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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古生物研究所的工作强度并不大，或者说整个兽人社会的工作强度都不大。 秦予昭基本上没见过有谁说过自己或者家属要加班，上级也没有任何pua之类的行为迹象，甚至每天下班路上迎着夕阳，还能看到很多兽人小孩儿在跑跳玩闹。 想起上辈子哪怕是个实习生都要被工作导师在下班时间留下来洗·脑一顿“我对你有很高期待但是你的表现却让我有点失望自觉性不够高”之类的经典大厂语录。 他突然很感慨。 牛马并不牛马。 真正的牛马另有其“人”。 萨萨去的是附近的公立社区医院，面积很大，整个医院都很新，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去到病房见到人的时候，萨萨的状态比秦予昭想象的要好不少。 他躺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床头放着医院统一配好的营养餐。 秦予昭看了一眼，营养搭配还算合理，色香味也是俱全。 但没动过。 萨萨正靠在床头柔软的羽绒枕上。 手里拿着一块刚拆的巧克力，锡纸外包大份装。 秦予昭觉得都有他脸大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萨萨啃了一口巧克力，咀嚼着里面的坚果。 秦予昭盯着萨萨看了一会儿。 萨萨：“……喵。” 秦予昭：…… 果然。 锡信皱着眉头道：“那病因是什么，晕倒了总得有原因吧？” 恰好医生带着实习生来查房。 秦予昭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铭牌，医生的名字叫做白河。 听见众人的交谈，物种是白鹤的白河医生忍不住做了一个手臂抖动的动作——本体是拍翅膀。 “抱歉，我们也没有查出具体的原因。” “什么？”众人都一愣。 不仅是大伙儿，白鹤医生本鹤也很奇怪。 他年龄不大，但从医多年，学历也高，可以说是理论实践皆备的实打实的好医生。 但是他怎么也查不出萨萨突然晕倒的原因。 心电图、血液检测、过敏源排查、脑部CT都做了。 不能说完全没有任何亚健康问题，但远不到原地晕倒的程度。 锡信回头的时候，秦予昭正拿着原本放在床头的病历单看。 “你不会连兽人医学知识都懂吧？”他不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秦予昭小声地说了句。 他只是觉得狗不应该吃巧克力。 狗兽人，应该也算是狗狗？ 秦予昭很委婉地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你是说巧克力让我身体变差了吗，喵？”萨萨说着，有些紧张地将锡纸外包装盖好，把巧克力往怀里藏了藏。 能不能不动他的巧克力！ 听见秦予昭的话，一旁的白河医生也忍不住抖动了两下手臂。 “你是人类吧？”他道。 从秦予昭一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不同。 秦予昭点头。 出乎意料的，白河医生并没有对秦予昭的身份表达什么抗拒。 相反，他思索着道：“其实目前兽人社会的医学科技，主要还是在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人类医学碎片知识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 他从读博的时候就发现：很多属于人类的医学知识，在某些方面并不对所有兽人适用。 如果非要究其原因的话，或许是因为人类和人类在身体构造和机能上是大同小异的。 但虎兽人和鹤兽人就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所以在虎兽人身上行得通的医学知识，在鹤兽人身上可能就不行。 但因为兽人毕竟还是向人类进化过一次，所以原本十分明显的生殖隔离和种族差异，在进化之后被大大削弱了。 这刚好也是白河在研究的课题。 他十分感兴趣地看着秦予昭。 “所以你的意思是，病人的身体问题可能来源于他吃巧克力？” 秦予昭摇头表示：“我不能给很确定的答案，但是在我的认知里，狗狗，尤其是没进化过的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狗吃巧克力会死，这点几乎是常识的程度。 白河医生犹豫了一下，目光转向病床。 他有这个想法并不是冒险，而是因为他私底下认识锡信。 白河对锡信有多么厌恶人类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可现在这个叫秦予昭的人类不仅留在了上古动物研究所，而且锡信看上去非常信赖他。 之前研究所的动物崽崽很多都是锡信亲自照料的，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却很细心负责。 甚至曾经为了一只不知道为什么晕倒了的小兔崽，锡信在他的病房门口蹲了一晚上没合眼。 能从锡信手里把饲养权拿到手，这个人类必然不简单。 而且，白河刚刚抓住了一句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话。 秦予昭说萨萨的时候，对比的是“没进化的狗狗”。 可以说现在连兽人医学界都没有办法准确地把握没进化的上古动物们的身体情况和饮食禁忌。 但秦予昭的表情和语气非常笃定。 联想到锡信最近不错的心情，和他话语间有意无意透露出来说动物崽崽们的状况不错。 白河转头，目光看向病床。 “要不试试？” 病床上的萨摩耶兽人抱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巧克力。 “……喵？” 第9章 虽然萨萨疯狂抗议。 但巧克力还是被没收了。 病床上的萨摩耶兽人激动得都露出了耳朵和尾巴，整只狗挣扎着疯狂扭动。 “巧克力，你带我走吧巧克力！” “巧克力，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巧克力……” 秦予昭闻言搓了搓耳朵。 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秦予昭根据自己的经验，给萨萨写了一套适合狗兽人的食谱。 当然，戒巧克力和戒烟一样不可能一蹴而就。 秦予昭考虑了一下萨萨吃这么多年巧克力都没有什么大毛病的情况，在食谱里偶尔加了一点点脱咖啡因和低可可碱的巧克力给他作为零嘴。 萨萨这才消停。 虽然依旧很懊丧，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让秦予昭忍不住想起上辈子用过的萨摩耶哭泣表情包。 但好歹是接受了。 出了病房，秦予昭被白河拉到一旁。 这位年轻且斯文的白鹤兽人医生在开口前，看到了秦予昭怀里抱着的黑色一团。 白河：“诶，这是你们研究所的那个鳄鱼……哦不，龙蜥崽崽吗？” 秦予昭出门急，鳄鱼池又没有改建好。 所以，他把小龙崽带上了。 秦予昭嗯了一声，“您知道它？” “信哥和我说过。”白河道。 锡信前几天告诉他说单位来了个人类，不仅会养上古动物，而且“还算是有一点博闻强记的”。 秦予昭听着这别扭傲娇的评价，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刚好懂一点点而已。” “这你就谦虚了。”白河摆了摆手。 他可是听说秦予昭不仅把小玄凤养得开口说话了，还让不亲人的华南虎崽崽变成了黏糊大猫。 甚至连一直被当成鳄鱼的龙蜥崽崽都辨别了出来。 “我听说它很凶狠，一到研究所就把池里的鳄鱼全都挠伤了。”白鹤不经意间爆了个料。 他边说边摸了摸下巴，观察秦予昭怀里的小龙蜥。 嗯，好像也还好啊？ 秦予昭闻言表情夸张地低头。 “你这么凶呀？” 奥丁瞟了他一眼。 揣着爪子转身，留了个尾巴给秦予昭。 “咳。”白河咳嗽了一声，重新回到了话题正轨。 他找秦予昭单独聊聊，当然是有别的目的。 “方便问一下，你对上古动物的这些知识是从哪里学来的吗？”白河说。 他醉心于医学，甚至早些年还乔装打扮去人类社会学习过，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兽人社会里没有的医学知识，好补充兽人医学之中的空白领域。 但据他所知，人类那边连自己的医学都保存甚少。 更何况兽医相关的了。 可秦予昭似乎不一样。 白河很好奇，更是感兴趣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 秦予昭沉默了。 他抿着唇没有回答，但手掌却轻轻地抚摸着怀里龙蜥崽崽的鳞片。 这是紧张才会有的动作。 坐在他怀里的奥丁抬起头。 白河的疑问恰好也是他的疑问，而且奥丁心里想的东西更多。 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他暂时不打算采取行动。 却不想白河的好奇和试探，无意之间也帮了他。 空气停滞了良久。 白河刚想说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行。 秦予昭：“你听说过天授吗？” 白河：？ “在我家乡那边，有一种说法叫做天授。”秦予昭表情认真地开口，给面前这位白鹤兽人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只要睡一觉醒来，大脑就像被天神授予了知识一样，瞬间都懂了。” 白河眨了眨眼。 “呃……” 秦予昭：“你不信？” 白河很想信。 但他骗不了自己。 “好吧。”秦予昭懊恼地摸了摸脑袋，“那我再想想怎么编一下。” 白河：………… 演都不演了是吧：） “没关系。”白河吐出一口气，“不说也行，我就是问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秦予昭也没有义务告诉他。 “哦，那太好了！”秦予昭双眼高兴地亮起。 那他不用编了！ 白河突然冒出一种无力感。 并且隐约意识到了为什么锡信提起秦予昭的时候，表情里总是带着些复杂的原因。 算了。 他摆摆手表示没有别的事情，自己继续带着实习生查房去了。 走之前，秦予昭和锡信下楼买了个果篮。 提给萨萨的时候，秦予昭还把里面的葡萄给挑了出来。 面对萨萨控诉但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秦予昭提着一串葡萄沉默了一下。 “你也爱吃这个？” 萨摩耶黑圆黑圆的含泪眼珠已经给出了答案。 秦予昭：…… 无视萨萨的控诉，秦予昭看了一眼果篮，在角落里发现了一颗牛油果。 拿出来的时候，他察觉到旁边的目光更加扎人了。 秦予昭：…… 巧克力、葡萄、牛油果……还真是五毒俱全啊。 怪不得你喵喵叫呢。 回到单位时，秦予昭听见安保处的火鸡大叔说有人找自己。 锡信看他：“你还有兽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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