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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它还在。”云追月余光注意着院墙一角。 “啊?”老道一哆嗦,不自主往他边上靠过去,小声问道,“那、那在何处?!” 云追月蹲下来,看山河的双眼终于慢慢有了光,道:“它在酝酿,在观察。” “那不趁机干掉?”老道明白让对方喘气就是给自己培养麻烦,最好就是能趁早扼杀,免了后顾之忧。 云追月却道:“它这样我们也无法完全杀死它,换而言之,无形体随处可在,只要有一息尚存,那便有可能会继续成长,唯有等它完全聚拢成形再动手,方可免除后患。” “那它完全有可能留下部分,逃走部分啊,逃出去的我们很难抓吧。” “适才打斗中,觉察有此可能,我已经对整个院子设下了结界,它逃不出去。” 老道一听,不由得称赞:“不愧是云陆道长!” “我也不知是否应付得了,稍后老丈若有机会就带着他逃了吧。” 云追月虽多年游猎,对付邪祟凶煞的经验颇丰,但期间就从未遇到过此种类型的,是否能游刃有余,大抵心中也是无底。 云追月说这话,老道顿感心虚,喃喃道:“云陆道长,刚刚以为你已经…那个了,所以才…但是现在,老道不会离开的,不给你添麻烦,默默支持云陆道长!” 他靠近云追月耳边道:“还有啊,云陆道长别这么谦虚,要是让那东西听到了,还以为我们真的对付不了,那就助了它的威风了。” 云追月哑然失笑,这还真的不是谦虚,但也不忍打击信心,就任由他这么认为吧。 看了看山河,见他也慢慢好转,云追月便问老道:“你们刚刚可是起了什么阵?” 否则不会吸引去了凶煞的部分精力,从而给了他找准本体位置的间隙。 老道想起来了,有些骄傲地道:“那可是仙人起的阵,至于是什么阵他没说,不过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云追月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纸,拾起一张残缺不全的符纸,虽然只能看到一个符脚,但已然知道这是一张退煞符了,只不过此非寻常的退煞符。 “这符是…”云追月话音未落,院中阴风骤起,卧云剑又开始震动起来了,“成形了?” “来、来了吗?”老道脸色一变,看着院中半空突然开的漩涡,不禁瞠目结舌。 那漩涡有股强大的攫取之力,不断往内吸东西,满地的碎屑与院中的树叶皆被吸了上去,好似个无底洞。 随着吸收的东西越多,那个漩涡就越大,风也就越强劲。 云追月不加迟疑地将山河拉到一个避风的角落,老道不待他叫唤,就已经随着他躲避起来了。 安顿好两人后,云追月一个奔跃而起,令剑出鞘,一道灵光疾闪,仿若自鞘中飞出了十几把卧云剑,朝着那个漩涡刺去,登时整个涡旋连同着空气都炸开来,真是疾雷不及塞耳。 云追月急急召回卧云剑,一阵烟雾散后,眼前赫然呈现一个八尺来高的身影,由虚到实,身形轮廓也渐渐清晰。 云追月凝目视之,不由心头一凛,这个浑身罩着黑气的“凶煞”,要不是面容过于消瘦,脸色过于死白,便多半是副英俊的青年模样。 老道探出一头,偷看了一眼那飘在半空的身影,骇然道:“是、是秦家少主!” 这时,他身后有个声音问道:“当真?” 老道先是一惊,随即激动道:“仙人终于醒了!” 山河点了点头,黑暗处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声音却沉沉的:“他就是秦晋之?” “不错。可惜了,此前还是个禀性刚烈的世家公子,如今竟落得这个下场…”老道唏嘘不已。 “你说秦夫人难产而死,可是生他之时?”山河想起了之前老道反驳秦方朔的话。 老道叹了叹道:“是啊,此事虽过了二十余年,秦少主也都长大成人,但背地里也总有人说他克死了母亲,不祥着呢。他看上去好像无所谓,实则内心很是在意,经常会去他母亲墓前站着,也不说话,怪可怜的。” 山河听着,心中有些不舒服,没再说话,只是定定注视着前面一触即发的对抗。 已化凶煞的秦晋之,睁开如黑洞般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云追月,没有任何表情。 云追月持剑已然渡上灵息,凝神聚气。 如此剑拔弩张,把老道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 “哗——”秦晋之乍然大张口,口裂开至两边耳侧,又喷出了几百条黑线来,密密麻麻蠕动着冲向云追月。 “蛇?!”老道揉了揉眼。 山河凝目,纠正道:“千足虫!” 那些黑线脱口飞出一丈多就变成了千足虫,即蜈蚣。 老道登时毛骨悚然,要是被那些玩意碰上,老命休矣!于是电光石火地缩了回去。 几乎是同时出手,云追月喝令道:“卧云,封盘!” 卧云剑倏然飞出,分身数十,齐刷刷围成一个大盘转动起来,金光外放,将冲击过来的蜈蚣尽数收进盘中,大盘飞速旋转,几多蜈蚣也荡然无存。 金光一敛,云追月乘胜追击,提剑刺上,秦晋之终于露出其凶恶狰狞的面目,仰天长嗥,却叫出了婴儿的哭喊声。 此声震撼无比,在山河与老头心头激荡,他们面面相觑,老道脱口惊道:“蠪侄?!” 这时,云追月将卧云剑上的符文引出,一瞬埋入秦晋之额头,随后遁开。 须臾,“秦晋之”一副人皮一块块脱落下。 伴随一阵婴儿啼哭声,“秦晋之”竟变成了一只蠪侄,虽说是幼崽,也有一丈来高。 云追月一时怔愣住,心想这就是本相? 老道冲他这边大喊道:“云陆道长,这是蠪侄!” “蠪侄?”云追月大震,双目睁得大大的,难怪他惊讶。 传闻中的蠪侄是九首九尾的,而眼前这只却是一首一尾,况且看上去并不狰狞狠戾,反而有种稚感,实在相差甚远。 蠪侄冲他龇牙咧嘴,前爪抓地,后脚屈膝,蓄势以待。 云追月稳了稳剑,似乎还在犹豫。 “云陆道长,它现在还是个幼崽,长大就不好对付了,赶紧杀了它!”老道后头急嚷道。 山河扯下腰间的受气袋向他掷去,道:“云陆道长,用受气袋。” 云追月一把接过受气袋,向山河投去一眼感激。 蠪侄忽地拔地而起,奋力后蹬,直向他扑抓去。 他一个点足后掠,飘飘然,令剑立地,旋即掐上一道封灵诀,将袋口对准奇袭而来的蠪侄,下一刻便如搜罗乾坤万物般,将蠪侄吸入了袋中,还顺带着那个方向的屋顶也掀了,地上的狼藉也一扫而空,更别提什么碎屑渣了。
第60章 三人闲扯一出好戏 山河将烛火点亮,屋内就一片通亮了。 紧接着三人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一种连他们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线索。 老道唉声叹气道:“要是连这间都找不到什么东西,那就别找了吧,我看秦宗主也不会留下什么值得推敲的东西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山河总觉得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弄清来龙去脉,何况今夜这出,实在让他心头难安。 正翻着书卷的云追月闻言靠了过来,对山河道:“我们心中皆有疑惑,不如先把问题摆出来,再对症下药,你看如何?” 山河本在掀着被子,听这话就从床榻处退出,抿嘴点头。 于是乎,三人围坐案边,相互对视一眼,老道似乎满心期待,搓了搓手。 看这架势,山河暗叹不妙,忙道:“为了不耽误大家休息,只说今夜发生之事,其他的日后再说。” 不管如何,山河先给自己喂了颗定心丸。 云追月同意道:“如此甚好,希望这些疑惑有人能解的尽量解,这才有助于我们快速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孰先孰后?” 他看向二人,未等他们应答,便道:“我的问题比较简单,不如我来个抛砖引玉,先说说?” 二人皆点了点头,云追月莞尔,问道:“第一个…” “等等,云陆道长这是有多少个问题啊?”老道急声问道。 “不多,就三个。” 老道这下心安了,所幸只有三个,那么很快可以轮到他了。 云追月转眼看向山河,他则悠悠地将视线转移开去。 “第一个疑惑,传闻中蠪侄是九首九尾,怎么今夜所见有着天壤之别?” 山河暗暗松了一口气,老道一听喜了:“这个简单,它本就是一头一尾,只是出来活动的时候,通常雌雄叠一起,八只雌的骑在一只雄的身上,厉不厉害?” “咳咳…”山河原本也没觉得什么,可经老道这么一说,听上去倒有几分怪异,云追月则一脸恍然状,道:“原来如此。” “通常人们根本不敢靠近蠪侄,几乎真正见过的人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幸运活下来的,也没见过它们分开觅食,所以自然也不清楚这货的真实面目了。” 山河侃侃而谈,何况传闻中的东西,谁知几分真假。 老道笑道:“仙人说得好有道理啊。”被山河瞪了一眼后,立即憋住了笑。 云追月不知二人话中有话,接口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传闻中的凶兽,若不是你们帮忙,只怕又会是一场恶斗了,而且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老道似有话要说,山河立马截口道:“若不是云陆道长在场,只怕我们早就成了蠪侄的腹中之物了。” “是啊是啊。”老道一旁应和。 “这要说起来,还得归功于你的受气袋。所以第二个疑惑,我也比较好奇,请问这受气袋从何而来?” 山河心道:敢情云陆道长早已铺垫好要问此问题了…不过,我也想知道那宵皇小子是怎么弄来的啊。 老道看上去也很是好奇,疑惑道:“是啊,这宝物不可多得,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不过以仙人的实力,要说仿制一个应该也不在话下。” 云追月忍不住笑了,道:“这世间货真价实的受气袋有且仅有一个,而仿制的却数以百计,多半中看不中用,困不住妖孽邪祟,反而耗损修为。” 老道一拍桌子:“所以我说仙人这个就是实实在在的宝物啊!” 山河微微一笑,简明扼要道:“好友送的。” “仙人这位朋友可是道中人?”老道似乎来了兴致,“可是他传家之宝?” “你想什么呢?若是传家宝怎么可能还送出去呢?我也想知道他怎么会有这宝物,只是走得匆忙就忘了问了,下回若是见到就帮你们问问。” 山河悠悠说着,也不知关于受气袋的事,对方能不能如实回答,毕竟此前对于他所问的问题,朝天歌好似也没怎么回应过。 云追月注视着山河,问道:“第三个疑惑,山河过去可见过蠪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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