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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梓巧端起玻璃杯,小心翼翼尝一口,呛窜直冲鼻子,她想咳嗽。而片刻之后,酒浆润下喉咙反起带着苦香的灼烧,配合当下心境,让她觉出种别样的痛快。她一仰头,干杯了。 “诶!”洛可惊了,“哪儿有这么喝的?”他把杯子挪远,用行动表示——你一口都不许再喝了。 然后,他给姑娘点了杯无酒精特调,划拉着歌单,选中一首英文歌。 包间的音响效果很好,乐声像海浪一样包裹着小情侣。 高梓巧没听过这歌,可她听出歌里有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温情,填补着她心里的恸。 一杯底的纯威士忌对于没沾过酒的人来讲,太烈了。高梓巧有点晕,可她不想回家。她不想回到封闭的空间内面对悲伤的母亲和自己。 她倚在洛可怀里,男孩抚摸她的发鬓,喝一口纯威士忌,仰头呼气。咫尺间,很淡的酒味弥漫在空气里,熏蒸着暧昧。气氛恰到好处,她以为他会吻她,可他并没有。这让洛可更加符合母亲讲述的“真心爱你的人”的标准。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我爸没了,我甚至觉得他只是去哪个星球旅行了……”她缓缓地说。 “或许你整理他的遗物,会看到他对你更深沉的爱。” 高梓巧摇头:“我跟我妈都不敢去碰那些东西……” 话没说完,包房大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二人同时一惊。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刚刚在后门抽烟的大背头也在,但不是C位。 洛可回神了,站起来向C位男人说:“阿喜哥,你答应过我……” “我不插手,但我觉得你这样不行。”阿喜皮肤黝黑,也穿着西服,衬衣领扣快开到肚脐眼了,他冷笑着走进包间,歪头示意跟班把门关上。 这房间虽然有180度落地窗,能看到街景和一楼大厅,但玻璃是单面可视的。房门一关,没人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阿喜上前两步,还算客气地对高梓巧说:“丫头识相点,你爸有什么东西或者话留下?” 高梓巧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洛可卖了,她撑着镇定站起来:“你们是谁,想……” “啪——” 大背头揉身上前,反手一耳光扇在高梓巧脸上:“丫头,酒好喝吗,我大哥问什么你说什么,往后这里你随便来。否则今天就别想走了。” “啧,”阿喜假嗔,“对小姑娘客气点。” 高梓巧被扇得脑袋嗡嗡的,不知道是疼痛让她醒了酒还是上了头。 她捂着脸,心里做盘算:“行,但我有个要求。” 然后,她恨恨地指着洛可。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片刻无言。 阿喜“哈哈”大笑起来:“爱恨分明!这性子我喜欢,好说!”说着,他一把薅住洛可后领提搂起来,把人反剪了双手,推在高梓巧面前,“侠女!来,出气!” “梓巧……你听我解释,”洛可知道女朋友的性子,“高梓巧,我可没想动你!你不能……啊嗷——” 一声惨嚎,他眉骨钉被姑娘生薅下来,叫得比杀猪还惨,血顿时流了满脸。 阿喜都看得直嘬牙花子。 但高梓巧还不解气,抄起桌上的威士忌瓶,抡圆了往男朋友脑袋上砸。 眼看酒瓶开瓢,头破血流,她临到关键方向突然转向,厚重的玻璃瓶直冲屋顶照明灯去了。 “啪嚓”一声脆响,柔光灯忽闪几下彻底蔫儿了。 高梓巧猛把洛可推进阿喜怀里,夺路往大门方向扑过去。 幸运极了,她一把按住门把手——依着安全规范规定,娱乐场所的门是不允许装锁的。 可不幸运的是,这倒霉地方特立独行。 大门抢在被她推开前“咔哒”一声响,落了锁。 紧跟着,屋里的应急灯打亮一片冷白,晃着阿喜阴恻恻的脸,像鬼一样。 作者有话说: ------ 重感冒,水泥封鼻孔,脑仁填炸药,这几章措辞和细节可能有点粗糙。 不过我本来也是个抠字眼狂魔,三天两头改,老朋友知道,新来的小可爱习惯就好。 祝我早日诈尸[点赞]
第13章 救美 高梓巧目光落在玻璃窗上。 她猛撞过去,拼得撞破窗户摔下楼,也不愿意被制住。 眼看要一扑而出,她头皮猛地发紧——是阿喜薅住了她的马尾辫。 高梓巧“哎呀”一声低呼被反向甩开,生生磕在墙上,后背的疼旋即像蛛网一样放射散开。 巨大的撞击力导致她脑袋发懵,她看见洛可冲她来了,对方眉骨钉上的豁口淌着血。血流过眼皮,又被胡乱抹掉,抹得满脸浆红。 来者不善。 可高梓巧疼得反应慢半拍,就是起不来。 她把心一横,索性不起了,看准时机牟力,扫腿往对方脚踝勾过去—— 那死小子猝不及防被她一脚绊倒,脑袋正磕在合金桌子板上。随着“嗡”一声余音回荡,在恍如和尚敲颂钵的音儿里,他晕过去了。 “丫头,有点意思。” 阿喜笑着、两步上前把高梓巧拎起来,姑娘依旧试图反抗,但阿喜跟她的二百五男友无可类比,她被彻底制住。课外班学的防身术全部不好使。 “好了,气你出了,闹也闹了,”阿喜指使手下人把高梓巧绑椅子上,在姑娘脸上轻拍两下,“告诉我,你爸有什么遗言、遗物?” 高梓巧仰脸瞪着对方,她终归是年纪小、没经过这些,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遗物……我们家就是他的遗物……他说他会回来,回来就给我过生日!庆祝升学!他还说暑假带我去海边!这是遗言!他说话不算数……” 她越说越激动,这些天心底积压的悲伤成怒,化为嘶吼。 喜哥皱眉头看她、判断她的情绪,然后他叹气:“我倒是信你,但我不能就这么放了你。” 说到这,他向身边人使眼色,那人从怀里摸出个针剂胶囊。 看就知道里面不是好东西。 “该走的流程咱们还是得走一遍,敲手指、拔牙之类的太残忍……” “叮铃——” 话被门铃声打断,阿喜不耐烦地看向门口:“什么事?” 可视门铃照到门外有两个人。 前面一位穿着风格休闲的灰黑格纹西装,衬衣领扣开着两颗,双手揣兜,叼着根烟;他身旁跟着个少年,年纪和高梓巧差不多,模样比男人乖顺太多,不像混酒吧的街溜子。 男人嘬一口烟:“你想要的东西我有线索,开门聊聊。”说话间,烟气从他唇缝、鼻腔飘散开。 阿喜很谨慎,在终端调出楼道的无死角监控,发现对方确实只有两个人,跟大背头吩咐:“开门,再叫几个弟兄上来。” 两名不速客在一群衬衫革履、身型健硕的“酒保”簇拥下进门。 高梓巧立刻认出来人是楚霜,她安全感油然,心里乱糟糟的。 楚霜向她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说,露出个笑容——极少见的春风和缓,意外温柔。 “你是谁,想说什么?”阿喜走到高梓巧背后,把手搭在椅背上,宣誓主场。 楚霜暗中庆幸。 他“黑名远播”、有点风吹草动就被骂,所幸军方是极注重隐蔽高官个人形象的。凡对外公布影像资料,都经过特殊处理,所以在场诸位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星航军统帅。 楚霜眉头扬起来,又抽一口烟,掐着烟屁股在屋里扫视:“啧,没烟缸啊?丧葬风的外沿,里面倒是挺……emm,有点活人气。这地方禁烟么,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他八竿子打不着地扯闲话,突然指尖一弹,带着火光的烟屁股直冲阿喜鼻梁子飞过去。 “草!”阿喜大惊,偏头躲开。 也就这么一分心,楚霜已经抬脚勾住绑着高梓巧的椅子,那椅子连座带靠背铁板一块,顿失重心向后猛拍,阿喜抽手不及,被椅背和自己的身子掩了大拇指。 他“嘶”声吃痛撒手,眼前残影晃过,高梓巧连人带椅子被对方一脚钩离他身边。 紧跟着,楚霜手里寒光狭闪,众人回神时,绳索已断、高梓巧被他掩在身后。 局面骤变,阿喜暗骂自己轻敌。 “你以为能顺利离开?”他头一偏,大门落锁。 楚霜满脸不在乎,刚想玩“我要打十个”的梗(※),苏信昭突然侧跨一步,没给他机会。 小苏所以跟着来,因为他回过味来了——楚霜不是个一惊一乍的人,让人盯着高家,八成是知道什么内幕。 于是苏信昭暗中窥视一个多钟头,还真发现楚霜要出门,仗着对方没时间耽误,他腆脸跟来见世面了。现在,他拦在楚霜面前,低声说:“做私人助理,总要有点用处。” 说完,也不管楚霜许不许,他踮球似的踮起地上的威士忌瓶,反手敲中冲过来的家伙的脑袋。 “bang”一声。 倒霉蛋翻着白眼往后摔。 酒瓶子敲头打响了攻守战的“第一枪”。 楚霜放任没管,往后退两步、抱怀歪头看着。他发现苏信昭打架虽然非常的不要脸,所用招数…… 嗯,甚至称不上招数。 这孩子惯爱抠眼睛、挖鼻孔、踢□□的下三滥,但不难看出,他运动天赋很不错,手段是从底层社会中滚出来的,直接有效、不讲武德。 而且,这小孩深谙一对多的战略要领。 包房里有一面不长的、类似“影壁”的设计墙,后面是卫生间。这样的设计让房间内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胡同。苏信昭护着二人退到胡同里,对酒保逐个击破,很是稳妥。 不到十分钟,没用货被打倒一大片,要么捂眼,要么护裆,哀嚎混杂着脏话,狼狈又搞笑。 阿喜没想到顺毛驴似的小子手这么黑,怒骂一声亲自下场。 他比酒保们高明很多,趁苏信昭一拳打向他,在对方手肘一推,以四两拨千斤之力把人带出胡同。他瞥一眼楚霜、暂时没理,提拳紧追苏信昭去了。 包房里还能直立行走的酒保稀稀落落,有的给自家大哥站脚助威,也有的看准机会偷袭苏信昭,独没一个敢招惹楚霜。 楚霜优哉游哉,招呼高梓巧出胡同看热闹,自己往墙上一倚,要是有人再给他递把瓜子儿,估计更惬意。 混乱中,洛可醒了。 他睁眼吓一跳——怎么小爷睡一觉的功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残兵败将?债主子喜哥正跟个小伙子招来斗去…… 他贼眉鼠眼一洒么,看见高梓巧就在不远处。那丫头前一秒小鸟依人,后一秒翻脸无情,不仅毁他的帅脸,还拿他脑袋当木鱼敲。 想到这,他怒气冲头,一骨碌翻身起来,从裤子口袋摸出匕首,熟练一甩,刀面反出寒光。 高梓巧刚才一套连招很能撑门面,但那是临危爆发出的求生欲,说白了就是豁出去了。现在她身边有楚霜,又从没见过当街打架,看苏信昭以一敌多次次化险为夷,眼睛不够使、脑子也不够用——这么大费周章,他们想要什么?我爸到底偷偷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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