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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他要去外面吹吹风,顺便让自己也冷静一下。 他有些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在刚刚伊萨罗靠近他的那一瞬,身体里翻涌着的欲望咆哮着让他腿发软,险些就快要央求对面强大的雄虫与他交.配。 这是虫母基因的思想,甚至不是前一任虫母本人的思想。 好在他忍住了。 夏尔这么多天也想通了,和虫母融合,并不是就能成为虫母,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人类。 不过虫母的身体需要他认真去对待。 那么,驯服自己的身体,与欲望交流,了解自己,控制自己,甚至原谅自己,才是真正与自己和解的第一步。 夏尔冷静地想,他现在应该没有完全与虫母融合,否则的话,在这种有关于虫族繁衍的问题上,他会完全丧失理智,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刚才在光脑上搜索虫族历史并不是毫无收获。 夏尔发现虫族的社会制度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得多。 虫母才是虫族的必需品,虫族唯一具有生育功能的只有虫母,离了虫母,虫族灭亡只是早晚的事。 虫族曾经只把虫母当成一个提供孕囊的生育机器,只需要在虫母出生时,把祂当作宠物一样圈养起来,从小灌输生育的思想,定期产下虫族的子嗣就好了,至于虫母的健康快乐与否,根本不重要。 在时代的发展中,雄虫还可以凭借高度发展的科技大量采集虫母的生殖染色体进行体外培育,就不需要虫母一胎一胎生了,这样反而能人工筛选更优质的基因个体,甚至可以达到全民高等精神力的巅峰状态,受益者是全体雄虫,唯一被当做工具的只有虫母。 但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 事实在于,虫族是高度智慧的生物,任何一个拥有智慧的活物,尤其是站在基因链顶端的虫母,就算是从小被灌输思想,也不可能完全被操控。 虫母是有自身思想的。 为了佐证这个说法是否被虫族认可,夏尔翻阅了数不清的资料,终于在千头万绪的文件里找到了一篇上个世纪的报导。 第二代虫母就是这么死的,虫族将祂的死亡称之为“溶巢之刑”。 顾名思义,第二任虫母拒绝与多只雄虫交.配,却被雄虫们强行交.配,最终祂诞下了两只蜂族,兄弟俩一个天生的高等种,另一个天生的基因缺陷症,而这只虫母经过无数次被强制交.配,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孕囊渐渐萎缩,染色体断代,信息素枯萎,最终选择了自杀。 那一年,所有虫族都悔恨不已,他们失去了虫母,没有虫知道,虫母还会不会降临在虫族。 也是那一年,宪法修正委员会的雄虫提出,虫母只有一个,珍贵无比,雄虫们不能打也不能骂,必须哄着,如果能一直用糖衣炮弹麻痹虫母的思想,让祂乖乖当生育机器,就必将不会再出现“溶巢”的可怕现象了。 当然,这个念头一经提出,就被科研院驳回了。 理由是,他们在解剖第二任虫母遗体的时候,得出了一个惊天的实验结果: 虫母在长期的情绪压抑情况下,基因达成了“突变”,类似于在自身基因里埋下了一个自毁的种子,以后的每一任虫母都会变得精神极其脆弱,一旦觉到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一样会暴毙而亡。 然而,后来的第三任虫母还是逃跑了。 显然第三任虫母不是个飞扬跋扈没脑子的蠢货,祂用自身的逃跑行动告知雄虫,祂不只是虫族的“妈妈”,更是一个有感情的活物,祂无法接受被当作宠物饲养,看似是虫族至宝,好吃好喝地被养着,但祂仍然是个只会生育的母虫,什么都不会。 简而言之,因为太娇弱尊贵,被养废了。 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如今的虫族,雄虫们对虫母所有的尊重、敬爱,都建立在害怕失去的基础上。 他们怕虫母出事,所以竭尽全力呵护虫母,比以前更小心,也更紧张。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这个人类虫母并不买账。 自从到了虫族来,夏尔明显感觉到自己思考的问题,已经不在人类道德标准的纬度上了,他现在有点理解,别人对他好,他却想要逃的感觉了。 做虫母,真难。 夏尔走到庭院中,喘了口气。 先不想了,还是做小蜜虫比较好。 花树都开了,伊萨罗在栅栏外种了一片林子,浓郁的绿色在黑夜里散发着治愈的气息。 这是在极地地区无法看到的景象,那里只有漫天风雪,常年没有绿植松柏,有的只是灰蒙蒙的装甲武器和常年燃烧煤炭的重工业基地,唯一的绿色,是他办公室里窗台一盆碧绿的青竹,时常有蝴蝶落在上面。 这些绿树对肺很友好,夏尔深呼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去。 - 夏尔就在附近。 神官隐匿在树林里想。这是他第二次到夏尔家来,但是两次都没有和夏尔照面。 本来也不打算来的,可是神官刚才去见了贾斯廷,却得知对方在处理积压了半年的政务,理由是希望让月蚀邦早日成为蜜虫们安居乐业的家园。 虽然理念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贾斯廷不是最讨厌蜜虫的吗? 可是自从见了夏尔之后,贾斯廷就变得务实勤奋起来。夏尔是否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使一个很少顾及他人情绪的领主变得仁慈博爱了起来? 只是因为蜜虫的缘故吗? 因此,神官来到了夏尔的门前,想要解答内心的疑惑。 等了大概4h,他终于看见了那个青年。 青年穿着素白的衬衫,盖住半截脚背的长裤,他在月光下散步,扶着腰,皮肤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宁静而惬意,美好地像是一场梦。 神官恍惚间以为看见了虫母陛下,还觉得他怀孕了,然而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他的小腹平坦,只是腰部受伤,腿也受伤,所以才导致了避痛的走路姿势。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当俘虏的苦闷或是成为蜜虫的绝望,而是一种坦然的平静。 神官刚想要凑近一些看得清楚,青年却淡淡开口:“既然来了,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神秘的客人。” 神官想,自己低估了夏尔的警觉能力。 夏尔年纪轻轻就坐在少将位置上,无论是崇拜他的,还是愤恨他的,他都见了个遍,他应该有一种直觉,一种对于周遭事物的细致观察,和对周围气场的敏锐嗅觉。 被发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神官并不是一个喜欢躲躲藏藏的雄虫,既然被发现了,他就从树林中走出来。 夏尔这才注意到,他就是那夜带着黑色覆面的黑寡妇雄虫,黄金般洁净的瞳孔就像是黑夜里的太阳。 “是你?”夏尔有些惊讶。 神官望着眼前的小蜜虫,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不要把蜜腺露在外面。” 神官听见自己的嘴抢在自己的脑子前面说,“如果你不懂怎样保护自己的话,我可以做教导你的老师。”
第22章 夏尔设想了无数个开场白,要么是被当成俘虏臭骂一顿,要么是被嘲讽连要塞都守不住,真是个废物之类的,但他就是没有想过,对方上来就说要当他老师,立刻噎了一下。 “你要教我怎么当蜜虫……吗?” 神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难得出现不那么优雅的表情。 他用手指推了推面罩,思考该如何缓解脱口而出的尴尬。 他面前的可是一位臭名昭著的人类杀神,就算他手里没拿枪,也不该是放松警惕的对象。 果然夏尔具有一定的魔力,也许他在人类世界兼职做魔法师。 贾斯廷也许是被错怪了。神官谨慎地想。 神官扯了扯兜帽,优雅而不失风度地换了一种说法,“我看了你的直播,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坚持不到第一轮观众投票,就该被淘汰了,所以我是想帮你获得应有的分数,你别想太多。” 原来是这样。夏尔若有所思。 虽然也不是不行。 夏尔踩着青青矮草走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神官兜帽下一缕灰青色的发丝,遮住半边金瞳,除此之外,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夏尔开口:“阁下,我想问一个很冒犯的问题。” “问吧。” “你的脸是毁容了吗?”夏尔说,“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在要塞的时候,我们对你的外表都很好奇,今天遇见你,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神官的黄金瞳罕见地浮现一丝窘迫。 “我的脸好好的,我只不过在离开圣境的时候不能把脸露出来,这是身为虫母陛下第一王夫的准则,哪怕我是神官也不能违背。” 哦,原来“黑寡妇”是神官? 就这样暴露了身份,看来这个面罩真的很重要了。 “那么,我知道了。”夏尔很绅士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神官阁下,你的判断不无道理,我的确不了解虫族,事实上我本该是人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想说要把你嚼碎了吃进肚子里。” “人类是无法接受活吃了一只虫族的。” 夏尔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这让他显得非常享受此刻的晚风,从头到脚都没写着“俘虏”两个字。 神官起初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过于冷肃,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除了头发就是嘴唇,现在倒是觉得,他最柔软的地方是一根能屈能伸的脊梁。 神官这时候才和夏尔面对面站着:“唯一能活吃了雄虫而不被谴责的,只有虫母陛下。” “虫母陛下吃下去雄虫,会生出雄虫的幼崽,所以对雄虫来说,被虫母吃掉是荣幸。” 夏尔微微一笑,唇角上扬着,“我听说过这个传闻,螳螂不就是这样的吗?血色婚礼,雄虫会幸福地死于虫母口器下,全族都会以他为荣,比如贾斯廷阁下,我看他就挺有奉献精神。” 夏尔轻笑着摇摇头,“但是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族类。” 不论是人类,还是虫母,他都不会吃掉同族。 这是底线,如果失去了这个锚点,他终将会失去自己,迷失自我。 神官明知道他所说的“族类”指的是人类,可是他望着青年漂亮的桃花眼,心跳停了一拍。 好萌的眼睛,圆圆的,黑黑的,睁大的时候非常无辜……如果青年的肚子变得一样圆滚滚,用雪白的翅膀小心翼翼地盖住隆起的肚皮的话,顺便嘴里嚼着贾斯廷的虫肢……那就更可爱了不是吗? 蜜虫虽然不是虫母陛下,但是这么Q弹软萌的小蜜虫是不可以被委屈到的。 神官的目光下落到他喉骨,那里的蜜腺大大方方地裸.露着,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个多么引诱雄虫吸吮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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