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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迪要气笑了——你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保我? 要不是从刘微宇那里知道许多信息,他还被蒙在鼓里。 “你大费周折帮姘头为什么不承认呢?如果你是为了我,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你……”他话说到这索性把想说的都说了,“你不让我娶芳丝,不是因为她身份平常,而是她知道你的秘密对不对!你让她以侍者的身份留在卢修斯身边,看似仁慈,其实让她看着儿子不能相认,这是最恶毒的威胁,同样是母亲,你脏心烂肺……” 贝尔蒂丝忍无可忍,两步上前一耳光打在儿子脸上,怒骂:“当年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根本不会有卢修斯!也就没这些乱子!” 桑迪从没挨过亲妈牌爱的大耳光,先反应不过来似的定住几秒,然后又站直身子恨恨看着母亲:“是啊,□□会被遗传的,我情难自已,和当年的你一样!要是你能管住自己,连我这个乱子都不会有!” 他扭头就走,甩上门,气得在走廊里转圈,回到自己房间,从冰箱里拿出凉水猛灌下去。冰凉顺着喉咙一路延伸到胃里,帮他冷静。 他叉腰站在房间当中运气,下定决心似的拨通一个号码:“联系沃伦克新做出来的大玩具,让她去枯砂要塞,验证芯片适配度,如果适配成功,就准备动手!” 桑迪恶狠狠地想:不能坐以待毙!从前念着丁点手足情不动他,现在……前程更重要。 东家半途离场跟亲妈发飙去了,私人别墅的狂欢持续不过个把小时就散了。 高梓巧婉拒几名玩伴的邀约,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重月两轮,打出她如双生子般的两道身影。 她把披散的发扎起来,从包里摸出卸妆巾,在脸上随意擦过,乌眼鸡似的烟熏妆卸掉,她变回清纯模样。 她做些事的时候能听到身后有陆行机甲的动能声,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高梓巧不想理,八成是哪里来的普信男,看她一人走夜路,要来约炮的。 可她等了半天,对方不来搭讪,也不走,惹她烦躁,扭头大骂:“老娘没工夫跟你们玩,不想挨揍快滚……” 骂到最后泄了劲,因为陆行甲半摇下的窗里漾出声笑,很熟悉:“上来,我送你回家。” 车里的人是刘微宇。 高梓巧心思动了动,叫一声“叔儿”,乖巧地拉门上车:“你怎么在这?” 刘微宇别有深意笑看她:“刚才去水库炸鱼了,现在顺道来当护花使者。” 高梓巧回头往机甲舱里看:……鱼呢? 目光飘闪,她没看见鱼,倒看见刘微宇左手腕的佛珠,吊在他扶着操作盘的手腕上,衬得这男人刚硬中生出些许文儒气,她心生好奇:“这珠子你戴很多年了,可你好像……不信佛。” 刘微宇垂眼扫过手腕:“只是习惯了,有些东西惯了就不想摘掉了。” 这夜谁都不消停。 星辰月落,楚霜一觉醒过来,天微微亮了。 他看时间,睡了两个多小时,没有人打扰。 苏信昭说话算话,在外间当门神,见他出来凑到近前递过包裹:“李博士定位传输发来的凝血药。” 楚霜接过药袋子,看对方那双带有讨好意味的眼睛,选择性失明——暂时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他不理人,回宿舍把药放好,特别在终端做了备注,记清放置点,最后敲着自己额头的芯片:给我记住,别再忘了。 天大亮时,卡纳斯女士回函到了,说已经与星联交涉,对方近几天会派巡查团前去取证,请楚霜主意戒备同时做好证据交付。 一天两天过,塞口按部就班,没人滋扰也没出新乱子。 第三天,新日的余晖给无尽黄砂涂上温柔时,楚霜在中控生根发芽。 毁灭指令的善后工作大体完成,琐碎事情还不少,一直是包子在盯。 这会儿包和平该是完活了,和星航军一位中将回中控。这两位跟楚霜很熟,私下没太多讲究。包子从冰柜里掏出功能饮料扔给中将,自己也狂灌半瓶,缓一口气:“真邪性!我看那地方就该再炸一次。老穆你是不是施法了?” 中将叫穆蚺,五十多岁,喝两口水,腾出嘴来回骂:“老子名字里有个蚺字,就得是蛇精吗?” 楚霜在过日常文件,从他受伤短暂失明之后,眼睛稍有疲劳就视物模糊,现在他听二位话里有因果,捏着眉心让眼睛休息,好奇插嘴:“怎么了?” 包子“咳”一声,凑过来调出终端录像:“不是大事,就是怪膈应的。” 录像画面是被执行过毁灭指令的量子盾网,内里狼藉一片,按理说,这地方近几个月都不会有活物了,可能量柱上麻麻赢赢,居然攀满了砂蛇…… 粗略一看,没有上千也要数百。 包子幽怨地念叨:“蛇盘梁,鬼上房,不是什么好……哎呀——” 他挨穆蚺一巴掌。 “别念怂,你就该拖出去枪毙十分钟!”穆蚺骂完包子给楚霜宽心,“统帅甭上心,说不定是地下有蛇窝,给震翻了。已经在清理了。” “清理多可惜,应该联系炊事中心,抓起来给大伙儿改善伙食,”苏信昭说着就要往外走,“顺便把蛇胆留下。” 穆蚺听风就是雨,眼冒贼光,一拍巴掌:“对啊!我跟你一块儿去,”他把饮料瓶扔垃圾桶,转悠眼珠特别坏地一笑,“不过你要蛇胆干什么,交女朋友了,补肾啊?” 苏信昭对老兵痞的玩笑习以为常,偏特别正经、幽怨地说:“哪儿有谁看得上我,蛇胆清热明目,统帅前阵受伤,给他温补挺合适。”说话时,他不错眼珠儿地看楚霜。 穆蚺一愣,无地自容,自省跟苏信昭相比,他太没心没肺,赶快找补:“哦哦哦,还是小苏会心疼人,我们这些老粗,就会打诨……” “太年轻了,老穆!”包子挤到穆蚺身边,在他肩膀一拍,悄悄说。 穆蚺皱眉看他,又看看苏信昭,刚想问“什么意思”,就看见楚霜隔空飞来一记眼刀,他心里有个窍被统帅刀通透了,又没太捋清:小苏和楚帅……?不能吧?是什么CP……? 他可太想问了,不敢当楚霜的面八卦,薅着小苏往外走:“走走,抓蛇去,有肉吃也行。” 可就这时,中控大屏弹出条请示消息,“哗啦”一盆凉水浇灭老穆八卦的心——星联的小型巡宇舰在塞口请求降落,舰船的官方识别码和外交函齐全,是巡查团来了。 来者诚恳,主动提供团员信息。 巡查团人员结构简单,从团长到宇航员,加一起不足十人。 不可能揭竿起义。 而人员资料投送过来时,苏信昭一下僵直了身子,他紧几步上前,险些冲进屏幕里。 楚霜极少见他不从容。 细看人员信息,很快发现了关键——“团长苏岚”和苏信昭长得太像了,说二人是姐弟或母子都可以。 “你们先去塞口。”楚霜支开穆蚺和包子,小苏跟他自暴身份,但这事该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这不对……她不是真的!”苏信昭在中控大门关闭的刹那说话,像自言自语,也像是对楚霜说,“她只是长着她的脸,她一定有问题,我妈已经死了!”他声音在发抖。 几乎同时,对方请求视频信号连接。 楚霜按下接通键。 双方身处的环境即刻投映在彼此中控屏上。 苏岚笑意温和,看见苏信昭的瞬间笑容僵滞,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楚上将,您好,我是苏岚。请允许我登陆空间站拍摄事发现场状况,并将一系列证物带回星联。如果情况属实,星联必给玛尔斯满意的说法。” 楚霜没说话,苏信昭质问:“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妈妈?!” 苏岚眼角微收:“这位年轻的先生,我不认识你。” “楚上将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她?”苏信昭凛冽。 苏岚突然笑得如释重负:“既然如此倒真的不用瞒了……信昭,妈妈很想你。现在双方在和谈,你不用紧张,”她观察苏信昭的表情,试探着问,“是谁告诉你我死了?” 苏信昭眉心一收,没出卖女王,也没说话。 苏岚极有耐心地等片刻,又像哄小孩似的问:“你希望妈妈‘死’,因为我活着妨碍你的决定了吗?孩子,妈妈不是你的绊脚石,永远站在你这边。” 因果逻辑颠覆,却非绝无可能。 苏信昭说不出话。 楚霜一直看着他,见他已经慌了,在他肩头稳稳按住,对塞口下令:“放行。”
第88章 风洞 双方相见,楚霜把备份的证物交给苏岚,过程很顺利,半点幺蛾子没出,平静得让苏信昭觉得在做梦。 小苏近距离看“妈妈”,莫名生出生理性戒备,就连末那识都像被他不稳定的情绪刺激,在他脑袋里过了趟电。 他想从细节中揪出对方不是母亲的证据。很快,他发现了不对,母亲脖子左边该有道伤痕,很久前,苏岚为了接住从树上摔下来的他,被毒虫蜇伤,伤口化脓,留下道疤。 后来,妈妈总是指着伤疤对他开玩笑似的说:“信昭要记得哦,这是妈妈为了救你留下的勋章。” …… 但眼前女人的颈侧干干净净! 果然是个冒牌货。 苏信昭这么想,却突然有个声音在意识里无限闪回:还记得吗,章廷说末那识会制造虚假记忆。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是假的,或许压根没有苏岚这个人…… 所以……该相信什么? 念头萌生,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荡碎无数涟漪,记忆中母亲对他的关心、温和的笑也碎了…… 苏信昭想大喊,须臾间,看见楚霜站在身边,烦躁的嘶吼竟又生生咽回去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楚霜曾经说“我这人厌蠢”。于是小苏握紧拳,强忍下暴躁,不忍心给楚霜添烦,更不想在他面前当个累赘。他突然能够共情楚霜的“逞强”:原来他的软弱从没被接纳过,所以他习惯性强撑;他好不容易相信我,却被我背叛…… 苏信昭脑袋里一团乱麻,心要爆炸了。熟悉的酸涩感充盈鼻腔,他火速摸出绅士巾挡住鼻血,退到墙边谁也没惊动。 他不离开,他要守着,做楚霜的守护神。 苏岚把一切看在眼里,客气对楚霜说:“沃伦克先生及康德王上都很重视这次事变,必然会给诸位满意的答复。” 然后,她对苏信昭似笑非笑地眨眨眼,居然告辞走了,连修整一夜都没提。 这之后,星联动作非常迅速,核查证据属实,勒令密涅瓦星领主限期给玛尔斯帝国说法。 隔天上午,楚霜收到召回令,回帝都述职。 于是,穆蚺作为军衔仅次于楚霜的将领,被留在塞口做代指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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