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好了!”老道一脸快活,连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暮色生寒,三人赶到了客栈,山河安排他们入住泡澡后,便向掌柜买了一个时辰厨房捣鼓做菜。 客栈掌厨看他一块黑巾蒙脸,好奇问道:“我说兄弟,你蒙着脸做什么?” “不瞒这位大哥,我打小闻不得油烟,做菜必须要蒙住口鼻,否则呛得难受。” 山河信口胡诌,掌厨的大哥憨笑道:“哟?那你还来这种地方,避免不了的。” “无妨,很快就好了。”山河将一砂锅放进一个装着河沙的锅里头,盖上锅盖,小火炖着。 “话说,今夜这一桌可谓滋补养身,怎的?请贵人?”那位大哥还是首次见有人包下客栈后厨亲自做菜。 但于山河而言,这种事并不新鲜,闲极无聊他也会动手做菜犒劳自己。 青菜下锅,滋滋炸响! 掌厨大哥轻瞟一眼过来,惊见山河竟然将佐料都调在一盘中,这倒是新奇,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啊,贵人呢。” 山河一面与其交谈,一面择菜切肉,刀法甚为利落,砧板发出如雨点密集的声音,惹得掌厨与伙计们皆拢了过来。 “嘿!我说兄弟,可以啊,这手艺!啧啧啧~以前干过吧?”掌厨的大哥忍不住夸赞,看他那娴熟的技法,好似看到了老师傅。 伙计们纷纷点头称赞:“是啊是啊,这刀工了得!” “小弟班门弄斧,让各位大哥见笑了。”山河语气谦和,将豆腐劈片再切丝,实在细腻,足见刀工精湛。 “一定有在大世家里头干过!”有人猜道。 山河手中动作不停,将肉切块,无油煎至金黄,冷水生米下锅。 “这种煮肉法还是第一次见啊。” 山河解释道:“除去肉的腥膻气。” “呀!一定是大世家里头的作法。”那人又猜。 山河眼珠一转,接口道:“不瞒你们,小弟以前跟着叔父学习,也伺候过无念生门人。” “原来是无念生啊,果然讲究啊。” “那怎么就出来了呢?”有人疑惑,既然是世家里头的厨子,派头十足的,怎会舍得丢弃这活计? 山河悠悠叹了口气,道:“造化弄人,今非昔比啊。” “也难怪,无念生真的大不如前了。”一人接了下去,厨房便不由自主地炸开了锅。 “仙筑台今日不是宴请名士么?”山河顺口问道,“我出来后,也鲜少关注了,不知今日进行得如何?” “那你可错过大事了,”有伙计可惜道,“仙筑台今日可热闹了。” 山河反问道:“仙筑台何时宴客不热闹?” “那不一样,听说这次有人闹了仙筑台。” “有人骑鹤登顶是吗?我也听说了。”山河面不改色。 “可不止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事?”山河拉着风箱,随口搭着话。 几人在厨下各干各的活,却也能闲扯到一起。 跑堂小二哥兴冲冲进来端菜,闻到了异样的香味,翕动了鼻子,便往山河这边探来一眼,才知原来是在烧酒。 “这事大街小巷都闹开了,就你还不知啊,”掌厨大哥笑了笑,“连我们这些成日待在厨下的都知道。” 山河从容地说道:“客栈可是各路消息的大熔炉,我今日刚从外城来,还来不及听说呢。” “难怪,仙筑台今日有人闹事,还大打出手了,据说是被宴请的宾客砸了场子。” 山河挑眉问道:“我听闻今日来宾里有星辰宫的人,可是他们?” “才不是,”另一伙计截了口,“是本次清谈请来的天晋东城的人,还是位城主。” 山河手中的勺子顿了下,天晋东城宣策年不就是无念生的人么?无念生将逐出师门的人请回来?还真有意思… “据说那位城主到了仙筑台就是迟迟不愿意上去,代掌教好说歹说,各种请法才将人请了上去的。”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嚣张的人。” “可不是,说来也怪,那代掌教竟也百般容忍,就像什么,请了个大贵客似的,处处以礼相待,东家之仪可谓十分周到了,谁知那天晋东城城主十分不知好歹。” “那种情况下,也得罪了一众来宾吧。” “那是自然,听说他藐视仙筑台的规定,还出言不逊,大骂仙筑台风气丑陋哦。” “嘿,我当时听到就觉得不可思议,终于有人敢当众指摘抉剔,这倒是大快人心啊。”有人补了一句。 山河不由暗想:看不惯仙筑台规定的人到底还是多数,大多来自寻常人家… “这宣城主可从未到我们城中来,此次一来,便止不住地骂,听说在台下就骂了一番了,请上台了,还不知收敛,当着众人的面又骂了一遍,越骂越难听。” “哈哈哈,当时要是在场,能听一听这城主是如何骂人的,那该多痛快,听说天晋东城城主还是位儒雅之人。” 不待山河问,大伙儿就噼里啪啦热烈谈论起来了,真如此刻锅中的油水,沸腾不止。 “这你就不知道了,往往这种人骂人才厉害,就是那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们这群混市井的,反倒骂不过人家。” “那就是骂得有理咯,无理也只能当做是粗鄙无赖耍浑罢了。” 不看他们的神情,便是听他们的语气,都觉宣策年是无意间给他们出了口积压许久的气,难怪能传得如此广,想必都从中找到共鸣了。 “他倒是骂得痛快了,可人家无念生颜面尽扫了。” “哎呀,那是一定的。听说是指着人家的鼻子大骂虚伪呢。骂完无念生,又将代掌教骂了一遍,骂他自欺欺人,随后,又将在座的贵客骂了一通,骂他们无聊无趣,清谈误事,不切实际呢。” 按那夜二人谈话的情况来推断,或许鱼容真的会骂应苏葛,这也像他会说的话,不过当众指着鼻子骂这种事,貌似做不出来吧,但敢公然得罪一众来宾,倒是勇气可嘉啊。山河暗暗想着。 “嘿,说得你好似在场。” “这种事想都知道啦,后面清谈中止,无念生终于出手了,代掌教和那城主打得不可开交,众客不欢而散啦。” 这般情形,来宾也只能悻悻然离去了。 “看来今年的清谈也是诸多不如意啊。”山河终于接了一句。 “可不是,此次的仙筑台清谈玄学,那谓丑态百出,先是鹤行人的鹤被人盗骑了,紧接着便是天晋东城城主骂众一事,最后就是掌教真人出手掀供台…” “掀供台?怎么回事?”山河皱了皱眉。 那伙计压低了声音,道:“本来这事也没几人知道。” “你又在散播谣言了。”旁边一伙计刷着碗筷笑道。 “啧,反正此事不假。” 山河追问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都知道仙筑台殿前立着他们创派人的金像,无念生早晚都会上香上供。今日宾客们散去之后,就只有那城主和代掌教打得火热,但不知道为何原先被困住的掌教真人突然出现,还跟那城主打了起来,反倒是代掌教从中协调,掌教真人一怒之下就掀了供台,不过,这也难怪,人家已成疯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山河问道:“那最后呢?天晋东城城主如何?” 那伙计摇了摇头,道:“我也想知道啊,只可惜此等消息传不下来。” “他单枪匹马的,纵是再有能耐,又怎么能跟整个门派对抗呢?不用说,肯定是被抓了。” “唉,能出口骂,就知道准会打起来,没些防备就不会上仙筑台了。” “可能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呢?何况众所周知掌教真人是不在当场的,谁知,突然冒出来了。” “也可能直率过头了,太不把无念生放在眼里了。” “依我看啊,勇于揭露丑态的,或许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吧。” “谁知呢,管不了许多了。” “是啊是啊,哪管得了…唉哟!说着说着,我的菜糊了!” “那你还把火拉得这么旺?” “嘿?你怎么把刷锅的水用来煮菜了?” “哈哈哈!” 厨下又一阵热烈的谈论,只不过换了个话题,此次谈的是客栈里头的客人如何挑肥拣瘦。
第152章 挑灯夜话从前今后 “嗝——”老道打了个酒嗝,斜躺在几案上,迷迷糊糊中嘟囔道:“公子的手艺比云陆道长的好、好太多了~” 庄胥昏昏沉沉靠在一侧,酒足饭饱后也不觉间抱着酒壶睡着了。 山河将二人扶到榻上,甩了甩胳膊,转了转腰,才推开了窗,便灌入冷冽夜风,让他倍感清醒。 坐在窗边,他一只脚悬着,一只脚屈膝搭在窗棂上,抱着膝出神,忽想起了什么,便自功德囊中掏出了一块玉佩,当初没来得及还给朝天歌,而他自己也忘了才没提及此事。 暖玉透着月光,指尖摩挲着,忽冷忽热的触感一如此玉之主。 不知出神了多久,一点银光忽从眼前划过,他才回过神来,惊见是知悉鸟飞入,便喜出望外地跟着它到了榻前。 只见它在庄胥身上盘旋,山河立马将庄胥的手抬起,知悉鸟落定,断了灵息。 山河急忙拆开来看,却是此前他让庄胥传达出去的消息。 “怎么飞回来了,找不到么?!”山河心中的不安时起彼伏,一夜难眠。 翌日清晨,三人赶往焚川。 老道伸了伸懒腰,凑近山河,道:“公子,去焚川可不可以去一个地方?” “何处?” “呃,小神人住的地方。”老道有些不好意思道。 山河一愣,情知他想去做什么,于是道:“倘若你想拿回那塑像,那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老汉我、我正有此意啊…”老道还是心心念念着他的山神塑像。 “你拜其他的什么神仙都好,我不反对也不会阻止,但那塑像若指代我,就不要拜了,无功无德会有折损的。” 山河直言了当,老道还想辩驳些什么,看他神色不对,于是作罢,道:“公子不喜欢,那老汉我不拜了不拜了。” 山河漏出一声叹息,到底是谁在执着着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不久后,他们就看到了那直插云端的日省峰,看来是到宵皇边境了。 凉意骤显,此番吹来的风,夹带着石谷寨特有的菊花糕香味。 山河双眸一亮,便听老道远远地朝河岸的浣衣女喊了声:“嘿!姑娘们!” 老道这一声喊,倒把几个灵秀的姑娘都喊惊了神,只见她们慌里慌张地收拾衣物,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啊这…”老道一脸懵,他不过是想打声招呼罢了。 “老道,你太唐突了,”山河摇了摇头,“我们又不到寨子里去,莫逗留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6 首页 上一页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