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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璧哭得无法喘气:“你会陪我到八十岁么……你早就跟着那姓纪的奸夫跑了!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一定杀了他……” 叶霁被奸夫这个词所雷击,在李沉璧臀上狠抽了一记:“胡说八道什么!” 李沉璧此刻已变成一块滚刀肉,咬牙切齿地道:“师兄听不得我要杀他这话?我偏要杀,你且看我做不做得到!” “只要他敢回来,我就要他生不如死,再烟消云散!这世上没了他,只有我长着这张脸,我看你还能拿我去替代谁!” 在叶霁惊愕又复杂的神情里,李沉璧露出一个神志混沌的苦笑:“……对,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铲平。” “不,说错了,没这么麻烦。”叶霁看不惯他这副笑,轻拍他的脸,“手伸出来,握紧我这只手。” 待两人十指紧紧交握,叶霁坚定地道:“你只要做好这一件事就行了。” 李沉璧愕然发怔,结结巴巴地道:“师兄,我、我不懂……” “这有什么不懂的。” 叶霁想表达心意,却奈何羞耻得很。但他是大师兄,不能在师弟面前扭捏如小儿女。 要怎样才能不扭捏呢? 向来克己守礼的叶仙君骤起翻身,将梨花带雨的小师弟压在了身下。一掀衣摆,穷凶极恶地骑在他腰间。 李沉璧促喘微微,迷茫地看着他,眼波里倒映出一个叶霁——万物消散,只剩下一个叶霁。 “我只问一句。”叶霁将他下巴抬起,怀着一腔决然与珍重,低头目不错珠。 “沉璧,你肯不肯与我相好?”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这里,感慨万千 翻翻进度条,还有一百章……小情侣加油吧,走到第二个春暖花开
第55章 爱念无穷 叶霁在李沉璧那张完完全全愣住的脸上, 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 李沉璧难耐地低吟一声,握住他手指,像是喘不上气来, 下一刻就要晕厥:“师兄对纪饮霜……究竟有没有苟且之心……” “对他,没有。” 叶霁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对你有。” 凑在他耳边,叶霁低声吐诉:“这些天并非故意不理你。我想了很多,在策燕岛上我曾说过,我从不轻易许诺,对人的爱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完——我若说出了口,那就真如金石, 绝无虚假。” “你以为我在透过你思念纪师叔?我承认有时候是,你们两个容貌肖似, 看见你的脸,我偶尔会想起以前师叔还在门派的那些日子。” 不等李沉璧发作, 叶霁紧接着道:“可是沉璧, 从捡回你开始,我从没有一刻把你当成他。” 叶霁甚至想象过,若是师叔得知了李沉璧的存在,定会对这个和自己顶着肖似面皮的后辈大为嫌弃, 甚至无法共处一室——纪饮霜讨厌粘糊腻歪的腔调, 瞧不上动辄掉泪的德性, 警惕阴阳面切换自如的人。 ……可叶霁喜欢。 或者说,叶霁喜欢这样的李沉璧。 也许是老天故意雕琢出了这样一个鲜活的、独一无二的小师弟,只为来和他做伴一生。 “你若是领略过纪师叔的风采天性,再观照自己, 就会明白,我绝不会将你与他混淆。师兄希望你,不要把纪师叔视作成仇敌,视为你我之间的业障。” 叶霁深深地望入李沉璧那双令人心折的凤眼:“沉璧,师兄不愿你心里有一丝不甘,更不想见到你有任何的妄自菲薄。”在他额上落下一印,“今后不要再动这些傻气的心思了,徒惹我心疼。” “怎么不说话?”见李沉璧兀自神游天外,叶霁叹气,“不想和我好?” “……想。”李沉璧像从噩梦中惊厥而醒,声音如呜,“我想得要命。” 叶霁擦擦他的眼泪,微微而笑:“想要什么,师兄都答应你。” 李沉璧终于不哭了,脸烧成晚霞,分不清是醉是喜还是羞:“我想睡师兄,想得要命。” 叶霁:“……” 他提起喝剩的半坛子酒,仰头一饮而尽。脸含红云地把坛子丢远,犹如一个摔碎酒碗就提槊上沙场的将军:“来!今日陪你做个痛快!” · 月色朗照,枕草坡上长草如茵,被滚得横七竖八,犹如被情人揉乱的头发。 两颗心刚刚相通,叶霁本想循序渐进,好好完成这两情相悦下的第一妙事,结果一眨眼就被扯裂了内袍,拔掉了玉簪。 叶霁长发狼狈散落,胸中顿时不平。这是一答应他,就连装也不装了? “胡来什么?”叶霁咬牙斥道,“你撕碎我衣服,一会我怎么回去,被人看见……” 李沉璧焦急地喃喃:“师兄,我真的忍不住……我心跳得太快了……” 他掐紧了叶霁的腰,手还在剧烈发抖不止。 叶霁将头靠在他“砰砰”作响的胸腔上,佯装听了听,笑了:“果然跳得很快,不会就这样蹦出来吧?这可不行,我替你堵住它。”说着将嘴唇凑过去。 抱着眼前这人,李沉璧的心情终于从焦虑、狂乱、渴望、不知所措,变成了一腔纯粹热烈的——狂喜。 他不知说什么才好,既想笑又想哭。叶霁衣襟敞露,满身伤痕映入眼帘,令李沉璧一个恍惚。 他曾亲手将这些伤口洗去污秽,在心里叩天祈祷它们快些愈合,至少不要再那样痛。 在陨星崖下,他多希望师兄能彻底敞开心扉接纳他,愿意今生以他为倚靠。在高烧中,他甚至做了个怪梦,梦里自己溶成一团血肉,流向叶霁的身躯,将那些沟壑伤疤裹住、填平。 李沉璧认为那是个美梦。 现在呢?也是美梦么? ……他的好师兄,此刻正坐在他的身上,忙出了一头汗。 忍着一腔羞耻,叶霁额头渗汗,怎么弄怎么觉得不对,嘀咕:“你平时是怎么做的,无师自通?我怎么感觉不太行……” 主动到这份上,李沉璧心尖都为之战栗,努力平复激动的呼吸,勾住他腰身,将他压倒下去。 叶霁扶住他肩膀,蹙着眉,呼吸渐渐急促。 李沉璧和他耳鬓厮磨:“师兄,师兄,你真好……” 叶霁捂住他的嘴,猛然推他肩膀,令他重新躺在草地上。垂下头,微微一笑:“知道就好。” 这一笑自带风流,月光之下,说不出的俊洒动人,又因为脸色晕红,还有些奇异的妩媚。 李沉璧看得呆了,心中爱意无限,喑哑地控诉道:“这些天我什么都吃不下,片刻也睡不着,比行尸走肉还不如,都是因为师兄又是戳我的心,又是故意气我。师兄要是最后告诉我,不喜欢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霁听他说话像个小孩似的,胡言乱语毫无逻辑,摇头好笑。回味一番,却只有怜惜。 “你说话就饶人了?我也被你气得不轻。”挠了挠李沉璧热乎乎的下巴,叶霁温言安慰,“好,我这便对你道歉——李师弟心胸宽广,还望原谅为兄不解风情,长久怠慢。” 明月高悬,绿云似的草坡上露水淋漓,犹如一粒粒珍珠。 叶霁以手遮眼,仰倒在绿云间,漫长的波浪推着他,一直到月落西沉。 他起初还能回应李沉璧的亲昵,听进去他大把乱撒的情话,到后来,连骨头都消融成一团春水,尽数灌溉给了这片绿草沃野。 . 叶霁是正午时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他没立即睁眼,习惯性地感受了下灵力运行,虽然仍感受不到什么灵力,却气流顺畅,筋缓骨舒,灵台也清明非凡。 一想到这归功于何事,叶霁耳根一热,瞪开双眼。 身边赤条条侧躺着一人,双颊透出好气色的淡红,不是李沉璧是谁。 李沉璧正观察他的睡颜,见他醒来,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李沉璧张口就道:“如今我是师兄的人了,师兄可不要对我始乱终弃啊。” 叶霁就想揶揄他,想了半天,却勾唇应了声:“嗯。” 李沉璧快活得心似插翅,要从腔子里飞出来,但他的一颗心飞来飞去,最后还是栖在了叶霁怀中。 他伸出手,覆在叶霁空荡荡的丹田上,说出想了一夜的话:“从此以后,我和师兄之间有如夫妻,同舟共济,再无隔阂。师兄损毁的灵脉,我帮师兄一点点修补,师兄肩上的担子,我为师兄尽数挑起,将来有什么风雨巨浪,叫它全部打在我身上,绝不让师兄再受一点伤痛委屈。” “沉璧想替我挑担子?”叶霁心头发热,捏捏他鼻尖,亲昵地玩笑,“你想当所有人的大师兄?” “才不想,”李沉璧恨恨道,“我想你只当我一个人的大师兄,再也不要理会旁人!” “好好好。”叶霁胡乱应道,“别人我都可以不理会,但有一人,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关心到底的。” 李沉璧含酸拈醋,质问:“谁!” “当然是师父。”叶霁在他额上弹了一记,“今日已睡饱,我们去向他问个安。” . 山岚缭绕,空翠湿衣。李沉璧怕叶霁染了深山寒气,给他披了件玄青斗篷挡风,把帽沿拉下来,连他的头发也一起罩住。 “往上都是峭壁,又容易踩着青苔滑倒,”李沉璧有些担忧,“我抱师兄上去吧?片刻间就能到师父门口。” 叶霁以躺得太久,要舒筋活络为理由拒绝了。 李沉璧没办法,牵着他的手在前面引路,走着走着,也不知想到什么,抿唇而笑。 叶霁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当这是花烛夜后拜见高堂?” 李沉璧红了红脸,隐隐兴奋:“师兄和我互证过心意,已是道侣了,师父再点了头,今后派中谁敢说闲话?那些心怀鬼胎的土鸡瓦狗们,也应当懂得避嫌了。” 叶霁道:“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告诉他。” 他半玩笑,半试探地问,“你怎么知道师父会认同我们?万一他不同意呢?” 李沉璧怔住。若是漱尘君不认同他们,觉得有失颜面或不合适,师兄那样爱敬师父,会不会有所动摇? 他立即打起了退堂鼓:“那我们今天先不提,不,要不干脆改日再来……”脚步拖沓了起来,竟是一步不想再往前走了。 叶霁推一把他后背:“哪由得你,接着走。” 李沉璧深想片刻,道:“师父不会阻挠的。” “为什么?”叶霁朝他转眸。 “直觉。”李沉璧缓缓道,“哪怕我是个青面獠牙的修罗恶鬼,只要师兄牵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站在他面前,师父就不会拆散。” 他顿了顿,嘟囔:“更何况我既不丑陋,也不凶恶,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徒弟啊。” 叶霁心怀里涌上一股暖流,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羁绊。 他展颜而笑:“沉璧,其实你心里比谁都看得透,只是平时懒于关心而已。你有这样的玲珑慧心,能照彻万物,可不要只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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