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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岁虞猛地抬头，抿唇，看了眼衣服，狠狠地摇了摇头，他气呼呼地说，“走，我们不在这里买了，换一家店看。” 谭自明挑拣衣服的手顿住，眉头微蹙，“你又想做什么，我们可不会什么都向着你。” 语气很警惕，一看就是被坑惯了。 凌岁虞撑着腿站了起来，左手拉一个，右手拽一个，强行把两人扯走。 因为憋了坏心思，马上要去干坏事，他整个人眼睛都在发亮，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得意地哼哼，“让他不管我，我现在就去做点让他生气的事。” 两个人眉头同时一跳，心底暗叫不好，想拉着人走，却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怪力，死死拽着他们两个。 眼看着衣服都要被扯破了，宋霍然眼睛一瞪，及时选择了喊停。 “不要扯了！”他严肃制止，“这是我的衣服，坏了我就没得穿了。” 凌岁虞朝他露出一个笑，“那刚好也给你买几件，你放心，一定符合你的气质。” “这就是说的适合我的衣服，”宋南星眼角抽了抽，把手上的几块破布抖了下，差点喊一声救命，“能穿吗这，胳膊肚子胸后背恨不得全都露出来了，布料少得像是把用剩的布拼接起来的。” 说着，他没忍住瞥了眼旁边的价标，面无表情道，“还特别贵，有这钱我请你吃几顿火锅烧烤麻辣烫，串串干锅奶茶不香吗。” 谭自明也皱着眉头，他摸了摸衣服，“这个布料，不太行，你皮肤敏感，会起包的。” “而且，这个也太不保暖了，也没到特别热的时候，你肚子都不遮一下，也不怕着凉。” “哎呀，你们别想陆琰修一样管着我，”凌岁虞横了两人一眼，把衣服放到身前比划了下，自我欣赏，“我感觉这衣服还挺适合我的，好看。” “而且你们不觉得，我穿这个回去，肯定能把他气到吗。” 宋霍然和谭自明同时摇了摇头，两个一向不对付的人在这个时候达成了一致，异口同声道。 “不止是气死，你会挨揍的。” 凌岁虞切了声，把手机甩到了宋霍然怀里。 宋霍然手忙脚乱，差点摔了手机，紧紧抓着，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怒道，“凌岁虞！说了不要随便丢手机，你这样迟早把它摔坏了。” 凌岁虞挥挥手，“我相信你不会让它掉地上的，快，给我拍张照。” 拍照？ 宋霍然握手机的手突然微微颤抖。 他咽了下口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凌岁虞，看他格外大胆的穿着，黑色的露脐装，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好的烟熏妆，乌黑的唇看得有点瘆人。 这真的是在陆琰修雷点蹦迪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把手机一把塞到了谭自明的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岁岁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真不能拍这张照片啊，你听我句劝，可以换别的方式泄火，没必要用这种挑战那位底线的方式。” 凌岁虞瘪嘴，嘟囔，“我好歹没有早恋，要真是想气他，我直接给他恋一个。” 谭自明知道劝不动他，干脆地抬手，咔擦一声，拍了张照片。 “这张可以吗？”他递给凌岁虞看。 凌岁虞看了眼，有点不满意，他刚好在调整脖子上的项圈，手臂抬高，上衣也就跟着往上窜了下，没有那么酷了。 但是也没必要刻意再拍一张，纠结了会儿，他点开聊天页面，把图片给对面人发过去，看似真心疑问，实则非常挑衅地问。 【哥哥，这套衣服好看吗，我感觉穿起来酷酷的特别帅，多买几套之后和同学出去玩穿。】 发完后，凌岁虞也不闹腾了，垂着眸盯着手机发呆，过了会儿，他点了点屏幕，皱眉，然后扭头举着手机问两个人。 “手机是不是坏了，还是没有网，我怎么没有看到消息。” 宋霍然哽住，他当然不好说对面可能不太想回这条消息，绞尽脑汁，思索片刻，他答，“可能是有事没有看到。” “我猜也是，”凌岁虞摸着下巴，又大胆地发了条消息，“那我再发一条。” 【哥哥我成年了，可以和同学一起去酒吧吗，穿这个应该很合适吧。】 这次对面回消息了，只不过并不是凌岁虞想要看到的内容。 陆琰修的语气非常平和，甚至可以说是纵容，没有丝毫想要管束的意思。 【你长大了，自然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支持你的所有选择。】 【酒吧可以去，但不能喝多酒，衣服可以穿，但要注意身体，不要生病。】 【回来前跟我说一声，我让阿姨准备饭菜。】 凌岁虞盯着回的消息，轻轻磨牙，眼睛瞪得很圆，脸蛋气得微红，看起来有点抓狂。 像是一只故意捣蛋，想要引起主人注意，却出乎意料失败的猫咪。 他抬头，看着两个人，喃喃，“我是不是做的还不够过分，他真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我做出一点出格的事，他都会生气的，现在他看着这么宽容，其实就是不想管我了。” 说着说着，委屈弥漫心头，他眼圈都红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有种隐秘的，不能够言述于口的恐慌在涌动。 陆琰修是不是发现他喜欢他了，因为没办法直接拒绝，所以就故意疏远，想用这种方式告诫他，让他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宋霍然见不得他这个样，凑过来掐了把他的脸蛋，也顾不上什么小心谨慎了，猛地点头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别想多了，就是你现在成年了，他觉得之前某些不允许你做的事，你现在可以做了，怕管多了你讨厌他，你会担心他自然也会。” 凌岁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拽着他的袖子，问，“真的吗，你没有说谎话骗我吧。” “我当然不会骗你，”宋霍然心软成一团，他是真心把凌岁虞当成亲弟弟来宠着的，自然做什么都是向着他的，他把旁边一言不发的谭自明拽过来，让他也跟着说话，“你不信我就算了，还不信他吗，你问他是不是这样。” 谭自明深深叹了一口气，再不乐意，也跟着点头，他揉了把凌岁虞的脑袋，“不要难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道理他会突然不喜欢你。” “那我该怎么做。”凌岁虞期待地追问。 宋霍然挠了挠头，“不然，你再过分一点。” “比如他刚刚不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一遍刺激他，”谭自明补充，“当然，也不能太过分，不然感觉你真的会被揍得很惨。” “没事，”凌岁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就挨一次打，我认了，我非要知道陆琰修现在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夜深，月光满地，屋内一片寂静。 陆琰修独自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开灯，桌上的精致饭菜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透凉，但他等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他微微垂眸看屏幕。 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凌岁虞特地发给他的那张，纯粹的白，如同轻易能撕裂的绢布，与乌黑的发，澄澈的眼，构成了一副勾人的画面。 微微上翘的衣角，贴着肋骨边缘，引人去遐想那上方的风景。 这样的照片，会是谁给他拍的。 为什么会这么不听话，陆琰修握着手机的手微紧，又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尺度去管他。 管得紧了，严了，怕人觉得烦，想要逃离，想要抱怨，生出隔阂。 管得松了，凌岁虞又会如同不安分的小猫，故意做出一系列让人心生怒火的事，踩着人的底线干坏事，好像随时都会离开。 离开，陆琰修想，凌岁虞成年了，他们之间的临时监护关系没有了。 他是自由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 可偏偏陆琰修自己舍不得放手。 所以只能够远离，想要通过拉开距离的方式让两个人的关系逐渐变得疏远，他本来以为，只要刻意不让自己去接触，相处少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却没想到，凌岁虞的一举一动都能够轻易让他破防，牵动他的心神。 就如同现在，他公务缠身，本该立刻去处理这些重要的事物，而不是在这里呆坐着，就在等一个人回家。 明明他掌握着凌岁虞一切行程，知道他玩得很开心，有他的朋友在身边，也没有安全问题，但他的腿就是迈不开，无形的东西把他困在了原地。 时针滴答滴答转个不停。 他沉默着，思考着，纠结着，想要一走了之，不再投入过多的注意力。 可偏偏，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陆琰修仍然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了过去，张开了双手。 酒气冲鼻。 喝得晕乎乎的小朋友扑到了他的怀里，嘴里嘟囔两句。 在陆琰修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他被勾住了脖子，凌岁虞踮着脚尖凑了过来。 唇角蓦然一抹温热。 “喜欢你。”他说。
第36章 那个人是谁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周边的声音一瞬间远离,陆琰修愣在原地，脑子里一时间很乱，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有手还在下意识地动作。 他小心地圈着凌岁虞的腰,把人拥在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掐住了人的脸蛋。 凌岁虞迷糊中觉得不舒服,轻轻呜了声，挣扎着躲了躲。 陆琰修莫名不太高兴，不仅没有顺势松手，反而捏的更用力了一点。 这两年,他投喂凌岁虞很是努力,本来脸上就有点薄肉的少年，在精心照料下，脸蛋都是白里透红的，满满的胶原蛋白，一捏还会从指缝中挤出一点点肉,软绵绵的，嫩的能掐出水来。 凌岁虞困惑地抬了抬头，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捏他脸的人是谁。 但酒精混淆了他的思绪,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够依稀看清楚面前人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 为什么要皱眉。凌岁虞不解。 但心情的不美妙却显而易见，他不想要面前的这个人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 脑袋昏沉，身体也沉重，他张了张嘴,说话时还有点含糊不清。 陆琰修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倾身看了过来，耳朵抵在凌岁虞的唇边，温热的气息扑到了肌肤上，他清晰地闻到了酒精的气息。 蒸腾的热气，熟悉的味道，凌岁虞好像变成了一个酒精携带体，非常恶劣地散发着大量的醉人信息素，陆琰修明明没有喝酒，却也有了几分醉。 他做出了从来没有做的动作，抬起手来，克制而又不容反抗的，按住人的脖子，让他紧紧贴了过来，声音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但是这种温柔，在两人紧紧拥在一起的姿势下，也隐隐有点变味了。 “乖，想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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