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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才痛苦……”他眼角都浸湿了,“陈姐,我好绝望,我们这样的人搞抗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希望?秩序,神庭,命运,到底什么是可以改变的,推翻的?” “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 此时一地狼藉的圣眷礼堂。 被当场揭穿身份,时渊序此时应激似的心率飙高,血管的血都开始倒流了,他狠狠踹开安烬,“给我闭嘴!” 他现在这辈子的脸都可以不要了,他已经可以知道组织的人如何想他,小敢,陈沉,雪川……他甚至有些体力不支,只能靠意志强撑站起身。 安烬很是肆意地悠悠抬起镰刀,那碧蓝色的长眸几乎是睥睨似的,“怎么?害羞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你除了是我的神眷之外,还是我选中的圣选候选人。” “换句话来说,这位帝国联盟军队时上将横竖都是神庭的人,也是我的人。”安烬又很邪恶地朝记者的镜头们露出了笑容,“他这个人,比较害羞。” 整个场合蓦然安静,许多人震惊地面面相觑, 光明神殿下在神庭传闻骄奢淫逸从未对任何人忠诚过,如今忽然有了神眷,可这神眷不是别人,是…… 是个男人。 还特么是帝国联盟那个手撕虫族的时上将! 连在神庭的其他参会嘉宾也被惊动了,其中还包括帝国联盟的军队上将埃斯蒙德、林荀,还有庄局长。 他们此时简直呆立远处,甚至隐隐想到什么似的—— 当初帝国联盟被神庭追缴五千亿的贡品,后面又免了,难道…… 难道是因为时上将成了至高神钦定的神眷?还是,光明神留有余地? 他们突然怀疑起自己一直认识的时渊序是假的时渊序,否则,要怎么解释如今至高神和众鬼之主齐齐在这种场合公然抢夺他的存在?这个二十岁出头,作战风格狠厉,透着一种大男孩躁动气息的上校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一个军队上将就这么大名堂?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得了,区区一个上将,竟然能直接窜动至高神和众鬼之主之间的对峙么?天下这样真的不会大乱?” “我是错过了什么,光网上那些无良记者的报道这么看好像也有点道理,我寻思他们几个要没有点爱恨纠葛,会在这么盛大的场面当着几十亿人都能争气来?……” “时上将他们之间,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 此时整个通天阁却笼上了可怖的阴影,外面的天像是从极昼变成了极夜。此时湛衾墨几声低笑,他刚才就在旁边负手而立,似乎耐心已经到了极致,他那双悠长的血红凤眼,就这么轻佻地掠过众人,最后却是停留在时渊序那愤恨不甘的脸庞上,他忽然轻易地走近,然后揽上他的腰际,那骨节分明的指头还赤裸地掐了一下他的腰肌。 时渊序就像被蛰到了,甚至逃开了几步。 湛衾墨更是玩味,他一边又更嚣张地将他揽入怀中,“这么说,光明神殿下试图收入囊中的,强行作为神眷的存在,是我染指过的人。” 当场所有人都触目惊心,呆滞在原地! 这个“染指”就用的很微妙,妖孽俊秀的男人面庞还带着几分暧昧的神态,更不要说他触碰时渊序的姿态,让旁观的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比起触碰,更加像是“爱抚”。 刚才在圣宴的时候,就很多人看到维诺萨尔领主对这位“序小姐”穷追不舍,然后,众人此时更加是毛骨悚然了几分—— 他们甚至想到星际元首大会第一天,维诺萨尔领主公开对时上将那穷追不舍的,大庭广众之下的追问。 那不是质问,那是调情。 可男人冒犯的是,是光明神,至高神! “更何况,这位尊贵的光明神殿下,他绑定的神眷身份,是和我的。”湛衾墨轻笑,“你说他是你阵营里的人,有趣,那我倒想问,你敢不敢赌他究竟愿意归属我,还是站在你那一边?” “如果他的心实际上属于我,你却仍然要坚持将他占为己有……呵呵,我不介意你多输一点。”他骨节分明的指轻轻解下锁链,下颌微扬,“毕竟,混沌与光明不可同时存在,我很期待一场‘洗牌’会是如何。” 安烬的神色忽然暴戾了几分,那吐露纯洁笑意的唇畔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他忽然很烦躁似的,“不管如何,你输了。” 他随即又很故意地朝时渊序望去,“哥哥你还求了我呢,你忘了么?” “你的魂,已经归了我。作为偿还,我对你热爱的、念念不忘的湛先生网开一面——这就是我答应你的。”安烬转过头来放肆地笑着,“可惜,维诺萨尔,你苦心孤诣保护的小东西,最后还是归了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无能,你以为你自己所向无敌能操持一切吗!不,是拿你宝贝的小东西的魂来换的!而你甚至还又一次抛弃了他!” “就算你此时此刻将他带走又能如何?他的灵魂在我手里!可笑得很,你机关算尽也不过能得到他的一具空壳,而我,能得到他的全部!哈哈哈哈哈——” “操了,我踏马什么时候把灵魂献给了你!”时渊序越发觉得自己丢人现眼,而且这一出戏码越来越像是他自己是个走投无路的败狗,直接把自己上交给小畜生似的。 “开个玩笑嘛,不过我也没说错,”安烬面目忽然森然几分,“毕竟你签的铭牌是和他的,那我只能从别的地方索取了。” 时渊序察觉到不对,顿时肌肉绷紧抽出蜘蛛切!可此时安烬 此时安烬话语一顿,他的胸口忽然被锋利的棘刺狠狠地刺穿,霎那间,鲜红的血溅落一地,染红了半边的通天阁,此时旁边的圣女和信徒尖叫,那些旁观的权贵们大惊失色,手里的酒杯都碰碎了一地……纷纷慌张地盯着此时伸出利爪的众鬼之主。 那不再是个优雅从容的领主,而是掩盖在人皮面具下的恶鬼,! 此时湛衾墨周身渐渐扬起一阵浓郁的黑气,让靠近的的人都冷得打了一个寒战。 无数宾客甚至打算逃离通天阁,他们或哭嚎,或祈祷,或晕了过去——本以为至高神显灵是对他们的奖赏,可如今的众鬼之主却露出了恶鬼的獠牙! 安烬哪怕被刺穿胸膛,他也面不改色,那极度令人心折的俊美脸庞此时扯出的却是猖狂的笑,“维诺萨尔,摆正你的态度,你可是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殿下!”其他的天使长和圣女团连忙迎上去,湛衾墨此时不够尽兴,又抬起一把幻化的长剑,他修长的指头轻轻抵着剑尖,掸着锃亮锋利的寒光。 此时神庭的战力就来了一半! “急了急了,敢在我的主场你就会被碎尸万段灵魂永不得超生。”安烬冷笑,被一堆下属包围着,“星际元首大会不能开仗,战争发起者会直接暴毙而亡,刚才打斗尚且还能说是‘外交事故’,如今你是打算违背那个破烂秩序么?我不介意你早点消失,维诺萨尔,这样我就可以让你从我哥哥身边滚开!” 可那长剑一扫,天使团的人甚至直接自作主张要把安烬带走! 看见多识广的权贵们此时看见光明神殿下被众鬼之主血淋淋地扎穿,顿时,袭上全身的都是惊惶,刚才三大阎罗他们没逃脱,那个三头白内障鬼他们没逃——如今,他们才知道,最可怕的存在,不是别人。 正是这个鬼域的领主维诺萨尔。 有的人甚至拼命用拨打星际总署的电话乞求援助——可神庭与外界是隔绝的,还蒙上了一层不能随意进出的“结界” 大大小小的总统争先恐后地向跑出通天阁外,但是又绝望地折返回来,许多高精尖人士面目煞白,可是他们根本无路可逃!只能原地求饶,“您……您是尊贵的主,您想要什么贡品,资源都好说……” “献祭自己,够么?”众鬼之主扬眉,“这位总统,你的领地都是光明神教堂,在我没有感到厌恶前,滚吧。” …… 如今局势全部乱了,时渊序胸口急骤似的跳。 如今的湛衾墨,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斯文有礼的男人,尚且还可以虚以委蛇留有余地再慢慢偿还,他如今是混沌邪神,是众鬼之主,是终于揭开恶鬼面目的顽主。 此时一地狼藉嘉宾们疯了一样的逃窜,再也没有比此时的景色更适合叫做末日之景。 湛衾墨索然无味似的,他就这么径直地拢着时渊序,触手此时贪婪地绞缠上时渊序的腰身,手腕,脖颈,甚至胸膛,那绞缠的力度堪比蟒蛇,可不同于会议室的那种“小打小闹”。 他舔了舔露出利齿的唇畔,病态地轻嗅着时渊序的颈窝,“嗯,宝贝,你对我不忠。告诉我,你真的考虑过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别人?” “……”时渊序狠狠地说,“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是么?可和我结为神眷的是你,铭牌上的名字也是你。”湛衾墨扬眉。 明明就是这男人用诡计让他上当受骗,时渊序如今却没了反抗的劲头。 他失去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叛逆老大的身份,也失去了身为军队上将的,那不靠任何人的尊严。 “说吧,你要什么。”他不敢看他,刚才这一系列幺蛾子,已经让他颜面大失。 他失魂落魄,他惊慌失措,时渊序甚至想,有的时候,人活着就是为了几个瞬间,但倘若几个瞬间的尊严都没有了,他没有资格做他骄傲凛然的时渊序。 ——可湛衾墨此时捧着他的脸,淡漠的神态里带着说不清的蛊惑。 以及时渊序说不清的深重欲念。 “你是人,不是神,以一己之力撼动神庭和规则,本来就很难。”他紧接着缓缓说道,“你可以靠我。” “你知道我做不到。” 时渊序想到刚才被那三相之神凝视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双恐怖的眼睛的神采,跟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样。 就是那个最可怕的,在湛衾墨消失之前的那场梦——男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血流成河,被无数的金色子弹一颗颗打穿身躯,而穿着神父衣服的“安先生”,拥有一双极其黑沉的,没有焦距的眼眸。 仿佛是什么人在这具躯体背后邪笑,祂在笑,你永远改不了命,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都注定不会活。 原罪。 秩序。 还是命运使然? 就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永远横亘在他和湛衾墨之间。 不告而别的那七年,还有当初对方求婚之后猛然消失在他的人生……他不敢想,下一次,还能是什么? 是他们俩当中要有一人消失么? 时渊序胸口抽疼,“湛衾墨,不要跟我牵扯太多。” “那便只能把你的全部献给我,这样才能让我甘心。”湛衾墨眼里蛊惑似的红,却沉沉望不到底,“我忽然想到,我似乎欠了你一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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