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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塔看不见那个虫是谁,只有一抹黄金的蜂翅纹路一闪而过。 据说尤里安的工作就是四处搜刮蜜汁,再进行二次贩卖,主要服务对象是有权有势的雄虫们。 也许对方就是他的主顾,趁乱进行交易? 也许尤里安卖的就是夏尔的蜜? 这个猜测把艾斯塔全部的暴躁都拱上心头。 ………… 银十字军团的枪声让会场瞬间陷入混战,雄虫们尖锐的口器撕开士兵的护甲,他们只想见到传说中的夏尔,然而舞台上只有贾斯廷阁下,并没有蜜虫候选人,也没有人类的罪臣夏尔少将。 那个刚刚成为珍贵蜜虫的夏尔阿洛涅。 艾斯塔接连放枪,终于看见夏尔望向自己的眼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失控的战场,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想要终止混乱,只能把夏尔从虫群里提出来,放到舞台上,才能平息雄虫们的骚乱。 艾斯塔以最快速度游走到夏尔身边,伸出手,把夏尔从虫群里解救出来,搂住了他的腰,微微带着喘息的声音开口:“……你恐高吗?” 夏尔被他搂着,低头向下俯视虫群,“你别忘了,我也是军人,第一次上战场驾驶机甲作战的时候,也就只有十六岁。” 艾斯塔耳畔吹过风,还有青年沉稳的声线,这让他莫名心安,“我知道,那次战役你剿灭了星际里到处霍乱的兽类变异种,传遍了星际,我们银十字军团3000万士兵,上上下下都觉得你很厉害。” 夏尔微笑着,“也包括你吗?” 艾斯塔听见了怀中青年的笑声,心跳一滞。 下方传来雄虫们激动又兴奋的嘶吼,鳞翅拍击空气的轰鸣震得艾斯塔耳膜生疼。他知道自己该把夏尔放到舞台上,但当青年仰头望着他,漆黑瞳孔里映出云海的时候,某个被理智锁死的开关轰然断裂。 他故作轻松地说,“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是军虫,你是军人,难道我不够资格做你的挚友吗?” 夏尔轻轻一笑,“艾斯塔统帅,你这么说就是在取笑我,你是我到虫族来第一个有好感的军虫,论起军衔,你统领150支军队,我只统领3支军队,我不如你的本事大,还有很多军事要领要向你学习,如果抛去身份立场的限制,那我们确实可以称为互相理解的朋友。” ……第一个有好感的……是第一个……有好感的…… “没关系…呃…好的…不…那个…我…可以的,当然可以,只要是你提出的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答你。” 艾斯塔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意,虫翅上生长的细密的感知绒毛缓缓生长出来,不由自主地缠绕住夏尔的脚踝和腰身,像护食般将人往怀里又拽紧几分。 他过于用力,以至于把夏尔送到贾斯廷阁下身边的时候,贾斯廷面色苍白,虹翅带起一阵风,悄然吹散了夏尔身上属于另一个雄虫的气味。 夏尔注视着贾斯廷那双猩红的眼睛,想起了曾经两次与这双眼睛邂逅的场景。 原来不是初相识,而是老朋友了? “贾斯廷阁下?”夏尔彬彬有礼道,“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和你站在同一个地方?” 贾斯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猩红眼眸却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他缓缓抬手,看似轻柔地为夏尔整理被弄乱的衣领,指尖却掠过青年后颈脆弱的蜜腺。 “怎么会,夏尔少将的风采,站在银河中央都不为过。” 贾斯廷依然维持着优雅姿态,转头对着艾斯塔露出关切的微笑。 “艾斯塔统帅保护得如此用心,不过现在该把夏尔交给我了吧?毕竟开幕式还要继续,总不能让这么迷人的主角一直待在混乱里,对吧?好好的开幕礼成了事故现场,真是麻烦你了,艾斯塔统帅。” 说完,贾斯廷将青年环入安全范围内,虹翅展开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他收紧手臂,夏尔因压迫而闷哼出声。 贾斯廷刚想对敌人说些什么嘲讽的话,只见怀中的青年抬起手,拂过他的眼眶。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偷看我有意思吗,贾斯廷阁下?” 轻柔的手指抚过眉宇,带着蜜虫幼崽独有的蜜甜。 青年漫不经心的语气像炸弹,“在银棘要塞,我就想你是个什么虫,居然能扛住边境的暴风雪,只为了看我一眼。后来到了能源中转区,我好像对你有了点印象,但是你依然没有露面。现在我终于见到你了,没想到偷看我的居然是月蚀邦的领主,我真是荣幸,小小一只蜜虫,也能得到您这样大人物的关注。” 贾斯廷脊梁如同被荆棘刺透,他没办法腾出手来把夏尔推开,但是……该死的,他并不想推开这个娇小又甜美的人类。 青年柔软的头发在颊边贴着,乌黑的眸子冷淡而疏离,可就是那股冷静,莫名显出了一丝青涩的温柔。 贾斯廷是想让夏尔安分点,他已经把军团里、能源区里上那些蠢货迷得发癫,他想警告夏尔,这里不是他散发魅力的游乐场,虫族也不是战场上任他摆布的失败者,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做一只被虫抱在怀里吸蜜的蜜虫。 然而他的双眼有些模糊,然后他才意识到,青年殷红的唇瓣还在一开一合,居然还在说话。 青年既没有油嘴滑舌地讽刺,也没有严词厉色,他的声音轻软,听上去甚至还有些轻松。 就像是他正在调戏着什么一般。 他一定是在蓄意勾引。 贾斯廷在那一瞬间把神官的叮嘱抛在脑后。 …… “你是冕花螳领主,那你一定比我了解,你们的虫母陛下对血色婚礼的执着。” 血色婚礼,是夏尔早早就听说过的一个有趣习俗,螳螂们在原始种时代还没有进化出虫族形态,他们在于虫母交.配的时候,会让虫母吃掉自己以补充营养,尽管现在不流行殉情了,但血色婚礼依然是螳螂们向虫母表达自身贞洁的象征。 “贾斯廷阁下,你也不想沾上我的气味,让虫母陛下嫌你脏了吧?” 夏尔对威逼利诱这套审讯体系游刃有余,而且从伊萨罗反反复复念叨“脏了脏了”这种话来看,他们雄虫对自身的纯洁要求很高。 贾斯廷微微低下一点头,喉结不停地滚动着,“你有主人了吗?” 夏尔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什么?” 这家伙……居然什么都没听进去吗?那刚才不是白说了吗?这群虫子脑袋里到底装的是脑浆还是蜜啊? 夏尔有点茫然,“……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是主人?” 贾斯廷眉心微微一松,呼吸骤然加快,冷漠而微微发磁的低沉嗓音缓慢地说,“我可以忽视你的身份,只把你当成一只普通的蜜虫,我会拿钱捧红你,我能保证这个选拔赛不会再有其他雄虫骚扰你……我想知道,你在虫族的生活还舒服吗?不舒服的话,你想要的所有东西我都能给你买来,你可以在月蚀邦多待一些时间……嗯……这是我的领地,没有虫不听我的话,伊萨罗对你还客气吗?不客气的话,我去杀了他。” 夏尔思索了一下他的意图,轻声说:“这样的话伊萨罗今天也刚说过一遍,你们虫族杀虫不犯法吗?” 贾斯廷眸中傲慢而轻蔑的微光闪烁着,“他只能带你住在那个憋屈的小房子,你到我身边来,我给你修建一整颗星球的宫殿。” 夏尔抬起眼皮看着他,“其实你的脾气挺好的,只有一点阴森讥讽,也不算每天都皱着眉头,凶巴巴的,不知道哪来的闷气。” 这话听在贾斯廷耳朵里,就像一块裹着糖浆的巧克力融化在喉咙。 “你在夸我?” 贾斯廷望进青年其实满是愠怒和嘲讽的眼睛,很高兴那双眼睛也在看自己,“我接受。” 夏尔摇了摇头,试图把污染大脑的字驱赶出去。 “我不需要主人。” 夏尔十分遗憾地感叹道,“我出生在战区,后来沦落到贫民窟,再后来我进了军校,晋升军部少将,我就没住过大房子,甚至未来可能要住在狗窝一样大小的牢房里,所以我也不会住进一颗星球那么大的宫殿,谢谢你的好意,贾斯廷阁下。” “现在,请你放开我,如果仪式结束了的话,我要回家了。” 不行—— 字眼在舌尖上翻滚,尖锐的复齿一瞬间失控,划伤了口腔内壁,一阵阵的疼痛袭来。 就在他的拒绝溢出唇缝之前,贾斯廷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试图把夏尔据为己有。 怎么可能? 不,这不是他的错,这都是夏尔的错。 为什么要对他温言软语? 如果拿出哪怕一点点不友善的态度来,他都不会堕落到这个境地,他会像对待蜜虫那样,一口咬住青年幼嫩的脖颈,再直接这样俯身将面前的人类压倒在地上,用自己的口器,狠狠地搜刮对方那柔软甜腻的口颊,听到青年一阵阵难耐的呻.吟,才能报虫族的仇。 “仪式好像真的结束了呢,阁下。” 夏尔又说了第二次,大概过了五秒钟,他又说:“您好像变了模样,阁下?” 贾斯廷意识到自己好像恢复了虫族的面容,他想他大概吓到小蜜虫了。 然而夏尔完全没有因为贾斯廷那初代种暴虐狂野的面骨而感到恐惧。 他脖颈处的皮肤开始诡异地皲裂,原本细腻的肌理下翻涌出半透明的胶状组织,那些组织如同活物般扭动,形成了诡谲而独特美艳的纹身,他的喉结位置突兀隆起,像是有无数细小肢体在皮肤下挤压攀爬,突然”啵”地裂开三排交错的环状腮裂,贪婪吞吐着空气里潮湿的蜜雾。 贾斯廷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暴露虫态是什么时候了,虫母消失了太久,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雄虫的身份。 此刻灼热的血液,似乎唤醒了身下某处尘封多年的筋肉。 这无异于把全部的弱点都暴露在夏尔眼前。 神官说他是性冷淡,医者们也说他无药可救。 但是意识到那里发生了什么后,贾斯廷下意识别过脸,喉结干涩一滚。 但这动作显得格外怪异,他好像是在……对夏尔屈服。 贾斯廷想要反抗,因为他全身都在因为肌肉的极度紧绷而微微痉挛,被束缚在笼子里的某条粗壮尾钩久违地感受到了钢条紧勒的疼痛,恨不得挣脱禁锢,威风凛凛地站在青年面前,沉甸甸地甩动着。 没有。 夏尔还没有主人。 应该绑架这只小蜜虫。 贾斯廷冷静的想。 既然他只能为虫母陛下守贞,完完全全地保留最干净的自己,给予祂。 那么他就只能把夏尔带走,远离虫群的视线,他会用初代种强壮的虫肢,将纤细柔美的人类禁锢在自身的壁垒里,再狠狠折磨这个蜜虫,告诉他什么是“主人”,告诉他伊萨罗是个多么蠢的蠢货,居然同居这么久,都没能力让小蜜虫体会到神魂颠倒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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