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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敷寒没兴致和他切磋,撇撇嘴道:“下个月底我们就要出发去仙盟,攒着点力气打那群鳖孙吧。” 乌令禅好奇道:“蓬莱盛会不是冬月初吗,为何去这么早?” “四琢学宫有十七位学子跟随荀谒大人前去蓬莱,乘坐巨鸢渡船得行五日,加上落脚、熟悉环境,要提前十日过去。” 乌令禅疑惑道:“怎么是跟着荀谒,阿兄不去吗?” 池敷寒翻了个白眼:“蓬莱盛会是什么破会,至于让尘君亲自去吗?荀谒大人过去,都算给仙盟那些老匹夫面子了。” 乌令禅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一个多月,金丹无法稳固,离不得阿兄。 尘赦不去,那他岂不是也不能去蓬莱盛会了? 这还了得? 乌令禅也没心思比试了,沉声道:“等我问问阿兄。” 池敷寒没好气道:“你就算问了又如何,每年蓬莱盛会尘君都没去过,这一次怎么可能特意前去?” 乌令禅衣袍猎猎,快步跑去内殿。 温眷之见池敷寒在那不屑地冷笑,忽然眯起眼睛,笑着说:“打个赌吧,尘君去否,五百晶石。” 池敷寒正愁没有晶石吃饭,当即振奋地道:“好我押否!” 温眷之:“那我押去。” 池敷寒得意,和温眷之一起走到窗棂边,扒着窗户往里见证五百晶石的来临。 乌令禅和尘赦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 “阿兄,你不去蓬莱盛会吗?” “嗯,不去。” “啊?可我还想让你看看我登榜拿魁首的英姿,定能为昆拂争光的,真的不想看吗?” 池敷寒嗤笑。 这有什么说服力?四琢学宫照样能为昆拂争光! 尘赦也笑了:“你到底是想让人看你夺魁首的英姿,还是想阿兄寸步不离,为你压制金丹?” 池敷寒冷笑。 竟敢使小心机算计尘君,被发现了吧。 乌令禅根本没准备隐藏心思,还在那笑:“两者都有,但我拿魁首让阿兄开心,这才是重中之重。若阿兄不想看,我也能放弃孟凭,留在昆拂陪阿兄吧。” 尘赦闷笑。 池敷寒小声对温眷之道:“马屁精,尘君最不可能被这种花言巧语蒙……” 尘赦笑着道:“好吧,那我就去蓬莱看一看你是如何拿魁首的。” 乌令禅计谋得逞:“桀桀桀,阿兄就等着瞧吧!” 池敷寒:“…………” 尘君被蒙蔽了!
第30章 仙木鸢 蓬莱盛会,冬月初开始。 三界各大宗门皆会汇聚于此,少年天骄营营逐逐,切磋比试、秘境历练,各个摩拳擦掌,只为夺得魁首,为宗门争光。 乌令禅蓄势待发,为蓬莱盛会做准备。 池敷寒自那之后便再没来过,听温眷之说他成天在外面散播“少君会巫蛊之术”的谣言,大概怕自己也被迷倒,不敢再靠近乌令禅。 温眷之炼制不少压制金丹的药送来辟寒台,乌令禅拿着当糖豆啃,时不时捏着吃几粒。 直到尘赦随口提了句“这丹药一颗百块晶石,温故倒是舍得”,惊得乌令禅呲溜从尘赦腿上蹦起来,感觉自己在啃白花花的晶石,扎嘴。 啃了差不多近两月的“晶石”,蓬莱盛会终于要到了。 前去蓬莱神仙海,四琢学宫为了壮大昆拂气势,特意挑选了一只仙木鸢。 符纹刻篆,背上乘载巨大画舫,山水亭榭一应尽有,比仙盟那群附庸风雅的君子还要古雅。 学子们仰头望着小山似的的仙木鸢,“唔哇”声遍地。 “此次蓬莱盛会怎么如此隆重?仙木鸢都用上了,这玩意儿我可只在古书上瞧见过,听说一片羽毛都有数百道符纹。” “呜!尘君竟然对我等如此寄予厚望!誓死追随尘君!” “强占仙盟!誓得魁首!” 乌令禅的金丹稳定不少,起码不用整日黏在尘赦身边。 蓬莱盛会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难免磕磕绊绊起摩擦,乌令禅换了身新衣裳,马尾高扎,发饰依然繁琐灼眼,轻巧翻越仙木林,落在仙木鸢顶层的小亭子里。 “阿兄!” 尘赦端坐四方乌鹭前,正自己同自己下棋。 即将三个月过去,尘君已学会了经纬集的入门棋局,开始往中级棋局研究,有时一日连一局棋都解不了。 好在他耐心十足,喝着茶一坐就是一整日。 “这仙木鸢好威风,我在仙盟这么些年,从未见过这样大的船呢。” 乌令禅熟练坐在尘赦对面,见他慢吞吞的移动棋子,随意瞥了一眼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方,黑棋再次炸开,解了棋局。 “不用谢。” 尘赦:“……” 尘君差不多习惯乌令禅的没心没肺,也不生气,抬手拂去齑粉:“仙盟虽是无数门派结盟,可终归不是一心,各个宗门汲汲营营只想从旁人手中争夺资源,虚伪的和平只是暂时的。” 乌令禅似懂非懂:“昆拂离神仙海这么远吗,怎么不缩地成寸直接到啊?” “我可以。”尘赦淡淡道,“那些学子没有护体灵力,经受不住。” 乌令禅疑惑,那之前尘赦怎么带着自己在秘境里嗖嗖就跑? 尘赦抬手将乌令禅额间的眉心坠理好:“何况他们初次离开昆拂,正好能趁机会看看别处天地。” 乌令禅有些感慨。 阿兄果真良善温柔,连四琢学宫的学子都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对了阿兄。”乌令禅记起了什么,托着腮问,“你知不知道昆拂墟有一个很可怕的杀神吗?” 尘赦垂着羽睫下棋,漫不经意道:“伏舆吗?” “不是。”乌令禅说,“景回和我说的,说那杀神手段残忍,凶残暴戾残害亲族,还喜欢吃人,仙盟的修士都畏惧他畏惧的不得了,让我千万不要去招惹。” 尘赦:“……” 尘赦估摸出这在说谁,唇角带着笑:“害怕吗?” “害怕倒是不害怕。”乌令禅扒拉着棋奁中的棋子,懒洋洋地道,“反正有人觊觎我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我又恢复修为,休想吃到我一点。” 尘赦笑了:“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那传说中的杀神如此厉害,心狠手辣。”乌令禅幽幽看了尘赦一眼,“昆拂不是说强者为尊吗,阿兄如此好脾气,若遇上他会不会吃亏?” 尘赦:“…………” 尘赦没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乌令禅脑袋上叮铃哐啷的发饰:“放心,昆拂最能打的是伏舆,其余的有本事的杀神暂时还没听过。” 乌令禅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 这时,玄香飘出一道墨痕。 仙木鸢马上就要飞起,仙木翅膀处的无数符纹正在一点点亮起,阵仗极其大,温眷之喊他下来一起见世面。 乌令禅玩性大,当即丢下一句“阿兄我出去玩了”,风风火火地跑了。 仙木鸢最顶层堪比一座巨大院落,小桥流水,古朴雅致。 尘赦孤身坐在小亭子中,四周似乎还残留着乌令禅的气息久久散不去。 荀谒悄无声息落到凉亭之外:“尘君,四琢学宫有不少大长老的人,枉了茔的魔兽夺舍修士,若在蓬莱盛会闹起来,恐怕动静会不小,会不会是大长老暗中推波助澜?” 尘赦心不在焉道:“当年他照顾困困几个月,取名和祖灵一样,皆选了「困」,便不会和枉了茔那些魔兽勾结。” 荀谒沉默许久:“那只能是江争流?” 尘赦并未多言,漫不经意地吩咐道:“去查查是谁在仙盟乱传昆拂杀神爱吃人的谣言,直接吃了。” “……”荀谒,“是。” *** 乌令禅辞别良善温柔但吃人的阿兄,一路飞着落到了仙木鸢的第三层平台。 十七个四琢学宫学子都在栏杆望着四周数十丈的羽翅,哪怕努力掩饰还是时不时发出几声“唔哇”“太壮观了”的感叹。 池敷寒身负符镇,最爱研究符,双目放光,恨不得飞到翅膀上趴上面看。 不多时,成千上万道符终于密密麻麻亮起,仙木鸢沉寂的眸瞳倏地睁开,扬天长啸一声,展翅而飞。 伴随阵法亮起,一道椭圆结界笼罩仙木鸢上下,隔绝半空呼啸的狂风和寒意。 在一众“哇——!”的惊叫声中,仙木鸢转瞬便飞至万丈高空,穿梭云层,平稳地飞向蓬莱神仙海。 乌令禅裾摆翻飞,吊儿郎当坐在栏杆上,注视着下方的云海。 “巨鸢都飞不了这么高,这仙木鸢什么来头?” 池敷寒抬手拎着他的后领往后一扒拉,省得他掉下去:“仙木鸢仙木鸢,自然是由仙木制成的,为每任昆拂魔君的出行金舆,尘君对四琢学宫的学子寄予厚望,这才特赐仙木鸢前去仙盟。” 乌令禅没怎么听懂,依然兴致勃勃:“可真威风啊。” 池敷寒吃了一粒辟谷丹,挑眉问:“听闻你没失去修为前,在仙盟那叫一个天之骄子,人人惊羡,这种大场面都没见过?” 乌令禅忽视他最后那句话,谦虚地道:“一般惊羡,天骄榜首罢了,免礼免礼。” “那你是如何知晓自己的身世,又是怎么回来昆拂的?”池敷寒也学会将他的话自动忽视,“这个没听你提过。” 在一旁拿点心的温眷之也看过来,也十分感兴趣。 乌令禅像只猫般轻巧落地,溜达到温眷之身边坐下:“你们知道现在的仙盟榜首,孟凭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乌令禅一拍石桌,将一旁花团锦簇的牡丹都震得掉了几片花瓣,“他那榜首掺了多少水分我就不说了,吃灵丹堆上去的元婴,这辈子就算是道途到顶了。你们若是听说过,我就鄙视。” 两人:“……” 温眷之道:“少君和那、水分榜首,有过仇怨?” “我肩上有一道太平弓所留的伤,现在还有疤呢,就是他所害。”乌令禅说着就要扯衣服给他们看伤疤,被温眷之忙不得拦下了。 池敷寒跷着二郎腿:“怪不得你死活都要去蓬莱盛会,敢情是想报仇。” 说起这个乌令禅可来劲了,向他们一一说自己的复仇计划。 “一到蓬莱盛会,我便先伪装成炼气期,装作修为还未恢复,孟凭见了必然松懈,阴冷嘲讽,拽着人一起来看我笑话,我瑟瑟发抖、战战兢兢,随后趁其不备一掌拍向他……” 池敷寒打断:“这不就是偷袭吗?” “你别打岔。”乌令禅继续说,“他已元婴必然不会轻易被我拍死,我以金丹之躯鏖战元婴,引得无数天之骄子围观,开设赌局赔率极低,又看我英姿后羞愤欲死,唾弃孟凭倚强凌弱、讥讽孟凭被金丹按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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