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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苍的手指摩挲着刀柄,砍了吧,过会儿还不知道段安洛会说出什么话来。 段安洛看出他不耐烦,低声劝说:“咱们要讲究自愿,强扭的瓜不甜。” 司苍:“但是解渴。” 段安洛惊呆了,你说的好有道理! 他最后又问了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女鬼站起来,她不信任他们。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段安洛和司苍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俩人同时动手,司苍用刀鞘压住女人的肩膀,定住的瞬间,段安洛的手上灵气飞舞,精准的找到女鬼的魂魄,拘魂,锁魂,灵符从头顶压下来,段安洛往外一扯,女鬼出来的瞬间,灵符落下来,正好落在女鬼的头上,控! 女鬼什么能力都没施展出来,已经被捆紧。 至于她借来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段安洛抬脚,脚背在对方后脑勺落地的时候挡了一下,免得这条人命债算自己头上。 与此同时,司苍脚下灵气蔓延出去,黑色火焰直接冲破鬼域,鬼街消失,这里就是剧院内部,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守在外面的后勤小组立马冲进来:“净化街道!消除痕迹!天亮之前恢复交通!” 女鬼要疯了,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们!无耻!” 如果她学会现在的用词,肯定要骂一句不讲武德! 连招呼都不打,俩人同时动手!配合的像一个人一样,无耻!太无耻了! 段安洛歉意的施了一礼:“抱歉,得罪了。” 女鬼身上的怨气升上来,随着身上的灵力绳索传到段安洛身上,被段安洛吸收干净。段安洛再次道歉:“不好意思,笑纳了。” 女鬼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不断消失,惊恐的看着段安洛:“……你是人是鬼?” 段安洛笑了笑:“当然是人,换别人来,不会跟你说这么多,为了保护普通人,只能选择杀掉你。” 女鬼嘲讽的说:“杀了我也没有用,只要我的本体还在,我就能在身体里复活。” 这时候,她语气一顿,她感觉到自己的本体被人动了,并且在快速移动,她动了动,身上的灵气反而越捆越紧,她回不去! 这时候,段安洛收到一条信息:段大师,我们找到本体了,这就给你送过去。 段安洛放心了,任务完成,可以领钱了。 再看那个女鬼,已经被气哭了。 段安洛感觉不好意思,大晚上的,他和司苍两个大男人,莫名有种欺负女孩子的罪恶感,虽然她是个女鬼。 段安洛开始甩锅:“司苍,你把她气哭了。” 司苍反问:“不是你说抓回去的吗?” “你说强扭的瓜解渴。” 司苍:“……” 紧接着,段安洛又收到一份资料:福祥班往事。 点开一看,事情竟然是在一百年前的,时间还不算太久远。 顺着资料往下看了两眼,段安洛下意识的凑近手机屏幕,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看了看女鬼,又看了看资料,凑近司苍小声问:“后勤组会不会找错资料?” 司苍一扭头,嘴角差点擦过段安洛耳边,他往后扬了扬头:“一般不会,怎么了?” 段安洛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字念什么?” 司苍眼神古怪:“男。” 段安洛又看了看被气哭的女鬼:“性别,男?你是男的啊!早知道你是个男的,我还跟你废话什么!” 女鬼也懵了,啊?
第48章 这里不是我的归宿 资料中写的是福祥班的少班主玉雪舟,和江南绸缎庄少东家私奔,因突然弃演得罪权贵,老班主被打,三天后,不治身亡。 找资料的人还特意声明:玉雪舟,性别男! 段安洛问:“你叫玉雪舟?” “玉雪舟?玉雪舟……”女鬼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头疼欲裂,玉雪舟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 段安洛看着她脸上的妆,这么艳,说话还用慢声细气的,偶尔还带戏音,她自己不说,真分不清男女。 “玉雪舟……玉雪舟!”女鬼像是受到了刺激,身上的鬼气忽高忽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段安洛带着灵气叫了一声:“玉老板?” 这三个字,仿佛一记闷锤,砸在灵魂上,一直压在脑海中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想起来了。 他是男的,但是从小学的是青衣,唱的是女性角色,艺名:玉雪舟。 在那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女性抛头露面被认为是有伤风化、不合礼教,再加上戏曲表演被视为贱业,良家女子参与其中会被认为有损名节等诸多原因,不得不由男性去反串。 他记不清原来叫什么了,只知道快饿死的时候,被班主捡了回去,取名玉雪舟。 班主在生活上对他很好,但是在学戏上,特别严苛。 学戏好苦啊,明明是男孩子,偏要让他像女孩子一样柔弱无骨,每一次压腿、下腰都痛苦无比,更可怕的是还要模仿女子缠足,学踩跷。 眼神与表情,动态与身姿,每一样都要练,连嗓音都要做到甜美娇媚。 他不仅要像个女人,更要是个美人,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动作都是超越生理极限的痛苦。 他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来听他唱戏的人越来越多,玉雪舟这个名字,越来越响。 可那又怎样呢?再出名,也是个下九流的行当。人们常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连乞丐都看不起他。 直到他遇到那个人,从江南来的绸缎商。 他喜欢听他唱戏,不在乎他是戏子,给他买昂贵的礼物、精致的戏服,甚至为了听他唱戏,连包半年的场。 后来,他爱上了那个年轻俊美的富商。 从小学习女子的一举一动,早已让他在心灵上觉得自己是个女子,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他喜欢女人的衣服,喜欢女人的装扮,在日常中,甚至喜欢穿女装。 班主劝了他好多次,甚至打过他好几次,可他就是改不了。班主越阻止他,他越有逆反心理。 他知道这样不对,一直把这份爱压在心底,直到对方要走了,临走前问他:“要不要跟我走?” 男人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是男是女,想带他离开这个苦地方,去过好日子。 对方对天发誓,对他的感情多么真挚,他信了! 那一晚登台前,他烧掉了自己的戏服,舍掉一切,跟他走。 他以为自己会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一切都是骗局。 男人早已成婚,家中已有原配! 他的天,塌了…… 随后,他被关起来,被当成会唱歌的鸟养着,一个不男不女的伶人,一旦被卖掉,比妓院里的女子都要惨。他学会了委曲求全,每天都在努力唱戏,只要唱的好,就能吃饱穿暖。 后来他想,一直这样也不错,给一家子唱戏,和给好多人唱戏,有什么不同呢?都是唱戏罢了。 直到有一天,他听见男人跟朋友说,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戏子,随便花点钱就能让他死心塌地,以前没玩过这样的,新鲜罢了。你们想玩儿,随便玩儿。 在他们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小玩意儿,随便玩的小玩意儿。 他趁着雨夜,逃跑了。 几番辗转,他回到了养大他的戏班子,可往日热闹非凡的戏班子早已荒废。 旁边的商铺告诉他,他走的那天,得罪了权贵,老班主替他顶罪,被打了一顿。 没有大夫敢给老班主医治,三天后,老班主就没了。 他跑了,后面没人顶他的位置,老班主又没了,整个戏班子就这么散了。 留给他的,只剩下一座孤坟。 后来,师弟找到他,告诉他老班主死前给他留的话,老人说:“不怪他。” 像父亲一样养大他却被他害死的人,临死前说,不怪他! 他宁愿老人恨他,打他,骂他,最不敢听的一句话,就是不怪他。 “啊啊啊!!!”玉雪舟痛苦地大叫起来,鬼气把双眼染红,头上的灵符发出刺目的强光,依旧压不住他的怨气。他声音尖锐,嗓子又好,这一叫,震得剧院内的桌椅都跟着颤动。 段安洛“啧”了一声,这是要疯。 抬手一点玉雪舟的眉心,段安洛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凉水,泼在玉雪舟的头顶:“停。” 玉雪舟骤然停下叫声,一动不动地张着嘴,眼睛里的血色渐渐退了下去。 过了好久,他声音嘶哑地问:“后来,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段安洛平静地告诉他:“你死了,被你曾经得罪的权贵抓回去,折磨死的。” 怪不得玉雪舟的鬼气能到A级,他死得惨,怨气重,可能是死前太害怕了,他忘记了自己的死因。 “资料上记载,你死后被扔到乱葬岗,你原来的师弟把你找回去,给你穿了一套戏服下葬。” 后面的段安洛没好意思说,太惨了,他的脑残粉偷偷把他挖出来,把衣服扒了,要留做纪念。 估计那个木偶身上穿的,就是那个脑残粉从玉雪舟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 那个被收藏家的鬼气勾起来,导致原主意念复苏的,应该不是面具,是衣服。 那个收藏家,就是掘坟的粉丝后代。 听说那个收藏家也惨,死了三天就烂了,能不烂吗?收藏室里那些东西都是死人用过的,死气得多浓郁? 玉雪舟已经不说话了,这一刻,真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动不动,颓然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安洛好奇地问司苍:“这些消息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好详细。” 司苍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地上,“130年内的事情都能查,再远就不行了。” 段安洛放心了,死得更早的人不怕了,万一有黑历史被挖出来,他都不好解释。至于解释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以前的事,全都不想让司苍知道。 很快,后勤人员把木偶送了过来。路上怕它诈尸,他们已经做过净化,并用特制的绳索捆着。玉雪舟看到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段安洛检查了一下木偶,鬼气最重的就是那双绣花鞋。保存这么多年都没坏,可想而知他的粉丝、以及粉丝的后代是真的爱他。 只是这种爱已经到了掘墓的地步,段安洛这个思想开放的古人都接受不了。 木偶的脸上确实是花旦面具,和段安洛看到的一模一样,但面具下却是一张哭泣的脸。原来的主人大概是嫌弃它哭着不好看,给它戴了个面具遮住。 这木偶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但做工极其精致,表面涂了好几层防腐防虫的涂料,连个虫眼都看不见。更让人惊讶的是,它的每个关节都用了特制的金属线,活动后还能自动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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