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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开始察觉, 师无带着他走的路越来越偏, 最后直接离开了上古动物保护区的范围, 到了外头的街区上。 不过上古动物保护区火起来后, 四周的客流量就没有低的时候。 加上现在是傍晚，虽然已经闭园了, 但还有很多依依不舍在拍纪念照的游客，又或是就在附近餐馆吃饭的。 所以, 认识并认出秦予昭的人不少, 纷纷开口和他打招呼。 秦予昭只好匆匆忙忙地跟大家打招呼回应。 同时他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才能跟上前面的师无。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才越来越觉得师无的状态非常奇怪。 于是秦予昭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偷偷拿出了光脑, 打开了自己的实时定位。 他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 印象里，奥丁好像是坐这个时候的飞机回来的。 于是, 他将定位共享转发给了锡信。 只是锡信现在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回他的消息。 事态紧急, 所以秦予昭又一并转发给了小月和萨萨。 这两人回复得倒是挺快, 但是却没理解他的意思。 小月问他怎么了, 而萨萨直接“喵？”了一声。 秦予昭低着头打字, 想和他俩说明情况。 只是字才敲到一半，脑袋撞上了师无的后背。 秦予昭立刻一顿，同时余光向下。 看到了一双面对着自己的鞋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撞到的并非后背。 秦予昭：…… 面前站着一片高大的阴影，头顶传来猫科动物粗重的呼吸。 秦予昭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只是在秦予昭抬起头的时候, 却意外发现师无并没有看着他。 而是依旧目光发直的穿过他的头顶，看着来时的路口。 仔细看看他的眼珠，秦予昭发现，师无眼睛的正中间似乎带着一点灰色的阴翳。 他正想认真观察一下，师无却冷不丁地转头，看向一旁。 秦予昭还没反应过来，师无的手已经抬起，按上了他的肩膀。 肩头被推了一把，秦予昭一个趔趄拐进了旁边的一道深巷之中。 他扶着墙壁站稳，看清了巷子里的场景，就皱起了眉头。 四周光线昏暗，脚下的道路泥泞。甚至还零零散散积蓄着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积水，不止多久没有人清理。 有点像秦予昭上辈子看到的那种城中村握手楼，站在里面的时候，两边肩膀几乎都要碰到身旁楼体的墙壁，抬起头时只看得见高楼顶部缝隙之间透下来的一线堪称可有可无的阳光。 真就是连跳个楼都要卡在中间的程度。 而很明显，这样的巷子是没有人走的。 秦予昭甚至不知道他们上古动物保护区附近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条路。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巷子，大概还有一百多米的长度才能跑到另一边路口。 巷子里昏暗，甚至躲个人在里面都看不清，秦予昭大脑开始冒出一种本能的危机感，他猛地一转身。 师无的身体往旁边横移了一步，准确无误地挡住了秦予昭想要逃离的方向。 而后，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朝秦予昭的方向看了过来。 秦予昭硬着头皮和师无对视了一会儿。 望着师无的表情，他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夺舍。 现在的师无就好像一个没有自己意识，正在被什么人操纵的机器。 而这个机器的程序，就是将他带到这里来。 秦予昭尝试着和师无说两句话。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出来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师无没什么反应。 “这几天在保护区里生活的怎么样？吃的还习惯吗？” 师无依旧像是没有听见。 这样的对话连秦予昭自己都尴尬了，可是师无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也让秦予昭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现在的师无应该是没有自主意识的。 没有办法，秦予昭只能被师无逼着往前走。 就像秦予昭刚刚观察的那样，这巷子看着很长，走起来更长。 脚底下的污水积蓄了不知道多久，甚至可以看见数不清的孑孓在底下游动。 这场景看得人头皮发麻，更何况这四周光线昏暗到不怎么看得清路。 秦予昭生怕不小心踩上去，只好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往前走。 但师无似乎也并不怎么催他，就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后方。 秦予昭慢吞吞移动着，不知不觉就将整条巷子走了个大半。 除了刚刚在拐弯的时候头顶一只寒鸦飞过“嘎”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其他时间里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秦予昭再看前面，也没看到什么异常。 没有人影，也没有动物。 他正想转头看看师无的反应。 可回头的前一秒，秦予昭却冷不丁意识到……好像从刚刚开始，他背后的脚步声就停下了。 秦予昭深呼吸，随后缓缓屏住一口气。 眼珠转动，余光向后，不动声色地偷听着后面的动静。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师无不见了？ 秦予昭扭过头，意外地没有看到师无的身影。 直到目光向下移动一些他才发现，刚刚一只跟在自己身后的师无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甚至身体也有些重新兽化的趋势，手臂上长出了金色的狮子毛，而脸上的五官也已经出现了一些猫科动物的特征。 四周无人，目的地似乎也没到。 而负责“押送”他的师无却突然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秦予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得救”了。 他几步跨过师无的身体，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跑出去两步后，又重新停了下来。 秦予昭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有些纠结的。 但见死不救并不是他的风格，而且师无刚刚的行为明显没有自主意识。 毕竟是自己的员工，还是自己的动物。 于是秦予昭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师无身旁。 他打开光脑看了一下定位，而后切到通话界面，正打算给锡信和凌川分别打个电话。 这时，秦予昭面前闪过一张扭曲畸形的鬼脸。 他被吓了一跳，但扭头向周围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幻觉吗？ 秦予昭又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的确没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他走到一旁，找了片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区域，将后背靠在了墙面上。 内心稍微有了些安全感，他稍稍松了口气。 锡信在这个时候回了电话，而秦予昭也赶紧和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情况。 “你等会儿，我马上带人过来！”锡信道。 秦予昭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师无。 “带多几个吧，顺便带个担架把人扛回去。” 锡信说了声好，就急忙挂了电话。 秦予昭结束通话，又一次斟酌起来。 要不要报警呢？ 他刚刚想联系凌川是因为遇到了危险，所以本能地想到了当警察的这位雪豹兽人。 但现在冷静下来，师无对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意识，而突然昏迷的行为，跟上一次在上古动物保护区门口袭击他的情况又很是相像。 于是秦予昭思考了一下，觉得联系白河会比联系凌川更加有用一些。 这般想着，秦予昭又一次拿起了光脑。 头顶再次响起几声嘶哑又尖利的“嘎—嘎——”叫声，刚刚飞过去的那只寒鸦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回来了。 秦予昭听这声音就觉得浑身刺挠不舒服，但他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兽人世界。 不是他之前的那个人类世界。 这里不论是市中心还是荒郊野外，都没有野生动物的存在。 唯一能在自然环境里看到动物的地方，就只有他们上古动物保护区。 而他们上古动物保护区里的飞鸟，是从来不会主动离开保护区范围里的区域的。 那这只寒鸦是从哪里来的？ 他正想抬起头，但动作一顿。 眼珠在虚空之中定格了一瞬，随即缓慢而犹疑地向下转动。 目光再度落在了光脑屏幕上，但因为太久没有操作，屏幕已经自动熄灭。 黑色的液晶屏映着极为浅淡的环境光，成了一面玻璃镜面。 看着面前黑下来的光脑屏幕，秦予昭突然明白过来刚刚那一瞬间在他眼前闪过的“鬼脸”是什么了。 镜面的方向正好照着秦予昭的头顶。 滴答一声，一滴水落了下来。 那滴水带着些黏稠，质感令人忍不住蹙起眉。 但秦予昭此刻无暇估计这些。 因为他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光脑屏幕。 准确地说，应该是光脑屏幕映出来的，他头顶上方的倒影里。 秦予昭不知道趴在他头顶上的那是什么东西，但从倒影里可以看出来，那东西应该是四肢抓在墙面上的。 正常来说，没有人可以做到这样。 但结合倒影里那东西扭曲畸形，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点腐烂迹象的脑袋。 秦予昭觉得他头顶上的那东西应该也不是很正常。 秦予昭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假装没有发现他头顶上的东西。 片刻后，他打定了主意。 秦予昭一边将光脑攥在手里，屏幕暗中对着头顶方向，通过倒影观察对方的行动； 一边转身，径直巷子口的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是他现在的位置刚好在整条巷子的中间。 秦予昭刚刚只觉得来的时候路很漫长，但现在觉得回去的路更加漫长。 而他往前又走了一段，余光看向光脑屏幕时。 却发现头顶上的东西不见了！ 秦予昭心中漏掉一拍，他快速转动着手里的光脑屏幕，照向四周不同的方向。 头顶两侧的墙壁没有，背后没有； 面前也没有…… 直到屏幕对准肩头， 他的动作一瞬间凝固住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脸侧传来。 秦予昭听见了比刚刚的师无还要粗重的呼吸。 那声音像是个破了口的塑料袋子被大风吹得鼓胀起来，风声从袋口里钻出，发出一种令人十分不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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