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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谢折衣不会傻到自己去谢从安面前说他不是谢玹,在他没有恢复修为之前,他得好好做一阵子谢玹。 谢折衣打定注意,回神却发现谢从安看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身上的伤还疼” 他语气生硬,夹着别扭的关心,想来有些拉不下脸。 谢玹自然见缝插针,忙捂着胸口咳了一下,“疼,当然疼啊,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楼观鹤的实力,他那一掌就没留情,我都吐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谢从安就没好气道,“那你方才还替那小子说情” 谢玹当即义正言辞否认,“我怎么可能会给楼观鹤那家伙说情,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他这种人了。” 谢从安瞧他一眼,“哦,是嘛?那你方才为什么……” 见他不信,谢玹打断他:“我那可不是给楼观鹤说情,爹,我咬了楼观鹤诶,这说明什么?” 谢从安挑眉,“说明什么?” “说明,我,谢玹,堂堂正正地把楼观鹤,修真界公认的第一天才给咬了,说明什么,说明我比第一天才还厉害嘛,我为什么不能说,就是要说出来叫你们看看,我谢玹,可不比楼观鹤差。” “你这臭小子,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谢从安见他说着居然露出一副与荣俱焉的模样,险些气笑,却也真信了几分,只因这脑回路,确确实实,真是他面前这活祖宗能想出来的事儿。 “不过,爹。”谢玹见糊弄过去,转而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几乎是他上一秒受伤,下一秒谢从安就赶了过来。 谢从安瞥他,“我怎么知道你说呢?掌门把你和楼观鹤关在一起,你说我能放心吗?你什么修为,楼观鹤什么修为以你这狗嫌人憎的性子,若是与他起了冲突,岂不是就成了肉包子打狗” “我自然得多费点心,安排了弟子守在门外,叫他们但凡听到风吹草动,立即传讯给我,要不然我怕等到了天元阁,只能见着一具凉透的尸体了。” 谢玹瞬间佩服道:“爹,还是您想的周到。” 谢从安心头那股怒气早在自家儿子的讨巧卖乖里消了大半,见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能没好气地骂道:“要不是你小子三天两头惹祸,我需要这样伤脑筋吗?现在受伤了也好,叫你长长记性,省的一天天跑出去胡闹。” 谢从安毕竟是一山山主,不可能一直守在谢玹身边,在再三确定谢玹无有大碍之后才勉强定下心离开。 谢玹倚坐在床上,目送着谢从安的背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拐角。 面上的笑容随之收起,归于平静。 谢玹垂眸,睫羽之下,那双乌黑的眼眸一片幽深晦暗,与方才混不吝的模样截然不同,一半的身影落于辰光,一半的身影隐于阴影,一时安静。 谢从安的关心,不过是因着原身谢玹,谢折衣很清楚,他也不在意这些。 为什么重生,为什么会重生到这具身体中,这些他也通通不在乎。 他早就死了,是他自己生剖神格,自断神骨,碎魂绝魄,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也确实该死,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他都造了太多杀孽,屠城,灭门,白骨累累,最后一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哪怕再次活过来,他也没有太多情绪,自始至终,满不在意,随意敷衍。 直到天元阁所见,彻底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无所谓的态度。 “真神,陨落。” 谢折衣捏紧手指,仅仅是想到这几个字,心潮瞬时翻涌如浪,再不能平静。 在他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崇尚修真的世界。 万万年前,真神降临此世,高居无妄海昆仑山之上,传道万法,教化万物。 神坛遍布人世,享万世香火。 自此人界修行之法崛起,修士需有灵根,纳万物灵气为己用,上修神识,下延寿命,随着实力与对大道感悟的提高,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 从炼气、筑基、金丹一路攀升至元婴、化神、直至大乘而后飞升成神。 每一个修士皆以成神为毕生所求,无数人前仆后继横渡无妄海,求道昆仑山,希望聆听神恩,祈求神赐。 神明无动于衷,随手一划,一声巨响,昆仑山脉崛地而起,浮于半空,无妄海掀起惊天骇浪,倒悬于天际,自此神明隐于东南神域。 昆仑山在万万重天,无妄海在万万里海,若想得见真神,只能朝东南走,先是跨过无尽的山脉河流,走到神域与凡俗的交界——山外山天外天,而后再横渡倒悬无尽的无妄海,逆流而上,去往万万重天之上的昆仑山。 千万年来,无妄海翻涌不息,没有人能渡过那无尽的无妄海。 直到千年前,凡俗与神域的交界,一个浑身遍体鳞殇的少年出现在天外天山外山。 他四肢带着断了的锁链,一双眼空洞洞流着血泪,手指断了七七八八,双脚扭曲折断,寻常人这等伤势早该死透了,偏他还能一点一点地抓着地往前爬。 来时的地上蔓延着长长的一道血迹,最终,无妄海溅起一道浪花,他就这样彻底沉入茫茫无尽海,悄无声息。 也是那时,是真神隐于神域后的第二次临世。 第一次,云阳谢氏。 第二次,天外天山外山。 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谢折衣抿唇,敛去纷乱的思绪,他必须得弄明白在他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要渡过无妄海,去往昆仑山,他不相信,那位尊者真的死了。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他恢复前世实力的基础之上,否则仅凭他如今筑基的修为,莫说前往神域,怕连山外山天外天那里的群山都翻不过去。 神格,这个暂时不用想。 神骨,被他炼成诛仙四剑,镇于东南西北四座最高的山脉当中。 神瞳,化为了诅咒,如今应还在云阳谢氏。 思索一番,还是云阳谢氏那里的神瞳可以先取回来。 神格无踪,神骨镇世,只有神瞳,源于他当时无尽怨毒浓稠的仇恨当中,化为诅咒,生生世世笼罩于云阳谢氏上空,显露着世间最极致的恶意。 想到云阳谢氏,谢折衣又是一阵默然,往事已矣,昔年太多恩怨,他当时执念缠身,魔障深重。 如今千载岁月流逝,既然他得以重生,也是时候彻底了结这场闹剧。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当然,如今谢折衣既然是以谢玹的身份待在青莲宗,如何能下山去也是一个问题。 一切都只能从长计议。 他至少要先恢复些许修为,来保证下山之后有自保之力。 谢折衣第一时间想到楼观鹤。 此世居然存在一个净莲圣体,净莲圣体道体无垢,血液灵韵非凡,恰好对谢折衣神魂深处的暗伤有奇效。 这也是为什么谢折衣在天元阁会突如其来、不受控制咬了楼观鹤一口,他虽不知缘由得以重生,但神魂残损,体内暗伤潜藏,净莲圣体于此时的他而言就如绝佳的灵丹妙药,吸引力非比寻常。 所以他才反常的,在天元阁给楼观鹤说情,就是想提前拉拢一下双方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再叫他咬上几口。 楼观鹤若是愿意合作,一切好说,但他若是不愿意,谢折衣黑眸微深,也别怪他不择手段。 正思索的入神间,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折衣抬眸看去,门外起伏的少年声响起。 “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啊,是原身的小弟们。 谢折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身谢玹作为青莲宗有名的二世祖,自然是有一群专门负责溜须拍马的小弟。 只怪他重生过来后先是经历楼观鹤的月下惊魂一剑,后来回了宗门又被罚去禁闭,一来二去自然没机会和原身这群小弟见上面。 思索了下,谢折衣换上副散漫的神色,朝后一躺,懒洋洋对着门说了句,“进来吧。” 原身的小弟们既然能跟谢玹混成一片,自然是跟谢玹一路的货色,全是一群天赋平平,心性不坚的庸才。 不过在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这块他们一群人绝对是天赋异禀。 这不,小弟一号燕溪山一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谢玹,当即大呼一声,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蹲下身。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受伤严不严重还疼不疼?” 表情担忧万分,声音关切至极,表现的十万分焦急,简直比谢玹他爹还要急切十分。 后脚跟进来的小弟也有学有样,从门口纷纷涌进来给谢玹房间围成了一圈。 瞬间原本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小弟们七嘴八舌地争相嘘寒问暖。 东边一句“老大要不要喝水”,西边一句“老大要不要捶腿。” 一众人将谢玹围在中间,一股脑地使劲献殷勤,生怕小声了就表现不出来那忠心耿耿的劲。 “停停停——” 谢玹听的头大,他揉了揉眉心,喝断这此起彼伏的叫嚷。 房间霎时安静,作为小弟,第一要义自然是会看老大眼色行事。 眼下谢玹稍微露出不耐,这群人非常有效率的,第一时间就住了嘴。 谢玹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听话,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过去一眼,就见燕溪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非常随机应变地自责道: “瞧我这脑子,老大你受伤了自然应该静养,是我们太莽撞了,老大放心,我现在绝对不多说一个字,绝对保持安静!” 谢玹嘴角抽了抽,果然不愧为谢玹手下第一号狗腿,就这应变能力,也算是一奇才。 其余人见燕溪山又领先一步表忠心,纷纷扼腕,哀叹自己怎么没这反应速度,想接着说话,又怕谢玹嫌吵,只能用眼神非常诚恳地看着谢玹,相继跟在燕溪山身后点头表示他们也一样。 谢玹有些没眼看 ,他摆摆手,“行了,我只是叫你们别吵,又不是让你们一个个在这里杵着当哑巴。” “老大说的是!” 众人齐声应道,这次倒是吸取教训,声音放的很轻。 很好,孺子可教也。 谢玹满意地点点头,原身这群小弟也着实有可取之处,至少听话,机灵。 正好,他现在受伤待在房里不能出去,可以从他们这里打听打听些消息。 这样想着,谢玹就转眸,看着蹲在床前离他最近的燕溪山,随口问道,“我受伤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燕溪山:“是啊,老大你不知道,你在天元阁和楼观鹤斗得不相上下甚至把他打成重伤的消息,都在宗门内传遍了。” 谢玹眼皮一抽,语气迟疑,“宗门内…是这样传的?” 燕溪山使劲点头,“当然,现在全宗门都知道老大你打赢了楼观鹤。只有老大你!才是青莲宗之光,弟子之首,堂堂正正、当之无愧的修仙界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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