夏尔。” 夏尔一怔,厄斐尼洛也是一怔。 伊萨罗看着怀中人的脸,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眉头微微皱紧,“……小猫,你瘦了。” ……生死一别,前尘往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自己的来处,追到蚁族,只想要凭借本能保护怀中这个青年。 “我偏要带着夏尔一起活,该死的是你。” 伊萨罗望着厄斐尼洛,目光如看死物,强忍着疼痛,把青年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蝶翅如利刃般横扫而去,厄斐尼洛迅速侧身,肩头却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蓝色血液喷溅在地面,将裂缝染成诡异的幽蓝,伊萨罗双眸沉冷,杀戮暴虐尽然显现。 “谁准你碰我的小猫?” 伊萨罗不给厄斐尼洛喘息的机会,周身精神力凝成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他的四肢。 “厄斐尼洛,把你的命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在你忌日那天,我会把你的骨灰一把一把扬进大海喂鱼。” 伊萨罗撕裂厄斐尼洛的虫翅,双手化为螯肢,满地血淋淋,一如当日他在笼中所受之刑……伊萨罗痛的双眸暗幽,如同淬冰滴翠,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痛。 被遗忘的痛,一点点漫上心扉……伊萨罗喘息着,越是痛,越要将青年抱紧……再也不放手。 厄斐尼洛跪倒在地,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仍固执地仰头盯着伊萨罗怀中的夏尔,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夏尔从来都不属于卑劣的雄虫……比如你。” 话音未落,伊萨罗的精神力锁链骤然收紧! “咔嚓!”厄斐尼洛的虫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他的翅膀被彻底折断,脊柱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却仍固执地仰着头,不肯倒下。 而此时,殿外的黑暗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璀璨金光撕裂夜幕,直直射向夏尔。 夏尔猛然回眸,金光照亮他的眼,万千光华灼灼盛开。 蚁群在光芒中浮现,伴随着军部的星舰泱泱朝这个方向驶来,庞大的虫群沐浴月光,黑压压一片暗影,保守估计也有十万。 银十字军团居然找到了这里?看来是知道了一切前情,直到虫母就在蚁族。 夏尔立刻拍打伊萨罗的肩膀:“快走,不然我们俩就要被发现了!你早就死了,我也不该出现在虫族,我们俩就和逃犯差不多!逃犯你懂吗?就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一只死去的雄虫复活了,一只逃跑的虫母回来了……夏尔可不想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伊萨罗闻言,不再恋战,蝶翼猛地收拢,将夏尔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扬长而去。 厄斐尼洛也注意到了远方被惊动的蚁群,却没有追过去,而是转身看向来的虫族。 夏尔说的对,也不全对。 爱是自由,爱是信任。 他没有被爱过。 那么至少……要在死之前获得一次信任,至此,死而无憾。 不能和夏尔一起死,就为了夏尔而死。 - 十万军虫降落蚁族领地,而虫母早已逃之夭夭,密密麻麻的军虫挤满了整片平原,大家举着武器冲进旧蚁巢,却发现里头空荡荡,找遍了所有地方,连虫母的影子都没见着。 艾斯塔带兵包围了厄斐尼洛,梅塞紧随其后,紧接着,蚁族的领主圣罗纳降落在遗迹母巢中,带着虫母养护中心的主理虫约瑟亚一同走进这里。 所有虫族都到齐了,厄斐尼洛恢复表情,嘴角微扬,眼神却冰冷无情,“来找谁?我吗?” 约瑟亚脸色铁青,开口先问:“虫母陛下来过?” 厄斐尼洛轻松地说:“嗯,但是被我放跑了,估计现在已经飞出蚁族了吧,怎么,你想抓他?先过我这关。” 圣罗纳看着厄斐尼洛,仿佛他是陌生虫,眼中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眸色深沉,“厄斐尼洛,你太让我失望了,蚁族不会选择这样的雄虫成为领主。” 厄斐尼洛不为所动,此刻他懒懒的依靠在墙壁上,嘴角仍留着淡雅的笑容,惫懒而疏淡,“无所谓,我也不想成为什么领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你们谁敢追出去,我就弄死谁,你们怕死,我不怕,我本来就很想死,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为虫母陛下效忠。” 圣罗纳垂眸,一双明亮的榛子色眸子波澜不惊的望着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虫母陛下逃去哪了。” 厄斐尼洛笑着说:“我真的不知道。” 圣罗纳吸了一口气,缓缓说:“既然如此,你有两罪。” “其一,不该禁锢虫母陛下。任何一只雄虫都该有觉悟,知道自己只是虫母陛下打发时间的工具罢了。” “我理解你想要独占虫母的心思,竞争难以避免,但是像你这种胆子大到居然敢把虫母陛下囚禁的雄虫,必将受尽折磨,令我种族其他雄虫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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