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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拽住伊萨罗的肩膀:“喂!夏尔是不是在里面?” 伊萨罗怀里的柴火差点散落,他皱着眉把黄金蜂的手甩开:“别碰我。” “少废话!”黄金蜂急得直跺脚,“我知道他在里面,你让我进去!” “不行。”伊萨罗将柴火护在胸前,整个虫挡在洞口,“他需要休息。” “休息?”黄金蜂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伊萨罗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衣角,“你是谁?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趁我不在……” 他的话没说完,乌利亚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够了。”乌利亚沉声道,冲伊萨罗点点头,“抱歉,我带他走。” “我不走!”黄金蜂挣扎着甩开哥哥的手,“凭什么他能留在里面?” 他越说越激动,翅膀剧烈扇动,卷起的气流把地上的枯叶掀得四处乱飞。 “小疯子又要发疯了?” 贾斯廷抱起双臂,似笑非笑:“乌兰阁下,看看他吧。” 乌兰望着远处争执的三只虫,眼神深沉如古井,他轻挥衣袖,一道透明屏障无声无息地笼罩住山洞周围,隔绝了黄金蜂失控时掀起的气浪。 厄斐尼洛盯着洞口,心跳怦然不停。 夏尔要生卵了。 虫族的第一只虫母幼崽一定是他的孩子。
第93章 伊萨罗背对着洞口,宽阔的蝶翼完全展开,形成一道墙。 “滚开,”黄金蜂的声音带着火星,他根本不管挡路的是谁,只想往里冲,“他在里面,你凭什么拦着?” 伊萨罗纹丝不动,声音冷硬:“他需要休息。” 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休息?”黄金蜂嗤笑,眼神刮过伊萨罗微颤的翅膀和泛红的眼尾,“你心虚了,你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猛地发力,乌利亚的手铁钳般扣住黄金蜂肩膀:“够了,”他看向伊萨罗,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们都在隐瞒着这个山洞的存在。” “呵,”贾斯廷靠在老树阴影里,声音凉薄,“小疯狗又开始吠了,乌兰阁下,您的独立日真够精彩,看见了平时看不见的节目。” 乌兰站在月光下,发间流淌清辉,目光沉静,穿透混乱,落在那道沉默守护的背影和幽深的洞口。 出于矛盾的心理,他在是否要进去之间犹豫,怕进去之后夏尔不高兴,也怕不进去会错失好机会。 厄斐尼洛一言不发,像块寒冰,触角细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样。 山洞……夏尔……一种美妙的预感缠绕上来,他盯着洞口,算是唯一一只冷静的雄虫。 伊萨罗承受着所有目光,愤怒、审视、冰冷,他像扎根的磐石,后背肌肉绷紧。 洞内压抑的喘息是他唯一在乎的声音。 他隔绝一切。 “乌利亚,你拦着我没有用,”黄金蜂几乎挣脱,金瞳赤红,“他需要我,让我看他一眼!” 乌利亚手臂如铁箍:“你进去只会添乱。” “添乱?”黄金蜂冷冷道,“他什么时候嫌过我?他答应过等我,现在呢?和这只莫名其妙的雄虫同居在一个山洞里,他以为他是谁?他是伊萨罗吗?” 贾斯廷凉凉接口:“省省吧,小黄金。你自己愿意等,他的心可从不属于任何雄虫,他只是……”他瞥了眼乌兰,“一个象征,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王的王。” “贾斯廷,你闭嘴。”黄金蜂怒道:“你对这事根本就不了解。” 乌兰权杖顿地,一声脆响,无形的压力让空气一滞,他看向伊萨罗,声音平稳沉重:“他怎么突然回到山洞了?” 伊萨罗摇头,“你们在我这得不到任何答案。” 厄斐尼洛向前一步,阴影无声蔓延:“我再问一次,你让不让?” 伊萨罗:“我不让,你会杀了我?” 仇虫见面,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 洞内,夏尔听见他们在吵,并不想出去加入战局。 他的腿变回尾巴了,暖流带着生命初始的温润潮汐感流淌过去。 要生虫卵了,夏尔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冒,把头发都打湿了,一缕缕地贴在发烫的脸上。 缓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眶里还含着泪水,眼前有点模糊。 …生完了? 夏尔低头一看,尾巴边的苔藓上,躺着一颗差不多鸽子蛋大小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会轻轻跳动的透明膜,周围还沾着黏糊糊的羊水和淡淡的血丝。 薄膜像最柔韧的果冻,透出里面一团极其微小的、蜷缩着的生命。 那小小的雏形正散发着极其柔和的光,如同初生嫩芽般的荧蓝色微光,温润地晕开一小圈光晕,映亮了周围湿润的苔藓绒毛。 虫族的卵。 山洞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新生命降临的奇特气息,混合着苔藓的清新和一丝极淡的、温暖的铁锈味。 夏尔看着那颗刚刚脱离他身体,被柔和光晕包裹的小卵,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空茫的疲惫。 生…真的生了。 青年沾着粘液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震惊的轻微颤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温热的、搏动着的卵膜。 指尖传来生命独有的、湿润的暖意。 ……真像果冻。 夏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十步。 大概过了几分钟,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卵膜表面微微凹陷,很快又恢复成饱满的弧形,就像按下去会弹起来的布丁,指腹还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细碎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小生命正在隔着薄膜轻轻挠他。 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甲尖试探地刮了刮,没想到卵膜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里面隐约浮现出一个蜷缩的蓝影,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后背撞上身后的石壁。 “……” - 洞外。 那声湿漉漉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呜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穿透岩壁,清晰地撞入洞外每一只雄虫敏锐的听觉。 争吵的漩涡瞬间凝固,离洞口最近的雄虫耳朵猛地竖起来,爪子下意识地抠进了泥土里,其他雄虫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洞里张望,爪子在地上蹭来蹭去,急得直打转。 他们来回踱步,时不时凑近洞口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却又不敢冒然闯进去,只能干着急地守在外面。 黄金蜂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狂怒僵住,化作一片空白的茫然,“……夏尔?” 乌利亚箍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沉稳的眼底第一次掠过清晰的震动。 贾斯廷嘴角的讥讽瞬间冻结,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复眼锐利地锁死洞口方向。 厄斐尼洛周身的阴影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被投入滚石的寒潭,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乌兰握着权杖的手指无声收紧,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痕,目光如电射向幽暗的洞口。 “不一样的气味,”他低声,“虫母怎么了?” 挡在洞口的伊萨罗身体骤然一僵。 小猫。 那声音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轻轻搔刮过他的心脏,带来一阵莫名而剧烈的悸动,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猛地转过身,双眼死死望向那吞噬了声音的黑暗深处。 “……发生了什么?” “夏尔!你给我出来!”黄金蜂金瞳爆亮,像一道失控的金色闪电,不管不顾地撞向洞口! 贾斯廷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洞口另一侧,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厄斐尼洛周身的阴影如活物般暴涨,瞬间缠绕向挡路的蝶翼。 乌利亚低喝一声,强横的精神力场骤然张开,试图压制混乱,但目标也明确指向山洞! 乌兰的权杖重重顿地,无形的冲击波荡开,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推开挡路的伊萨罗,同时加固屏障防止山洞崩塌。 伊萨罗成了风暴中心,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蝶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 贾斯廷的利爪擦着蝶翼边缘掠过,厄斐尼洛的阴影触手被强光灼烧得滋滋作响,乌兰的冲击波让他闷哼一声,黄金蜂更是直接撞在了蝶翼最坚韧的部分,被弹开几步。 “滚开!”伊萨罗怒吼,蝶翼剧烈震颤,鳞粉如烟雾般散开,带着强烈的迷幻气息。 夏尔的样子虚弱无比,他不能退。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瞬间,夏尔从洞里走了出来。 他捧着一枚虫蛋,脸色有些苍白。 在场所有雄虫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虫母诞下了第一颗卵。 黄金蜂撞得头晕眼花,看到那雪亮的光却瞬间震惊。 “是……你刚刚生下的虫卵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我的吗?” 贾斯廷冰冷的复眼锁定了那枚蛋。 他觉得自己清晰地感知到一丝与自己同源的精神力波动混杂其中。 “不可能是你的。” 厄斐尼洛认定那里面是白蚁,无声无息地绕过蝶翼,精准地探向虫卵。 “还给我。” 乌利亚也看到了蓝光,沉稳如他,心中也掀起波澜。 那波动中一丝坚韧浑厚的气息,让他无法忽视。 倒真是像他的孩子。 伊萨罗被这骤然亮起的光晃了一下眼,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和恐慌感更加强烈,他奋力振翅,鳞粉迷雾更浓,强行逼退最近的黄金蜂和贾斯廷。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他猛地回头… 洞口哪里还有夏尔的身影? 只有那颗潮湿柔软的虫卵,孤零零地躺在草丛上,下方是夏尔脱力时留下的淡淡水痕和血污,蜿蜒着指向山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裂缝。 - 夏尔几乎是爬着来到这里的。 生产后的脱力和剧痛(虽然虫母的过程稍显柔化,但挪动身体依然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躲进了这堆叠的白骨深处。 这好像是伊萨罗的埋骨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夏尔背靠着一根巨大的、弯曲的肋骨,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滚烫的皮肤稍微舒服了一点。 冷汗浸透了全身,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钝痛。 夏尔垂眸,颤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里面还有四个小家伙在不安分地动着,刚才剧烈的逃跑似乎惊扰了它们,一股强烈的、带着浓郁信息素味道的暖流突然不受控制地从胸口涌起,带来一阵酸胀。 哺乳的本能,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汹涌而至。 夏尔咬紧下唇,生理性的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怎么回事……直男也要喂奶吗? 他狼狈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衣料已经被濡湿了两小片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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