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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情绪分明,在看到黎闲的瞬间,脸庞就浮现出了欣赏的神色,并且随着黎闲的移动,挪动着自己的眼球,紧紧把目光贴在他的身上。 黎闲甚至在里面瞥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宋清章与梁沛先后跟随黎闲进入了展厅,几百道视线忽然转换了目标,锁定在了他们的脸上。 仅仅这一瞬间的压力,就让梁沛止不住腿下打颤,前进的步子都开始不稳。 最后一个是“张先生”。 画像的视线如出一辙地对准了他,然而仅仅接触了不到半秒,就像感应到了什么般,避而不及地移开了目光。 它们的视线开始在黎闲、梁沛与宋清章三人身上游移,最后齐齐锁定了黎闲。 因为男人走在最后,谁也没发现画像对他的避而不及,只有女主人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微微皱起了眉,但她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违和感,高兴地拍了拍手掌。 “请各位坐在这里。” 展厅的正中央摆着四个椅子,很明显就是为活到现在的四人所准备的,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就是椅子摆放的方向侧对着整墙画像,让人不用直接面对那些毛骨悚然的目光。 黎闲顶着所有画像的注视,一步、一步走到了椅子面前,坐在了上面。 他有意把视线落在对面的墙上,这一面墙相比于满是画像的墙可以说十分空旷,就像众人一开始看到的那般,上面只有五个画框,此时全部被黑布盖了起来。 剩下三人陆续落座,女主人满意地笑了,缓步走到被黑布盖上的画像前。 仿若千钧重的视线终于从黎闲身上转开,落到了女主人身边。 她红唇微启,话语清晰地从口中吐出: “十分感谢各位能够莅临本次画展,能有这么多来宾到访,让我很是意外和高兴。” 看来她把那一墙的画像也算做了此次的来宾。 黎闲用余光看了眼身侧,那些画像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女主人讲话,堪称模范听众。 “今天是2002年9月9日,也是我22岁的生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以画展的形式给各位讲一个故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女主人开始了她的讲述。 “1980年9月9日,有这样一对双胞胎出生了。” 她掀开了盖在第一幅画上的黑布,上面画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沉沉地睡着。 黎闲对着这幅画打量了半晌,没有从中观察到任何特殊之处。 应该就是幅普通的油画。 “父母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给姐姐起名为杜莎,妹妹起名为杜莉,两姐妹从小就关系要好,形影不离。” 女主人掀开第二幅画,上面是两个牵着手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模一样的紫色连衣裙。 “两个女孩儿就这样在优渥的家境以及充满爱的家庭里慢慢长大,唯一让父母困扰的就是她们的外表太过相似,有时连他们都难以分辨。” 第三幅画展示在了众人面前,画中的双胞胎又长了几岁,但面孔却仍旧相似得像是同一个人。 女主人平铺直叙地讲述着她的故事,所说出的内容和照片内所展示的并无差异,黎闲察觉到甚至目前的这三幅画,都是以相册里的某几张为原型而创作的。 他把视线转向最后未揭开的两幅画,静静等着女主人会如何去讲下面的故事。 “杜莎和杜莉原本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哪怕随着年龄的增长,爱好与性格逐渐变得不同,但她们的心灵也始终相通。” 讲至此处,女主人把双手印在了自己的胸口,头微微低下,像是在虔诚地祈祷着什么,原本轻亮的语气变得沙哑起来: “直到她们18岁那一天。” 第四幅画被揭开,那是黎闲在照片里从未见到的构图——画面中仍然是姐妹两人,杜莉身着蓝裙,体态端正地站在原地,她身后的杜莎则是一身红衣,正弯腰拿起自己的提包,像是准备要出门。 “她们的生日礼物是单人画像,母亲请来了镇里最优秀的一位画师,提前一个月便开始起草,直到生日当天,两人的画像马上就要完成。” “画师先结束了杜莎的画作,杜莉大概还需要一个下午,于是姐姐杜莎便先一步出了门,打算去商场闲逛。” “结果她遭遇了一场大火,险些丢了性命。” 女主人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周身的氛围骤然转变,黎闲微微转头,发现满墙的画像无一不像女主人那样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像是在感叹命运为何如此不公,让一个无辜的女孩遭受到这般折磨。 此时女主人的手帕下移到嘴角,掩盖住了她此时隐晦的笑意: “当杜莎从医院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她原本美丽的面孔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女主人猛地掀开最后一幅画,一幅熟悉至极的烧伤面孔暴露在黎闲眼前!
第50章 揭穿 在展厅明亮的灯光下,画中的面庞比黎闲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显得更为可怖,梁沛与宋清章第一次直面这张脸,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躲闪着不愿去看那副“画”。 身后的满墙画像,在看到这张脸庞的瞬间,也从同情转变成了恐惧与厌恶,如炬的目光纷纷凝视着画框内那张可怕的脸孔。 黎闲感觉到一阵窃窃私语声从自己身侧传来,画像开始交头接耳,时不时向杜莎投去复杂的眼神,接着又马上移开视线装出一副不忍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不敢多看这恐怖的脸一眼。 画中的杜莎先是怔愣了一瞬,接着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画面中的她开始伸手想捂住自己的脸庞, “呃....啊....别!!!” 惊慌失措的喊叫从她喉间传出,然而无论她怎么遮挡,也没办法挡住满墙的流言蜚语: “年纪轻轻的...真可怜啊...” “听说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唉...落差会很大吧。” “这就是命不好......” “怎么烧成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要我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嘈杂的交谈声中,偶尔会有几句话特别清晰,像是刻意被放大过了一般,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也被画中的杜莎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叫喊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嘶吼,惨叫声几乎穿透耳膜,众人几乎同时接收到了精神值下降的提示音: 【警告!您正在遭受污染!精神值持续下降!】 【精神值-10!】 【精神值-10!】 【精神值-10!】 女人的惨叫、杂乱的私语掺杂在一起,让梁沛与宋清章纷纷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仅仅忍耐了几秒,梁沛就控制不住地对女主人喊道:“快让她停下!” 女主人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不仅如此,她竟然还放声大笑了起来! 她对着画像中的杜莎,激动地说道:“愤怒吧?羞耻吧?想杀掉所有看见自己脸的人对吧!对,就是这样,再痛苦一点!!!” 女主人突然的疯癫让屏幕外的观众都吃了一惊: [卧槽!她怎么笑了!] [谁能告诉我杜莉到底想干什么?她姐姐都那么惨了,怎么还要再刺激她?] [这笑声听得我感觉自己的san都开始掉了] [亏得主播还能不捂耳朵,他是真能忍啊...等下,旁边那个男的怎么还翘起二郎腿了?!] 对准黎闲的镜头顺便带上了他身侧的高挑男人,所有人中只有他一派轻松,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 众人的精神值极速下降,这片嘈杂混乱的声响好像永远没有止境,持续地在耳边萦绕着。 黎闲眼前的世界也逐渐开始扭曲,他转头看向女主人,却忽然发现对方也在直直地盯着自己! 女主人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仿佛在对黎闲说着: “在你死之前,我是不会让这一切停止的!” 黎闲蓦地起身,同时带翻了自己坐着的凳子。 此时,画中的杜莎正在重复着他之前听过的一句话: “她不是...我、我不是...这样......” 第一次听到这不成句子的话语时,黎闲不能确定这句话想表达什么,而现在他知道了对方想要传递的东西—— “她不是杜莎,原本也没有这副烧伤的面孔。” 烧伤女人的吼叫、满墙画像的议论,以及女主人的笑声,随着这句话戛然而止。 在一片静谧的空气中,黎闲把视线转向了女主人,话语掷地有声: “真正经历了火灾,被烧伤的人是你,你才是杜莎。” 女主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转头去看那满墙的画像,只见画中人原本恐惧与厌恶的神色全部转为了疑惑,目光在女主人与画像之间飘忽不定。 “怎么回事儿?”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 精神值下降的提示声消失,宋清章与梁沛回过了神,但还没反应过来黎闲突如其来的说辞,就见对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东西,唰地一下洒到了空中—— 无数张照片闯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这些照片内记录着:姐姐杜莎喜欢红衣与油画,妹妹杜莉喜欢蓝衣和钢琴。” “既然你是没有遭遇火灾的杜莉,又为什么始终穿着一身红衣,执着于开办画展...” “那是...那是为了怀念她!” 女主人狡辩道。 黎闲“哦?”了一声:“那为什么画中的‘杜莎’手掌和手臂上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而你反而不敢露出脸部以外的任何皮肤?” “难不成是因为...那上面都是经历大火后被烧伤的痕迹?” 女主人搭在身侧的手掌逐渐握成了拳,红唇颤抖着挤出了一句怨毒的话: “你毁了...我的画展!!!” 那是一声歇斯底里地嘶吼,紧接着,女主人杜莎不顾一切地冲黎闲冲了过来,而黎闲则早有准备地抄起了放在展厅四周作为摆设的花瓶,砸到了她的身上。 破裂的花瓶碎片划破了精致的红色布料,露出了隐藏在衣服之下暗紫深红的斑驳皮肤。 杜莎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抬手捂住破损的衣料,眼神中的愤怒转为了惊恐,瞬间,上百道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满墙画像原本针对于杜莉的恐惧厌恶,全部转投向了杜莎,甚至其中还多了分唾弃。 “别...别看我!!!” 她慌乱地尖叫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疯了般冲满墙的画像刺去——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接连刺破了几面画像后,杜莎喘着粗气,目光通红地扭过头,朝黎闲的背影追了过去。 黎闲怀中抱着用黑布裹上的杜莉画像,脑中飞速思索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参加第五日画展”的通关任务还没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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