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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您问就是了。”楚霜在他斜对面坐下。 因为楚霜找到了高竞卓的笔记,暗物质爆破的研究成果突飞猛进。但引爆需要一种特定催化剂,该物质方程式复杂,有个俗名叫星星石。因为这玩意好看得很,放在暗处会像星辰一样散发幽光。 根据现有地质资料显示,它是自然开采得来的,产量极少…… “四处收购的星星石勉强够供应实验室研究,但如果是让小行星坍缩成为流浪黑洞……”冯路摇头,“所以咱们假定前序推论都是事实,那么星星石该有人为培育方法或是更多的开采资源地,将军有头绪吗?” 楚霜搓脑门子上的记忆芯片,隐约觉得知道什么,但想不起来。依据他失忆多日的经验推断,事跟苏信昭有关。 可是吧,小苏的名字近来于他而言像个紧箍咒,想多了就头疼。 冯路知道楚霜近来身体不咋地,见他眉头夹苍蝇,赶快安慰说:“上将别急,这只是基于现状的推断,不一定准确,您慢慢想,记起什么联系我就行。” 楚霜点头。他听冯路这意思是要告辞,于是等着跟老爷子“拜拜”。结果对方坐在原地稳如泰山,乐呵呵地看他。 “冯老师是……还有别的事要问?”楚霜不爱打哑谜,脑子缺一块之后就更不爱了。 冯路端杯喝茶起范儿:“嗯……将军的为人我一直看在眼里,很敬佩。最近您身边糟乱事一大堆,我忍不住给将军提个醒儿,不妥当就当老头子说梦话了。” 楚霜请他尽管说,还真不是跟他客气。 “近来议会选举,将军手下星航军百万,人人有票选权,如果您一声令下支持某人,那这人入围志在必得。从前,帝国没有过这样的选举方式,但这漏洞不一定没人发现,我是想提醒将军小心被当枪使,也小心又被泼脏水。所谓“野心”被说得多了,没有也会‘有’了。” 楚霜一愣,近来他焦头烂额、疲于奔命,还真没想这么深。 他赶快对冯路深鞠一躬:“谢谢冯老师提醒,我确实疏忽了。马上发文勒令军中投票不许暗通有无。” 冯路笑着挥手:“你心思赤诚,根本没在这。”然后他离开了。 时间一晃到下班。 楚霜的行踪被小苏出卖给李谨仁,且小屁孩子和郝布瞭合伙儿跟李博士告状,绘声绘色地揭发楚霜出外勤时有多作。这导致下午三点开始,楚霜就连续收到李博士的信息轰炸,催他去复查。 楚霜命里犯老头儿,身边一个两个老爷子是真都不好惹,于是他下班顺路去了研究所。 李谨仁给他检查、调药、嘱咐他注意休息。但看他一副虚心接受,绝不执行的模样就想在他脑勺上呼一巴掌。老爷子无奈又心疼,楚霜像他从小养大、翅膀硬了的孩子…… 最终,孩子拒绝住院疗养的提议,拍拍膀子,飞回家去了。 家里有机器老刘和苏旺财左右排开出迎。 小胖狗长成少年了,眼神帅帅的,见楚霜回来,在他脚边亲近地贴贴,摇着尾巴、转着圈蹭他裤腿。 “兄弟,”老刘眨巴着电子眼上下打量人,“目测你出行清减了11斤2两3钱,实在太让老刘心疼了,我跟苏助理和妍姐给你开发一款爱心营养餐吧,低脂肪、高营养蛋白,保证好吃、增肌、不长膘,比军中的营养剂有味道。” 楚霜心思没在:“随便吧,小苏呢?” 老刘拿像素脸摆出“嫉妒”,虽然它不能理解此情绪的底层逻辑:“苏助理三小时前回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估计在孵金蛋呢,”它挡在楚霜面前晃悠,火速在数据库里搜索表达“嫉妒”的情绪话术,“兄弟,同样是助理,他为什么后来居上了?咱俩的感情不是堪比葫芦兄弟吗?” “葫芦”二字发音不标准,楚霜以为自己听岔了,莫名打个冷颤:“……你说什么?” 他暗骂自己想歪,默念智能体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老刘唱了两句,分析楚霜的表情,意识到对方现在想把它扔出去,遂真诚解释,“为了迎合你爱看老片子的喜好,我专门找了修复资料来看,一腔赤诚,有什么问题吗,兄弟?” 楚霜叹口气,在老刘面前蹲下:“老宝贝儿,看着我的眼睛。” 老刘从没被楚霜这么称呼过,感受到了郑重,瞪着一双大眼看对方。 “答应我,第一,别去奇怪的太空网站找资源;第二,支持正版,”楚霜说完在老刘脑袋上一敲,“把你找资源的网站发给网安中心,让他们仔细查查,然后忘了‘葫芦兄弟(※)’吧,邪典和黄腔不该荼毒儿童题材,多少年前的都不该。” 他交代完,上楼找苏信昭去了。 站在小苏房门口,楚霜莫名怵头。 他盘算:敲开了门是套近乎,还是直接问“星星石”的事…… 没想出所以然,房门倒先开了——俩人各自暗惊,对脸一愣。 “小霜……”苏信昭先笑了,“找我吗,怎么不进来?”他把楚霜往里让。 楚霜随着他,看他眉目间带着疲色。可不是么,这一路回来谁都不轻松。 “刚才是要出去么?有事先忙。”楚霜随口问。 苏信昭不避忌:“我想进议会院,在准备参选。不说我,你找我有事?” 楚霜放弃拐弯抹角,把冯路找他的因果讲明白:“你是不是跟我说过和暗物质弹原料的事?” 苏信昭只听开头就知道是石玺矿那茬,依旧是安安静静当个好听众,听楚霜把话说完。 他没打算隐瞒,但有点小坏心思:“是我,但你把我忘了我好伤心呢,想要我告诉你,总要拿点什么交换。” 瞬间,冯路的提醒冒头,楚霜眉心微收:“想要什么?选票么?” 苏信昭心脏像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下,骤然而出被曲解的委屈。 他苦笑:“明天公休,我要你陪我。” ------- 作者有话说:※歌名《为爱我受冷风吹》; ※2看懂了的就懂了,没懂代表你纯洁,是个老梗。
第99章 陪他 楚霜有求于人,勉为其难、也不算太难地答应了。他心里藏着隐约的熟悉感,好像从前苏信昭没少借机耍赖。 ——所以,我们曾经真的是恋人吗? 这夜很宁静地过去了。 楚霜周末也不赖床,睁眼整套训练流程走完,冲澡下楼吃饭,但餐桌旁没见小苏。 “兄弟,”管家老刘把煎蛋、烤面包放在楚霜面前,“苏助理昨天半夜找我,说他今早要补觉,交代我给你做早饭,所以我趁夜认真学习了,但没能掌握‘有人味儿’的早餐精髓,可能是我学不会在食物中注入爱意,”说到这,它顿了顿,又找补,“但这不妨碍我爱你,兄弟。” 智能管家挺忙的,照顾完楚霜,准备去遛苏旺财。 “等等,你说从前一直是小苏给我做早饭么?”楚霜问。 老刘的像素大眼眨巴几下:“兄弟你失忆了吗?” 吐槽精准。 楚霜摆摆手,不继续唠嗑——看苏旺财迫切的模样,再耽搁就要把门挠破了。 煎蛋面包被楚霜几口吃完,他慢慢喝咖啡,目送老刘和狗子出门。 屋里静下来的瞬间,他有恍惚而过的不适应,脑海里有幅画面浮现——年轻人系着围裙在灶边忙活,他则像现在这样坐在餐桌边等,片刻对方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食物,对他笑了,楚霜知道这年轻人是小苏,可对方的盈盈笑意却藏在迷雾里,那碗热腾腾的食物也雾蒙蒙的。 楚霜抛开“幻想”,点起支烟歪叼着,把用过的餐具一股脑敛罗进洗碗机,准备回书房等小苏起床。 上楼几步路,他拿大脚豆反应出来一丝不对:昨天那小孩劲儿劲儿地要他陪,看他同意之后眼珠子冒镭射光,怎么一夜之间突然要补觉? ……小伙子何事彻夜操劳? 这么想着,他往苏信昭房间去了。 楚霜悄悄进门。 窗户的遮光层没有打开,室内很暗,静谧中飘绕着丁点熏香味,闻着挺舒服。 床上,被子摊开着,被子边缘露馅儿的几缕头发丝暴露被子里裹着“懒蛋”。 与跟楚霜初见相比,小苏身型健硕太多了,少年人在三年的时光中迅速褪去单薄。只因现在被子蓬松,他像埋在云朵里,才给人种格外脆弱的轮廓错觉。 楚霜没打算叫人,悄悄揭开被子一角…… 可惜他做贼没经验,苏信昭醒了。 小苏睁眼即警觉,见到是他,戒备融化了:“小霜……”年轻人嗓子有点哑,“你想知道的事我告诉你,但……约定就算了,是我爽约。” 楚霜没说话,用手背贴对方额头,很烫。 “我叫家庭医生来看你。”他转身要走。 苏信昭抬手拉人:“不用,不用去,不是炎症。” 他末那识使用过度,反噬伤积攒、一直不得休息。从返航时他就时冷时热,很疲惫,现在终于爆发了。 夜里,他用末那识自检,芯片让他先卧床躺躺,等体力恢复了,多遛弯把酸性物质代谢掉就好。 “你知道的,我脑袋里有块芯片,前几天我让它加班,现在它跟我闹情绪,休息一天就好了,”苏信昭掀眼皮眼巴巴看人,“你……要是有空陪陪我,我能好得更快。” 他记得曾在楚霜面前“茶言茶语”直接被打脸的囧事。 楚霜这人很有意思,心里虽有不少弯弯绕,却不吃反话,如果跟他说“你怪忙的,不用陪我”,大概率会换来一句“好的”。 从前有俩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情趣; 现在……小苏可不敢冒险,还是直球最稳妥。 细想楚霜行为的底层逻辑很好理解——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演什么聊斋(※)。 楚霜抱怀歪头看他:“嗯……压迫的尽头不是爆发,就是灭亡,甭管是人是芯片,”他点评一句,抚开苏信昭的手,留下句“再躺会儿”,出去了。 苏信昭想叫他,嘴还没张,楚霜影儿都没了。 小苏只得半撑着身子愣会儿神,闹不清对方啥意思,他烧得脑袋发蒙,也是怎么都睡不着了,起床摇摇晃晃进卫生间把自己洗刷干净,正要气沉丹田、出门找人,楚霜又回来了,手上端着只碗。 “不是让你再躺会儿吗?”看小苏站得像个扳扳倒,楚霜单手扶他,随手地一拽,苏信昭就趔趄,“都这倒霉德行了你还要去哪?” 苏信昭脚下发飘,刚才没得依靠,只能靠一身正气;现在他顺势往楚霜怀里倒:“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就……想去看看。” “啧。” 楚霜嘴上不耐烦,也还是搂了人,半放半扔地把苏信昭弄上床,按下智能键,等床沿边缓缓支出个小桌,再把碗放在小苏面前:“我不会做饭,老刘遛狗没回来,你凑合喝口营养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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